《十二学院宝瓶篇》～黛黛～

2、苦衷

　　七年级C班的人仍然来骚扰我，这是我现在的生活中最大的困扰。
　　有天中午萱平坐着坐着就开始抽起给我带来的七星薄荷，神情有点尴尬，又有点自嘲地问：“你知道我在兼职吗？”
　　据别人告诉我，萱平是罗宝儿仅有的与之说话的人之一。她在某个交友俱乐部从事援助交际一事已经广为人知。
　　我暗自好笑，但看着她的样子，奇怪地觉得有点难过。
　　“全校皆知的秘密嘛。”
　　她看看我，小心地问：“你现在也知道这事？”
　　自有人来告诉我，不过我当然不能这么说。我只说：“五年前也是全校皆知的秘密。”
　　她有点感兴趣地问道：“那五年以前大家都叫你什么？”
　　我偏着头说：“连名带姓的，不过我喜欢人家叫我宝儿。”
　　她哈哈哈毫无诚意地笑起来说：“好好好，宝儿，以后就这么叫好了。宝儿，宝儿……”她说着说着又开始露出半生缘的表情，“宝儿，你和小狸真的不是一个人。”
　　眼看悲剧又要上演，我连忙转换话题：“你为什么问我兼职的事？”
　　她紧张地瞥我一眼，说道：“你怎么看？”
　　我怪道：“你如果在乎别人的看法，怎么会做到现在？”
　　“我只是问你而已。”
　　我耸肩，甚至懒得做出诚意的表情道：“你是有苦衷的。”
　　她掸去烟灰，突然大声笑起来，笑得慷慨激昂。
　　我打断她，为自己的幼稚分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人总是需要安慰的。”
　　萱平安静了一会，然后附在我耳边悄悄说：“大家都只知道我在做□□，没人知道小狸也在做，只不过她做的收入比我更高，她做女王。”
　　我当时的反应是极其震惊，接着有一点点自豪。小狸不是一个只会说的人，至少她会去做。这五年，也不算白过。
　　但罗宝儿还是一个干净的人。说干净怕是有点过分，但一般人看起来也就是这样的吧。
　　“她老是说如果她做和我一样的事，肯定只值我十分之一的价钱。”萱平眯起眼睛抽了口烟，“说实话，我不是特别喜欢她。这是真的。但是她也不是特别喜欢我。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她有一次说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就是得不到的东西。”
　　“她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吗？看起来她在用这种话来安慰自己。”我客观地提出我的见解。
　　“我不知道，”萱平垂下眼帘，“我们互相不关心。只不过如果她不理我，就没有人理我，而且她只喜欢漂亮的人，所以我们经常在一起。”她又抽出一支七星薄荷，重复了一遍，“我们不是朋友，我们并不互相关心。”
　　我思索了一会说“但是你们互相知道对方的秘密。”
　　“只是因为找不到别人说而已，说了就有被泄露的危险。我们互相握着对方的把柄，所以最安全。”她的眼睛一直望着窗外，不敢看我。我们沉默了许久，她才说道：“小狸也这么说过，有一次说完我们工作的事情，我觉得有点尴尬，我也说了这句话，可小狸却说，有个鬼苦衷，自己骗自己，大家都这么贱。”
　　我愣愣地看着萱平离开了教室，心里有一点泛起的苦闷。毕竟小狸是我，我是小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