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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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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兄弟,身体怎么样了?今天你没一起进宫,你都不知道,出多大的事了。”追命从宫里回到神侯府,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走到无情房前,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进了房。嘴里还念叨着,念叨着。就看见无情坐在圆桌前,用白娟细细的拭着清风玉笛,眼里盛满了深情。
听到追命的声音,无情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眼眸,继续擦着笛子,半饷后才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又有案子?”问是这样问,但无情明白,多半是和案子无关的,不然追命不可能是这样的神情,自己这个兄弟,虽说平时有些不找边际,可孰轻孰重,他明白的很。
听到无情终于问了,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的追命终于舒了口气,好兄弟啊,你可算是问了,你再不问,我就要说了,那可不就不好玩儿了。“不是案子,不过也够我们忙的了。毕竟是个大事嘛,而且还是皇上亲口交代下来的事。”
说是这么说,可皇上亲口交代的事,那不就是圣旨嘛,一下子,无情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了几分。可他还是不紧不慢的,这么些年的兄弟了,他太了解追命这性子了,越配合他,他就越来劲。“恩,所以呢,是有什么特殊任务吗?”
追命看无情还是这副样子,一下子兴致缺缺,决心不吊人胃口了,关键是把自己憋坏了,人家还一点感觉都没有。“皇上为慕雪指了门亲事。慕雪来的这大半年,倒是和紫罗混的不错,紫罗这么蛮横的性子,慕雪竟然能和她相处下来。这不,前几日,紫罗和皇上聊天的时候说起,慕雪早已过了及笄的年纪,皇上看她和紫罗关系好,自然对她的事也就上了几分心,这次我们进宫,皇上就说起了慕雪的亲事。慕雪没有了亲人,她的亲事,皇上的意思是,我们该操持,世叔的意思也是这样,我们本就该上心些才是。”
无情突然站起身,手中紧紧握着玉笛,白娟被揉成一团,脸色似乎不大好,有些薄怒的对着追命道:“你们怎么能自作主张,我心里只有如烟,你们这样的安排,莫不是强迫于我,对慕雪也是不公平的。”
追命看着自己眼前的陌上公子,一下子也蒙了,怔怔的看了他半饷,才回过神了解了自己兄弟心里的想法。顿时一阵好笑。无情公子,你莫不是也太想当然了吧,看不出啊,挺自恋的,兄弟。“不是你,是金科状元,尚书的公子,段希。想什么呢,放心吧,谁也拆不散你和如烟。”除非是你自己。追命在心里补了一句。这慕雪对无情是什么心思,整个府里,没人是不清楚的,可无情的心思,就没什么人看的清了,他和铁手,离陌都觉得无情其实也是有心人,可冷血的意思是静观其变,不给无情任何引导,压力。
追命看着眼神迷离的无情,知道自己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会有什么效果,那就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事了,当然皇上只是在商量完真正要商量的事后,顺口提起慕雪的婚事,然后顺便问是否与新科状元相配的事,是万万不能向无情透露的。
无情不知道追命是什么时候走的,只是怔怔的坐着,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放着自己和慕雪的回忆,慕雪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们回家。”慕雪假意莫尔赤的旨意,带自己逃离囚禁。慕雪和自己说,会天天给如烟姐姐上花。慕雪说活在回忆里只会让人更痛苦,慕雪说愿意代替如烟姐姐照顾自己,慕雪说……无情觉得他快被回忆淹没了,原来自己和慕雪之间已经有了这么多,磨灭不去的曾经。她的笑,已经印在了自己的心上,可她已经多久没那样笑过了,是因为自己吧。或者她嫁给段希真的会更好,段公子才是良人才是。可是,心里在拉扯的是什么,像断了,空了似的又是什么。
手中的清风玉笛早已跌落在桌面上,清脆的撞击声却丝毫没有惊到公子,公子依旧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睁着的眼,越来越深锁的眉头,已经成拳的双掌提醒着,他依旧清醒。
夜还很长,一切……才刚开始。
(二)
“慕雪,这么早你来厨房干嘛?”离陌心里盘算着要给冷大哥做个什么早饭,刚跨进厨房,就看见慕雪站在水缸边正准备舀水。
“离陌姐姐,我…我昨天晚饭没吃饱,早上饿醒了,来厨房找吃的。”慕雪微微低垂着头,不敢看离陌的眼睛。
离陌看着这样的慕雪,心里一阵好笑,这傻丫头,我要是有心看你心里在想什么,还需要看眼睛啊,更何况,你这举动,还需要读心术吗,用点脑子就能猜个七七八八了。一下子就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是啊,慕雪,没想到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好啦,那我们就一起做吧。”看着听着自己的话,一直点头的慕雪,离陌又加了一句“不然冷大哥和无情公子可是要饿了。”说完看着慕雪依旧是点头,然后,用很诧异的眼神盯着说了这句话的自己看。然后就是脸越来越红。
“离陌姐姐,你说什么呢,是我…我…我自己,自己饿了。”慕雪挣扎的说着,可是说着说着,又想起了自己的一头热,另一头的油盐不进,越发觉得心里哀戚,看着这个自己最相信的姐姐,心里更是难过,艰难的又开口:“离陌姐姐,我都不知道我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我的一心守护究竟是对他的救赎还是困扰。就算他把自己缚在自己织的茧里,可是舒不舒服他自己知道,我们这样想当然的用自己觉得好的方式去改变,去干扰,究竟是为他好还是徒增他的烦恼。”
离陌看着眼前这个唇红齿白,肤若凝脂的青葛公主,半年时间,面容依旧姣好,可眉眼间的愁容,却也是真真切切的。想起自己掉下悬崖后醒来看见慕雪第一面,慕雪唤自己楚公子时的神态面容,没有一点烦恼,一颦一笑都是感染人的良药,再看看现在,笑依旧是笑,却刺痛了离陌的眼。
离陌放下手中的木盖,走到慕雪面前,紧紧的握着慕雪的手,认真的看着慕雪的眼睛,一字一句“慕雪,随着心就好,不要刻意做什么,也不需要刻意回避什么,想做的时候就随着它去做,不想了,倦了自然就停下来。不论如何,我一直都在。”
“这是哪个丫头啊,小丫头片子,胆子可不小啊,大清早的,竟然敢开小灶了,太久没被教训过是吧。”春萍姐从厨房外走过,看见有炊烟,心想着莫不是哪个馋嘴的丫头胆肥了在厨房摸吃的,想着气就不打一处来,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很大的挑战。扯着嗓门儿就走进厨房,就看见离陌和慕雪在灶台边忙着。“原来是离陌和慕雪公主啊,你们这是?”
“我们早起,替冷大哥(无情公子)做些早点。”慕雪,离陌异口同声的说着。说完以后发现竟是这样有默契,又觉得惊喜,相视一笑,顿时笑开了。
春萍姐顿时哑言了,呆了呆,憋出一句“那你们慢做,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慕雪看着这个风风火火的管家,觉得有趣得紧,却不想,边上传来一阵笑声,诧异的看着离陌。离陌也不打哑谜,憋住笑,告诉慕雪春萍姐刚刚心里在说:还让不让人有点盼头啊,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冷统领,无情统领,春萍差在哪里了呀。离陌那丫头,一定要找点什么活儿给她干,不行不行,冷统领会拆了我吧。慕雪那小丫头片子,还没嫁人呢,就这样一天天的。哎呀,我在想什么啊,人家是公主啊,不能乱想,不然会被打吧。春萍,你好惨啊,良人,你在哪儿,人家需要你的保护……
“哈哈哈哈……”离陌说完后,两人都笑开了。
(三)
“叩叩叩”慕雪端着托盘,来到无情房前,敲门。等了片刻,里面没半点动静。“无情公子,你在吗?”还是没动静。慕雪以为他大早就出门了,失望之余也唏嘘自己实在是不凑巧。看着自己手上的早点,摇了摇头,还是你自己吃吧,慕雪。
刚要转身离开,却听着房里传出一阵声音,不多时房门就被从里打开,公子临门而立,白衣如素,一尘不染。
“无情公子,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和离陌姐姐替冷大哥准备早点,没想到多了,离陌姐姐让我送些来给你尝尝。”慕雪边说着,献宝似的把托盘拖高,放在公子面前。
无情看着这样的慕雪,一下子心里百感交集,从未得到任何回应的你,这又是何必呢,又是什么支撑着你这样看着我。且不说离陌给冷血准备早点,怎么还会叫上你作陪,特别是这大清早,就说这准备多了这个说法,离陌给冷血准备餐点都多久了,这点分寸还会没有。这个谎实在太不高明,可无情却没有任何的反感,眼底的笑意反而更盛了。
“进来坐,稍等我一下。”无情退开,让慕雪可以走进房间。
慕雪走到桌边,目光触及的地方就看见清风玉笛,下面还有白娟好好的垫着,可见它的主人是多么的珍爱它。慕雪自嘲的笑了笑,又觉得自己不该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转过身,却发现无情公子正在洗漱。一下子觉得有趣的紧。
“无情公子不洗漱就会见人啊,就不知道京城万千公子的拥护者知道后,会作何感想才是。”说完,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这是礼貌,尊重人的一种表现,难道就让你在门口等着吗,就说中原文化博大精深了,来了半年了,还是不能完全了解吧。”无情看慕雪一张明媚的脸,一下子也起了逗弄的兴致,果然看见慕雪半知半解的点了点头。心上一下子像痛快了似的。无情不敢去想,为什么自己可以在慕雪面前,破自己未破过的例,说自己未说过的话,开未曾开过的玩笑。
来到桌边,看着桌上的早点,一碗白粥,一盘素包,一碟咸菜,看来昨日自己未进宫是因为身体不适整个府里都知道了,至少她深信不疑。看她准备的早点就能看出是多用心。想着想着,无情的心更软了。
“无情公子,我先走了,今日还未给如烟姐姐上过花呢。”单纯的慕雪并不知道身旁的无情公子听了这句话之后的心思百转千回,起身就准备离开去看如烟姐姐。
“等等,今日…今日,你就别去了,我用完早点,就去看如烟,花我自会带上,如烟…如烟并不喜爱白菊。”无情听慕雪讲到如烟,一下子回过神来,再回过头去想自己对慕雪流露出的温情,一下子,心绪烦闷,说出的话也略重了些,伤到了慕雪。
慕雪张口欲言,却发现说什么都是多余。转身一气跑到了自己的屋前。慕雪,你究竟将自己逼到了怎样的绝境,做的一切,以为是为他好,可他并不稀罕,以为每日带上花去看他心爱的人,表达善意,就算得不到一句好话,至少可以有一个善意的眼神,可是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根本不喜欢白菊。坐在石桌边,看着脚边栅栏里的白菊,顿时悲从心来,眼前都是自己细细种下每一株白菊,细细照顾的景象。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影,才敢让自己早已盈满眼眶的泪流下来,这个地方,很好,有仰慕的人,友善的朋友,睿智的良师,可这个地方,毕竟不是自己的家,甚至想哭都要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深怕会造成人家的困扰。自己的故乡,慕雪陷入了沉思,回家的念头扎进了她的心里。
(四)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今年的清明天气却好的离奇。用追命的话来说,是慕雪带来了好天气,为此,还特地有了出游的计划,美其名曰:这是慕雪和大家过的第一个清明,一定要让她有一个难忘的回忆。一群人都是说干就干,准备马车的,准备餐点的,负责联系人的,自然少不了追命这个撒欢打滚,愉悦大家的。哦,还有一个追命私人邀请的人。用追命统领的话,这个人的作用大大的有,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不过是辰时决定下的事,巳时已经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再往里不好停车,不如就停在这里吧。”冷血向左右另二匹马上的人微微示意,然后一齐停下了马。离陌,慕雪一左一右跳下马车,下车后,离陌转身伸出手想扶还未下车的紫罗。紫罗却没有受离陌好意的意思,可又不敢跳下马车,两厢踌躇之际,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句:“追命,追命,还不来扶本公主,摔了本公主,看你们怎么向我父皇交代。”慕雪赶紧绕过马车,走到离陌身旁,“紫罗,我扶你吧,来。”
冷血三人就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看着这一幕,无情更是拍拍追命的肩,想表达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草地早已绿了一片,一眼望去,望不到边际的绿不由让人心驰向往,深吸一口气,就能把它的味道都吸入囊中,青草的味道,和着泥土的味道,其实可不就是春天的味道。
大家都沿着草地边的小径走,离陌被冷血拉着,自然是陪不了慕雪了,依依刚解了毒,这次并未一起出门,铁手自然是也没有随大家一齐出来踏青。紫罗依旧是紧赶慢赶的跟在冷血身后,本来追命自然是要上前追着紫罗的,可那日早点之后,慕雪,无情就陷入了相顾无言的境地,无情为了避免尴尬,暗暗用劲拽住追命,在他耳边长话短说“兄弟,帮个忙”,可在走在大家身后不远处的慕雪看来,确是相谈甚欢才是。
慕雪刻意放缓脚步,一则心确实有些倦怠,二则这一眼望去的景致,闭上眼,竟也能和青葛自己最喜欢的那片草原有了五六分的重合。小径旁,柳树舒展开了黄绿嫩叶的枝条,在微微的春风中轻柔地拂动,海棠枝头的芽簇已经颇为肥壮,嫩嫩的,映着天色闪闪发亮,慕雪看着看着,竟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来,以至竟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人,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人。
段希外出办公回到家,刚走进府门,门童就将一封信交至自己手中,并说是神侯府的追命统领送来的。虽不是什么急切之事,也希望公子可以尽快办妥。几句话,勾起了段希的兴致,自己和神侯府素来没什么交集,不过是见面时的点头交情罢了,这如今送信来是如何,莫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之事?心想间,信已经展开在眼前,可这信中所言之事却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竟是邀他去京城外城东五里坡踏青。段希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可脚下却已经开始行动。入府换了身便服复又出府来,跨上马就向着五里坡奔去。
和四大名捕虽交情不深,可他们素来清廉正直好名声,想来自己勿需担心什么,只当多交了朋友也就是了,更何况如何会邀自己一同踏青着实勾起了太多的好奇心。身下发劲,约莫一刻钟就看见了几匹马和一辆马车,看着眼前的小径,段希自然也是下了马,系好马栓后,也顺着小径走来,就看见了一位姑娘看着柳树,海棠笑开了。
“姑娘,这是在笑什么,说出来岂不更好?”段希出言打招呼。可对于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全神贯注的慕雪而言,确实被吓了一跳。
慕雪花了片刻定了定心神,才开口。“公子,也是来踏青的?”
“也?莫不是你也是,难不成你和追命……?”
“不止我和追命,今天天气好,大家就一起出来走走,我…我贪心这里的景色,所以逗留久了,他们都在前头,公子也是追命的朋友?”
“也不知究竟算什么,使他邀我同游。既是一同出游,一人独步可不好,不如我们一同追上他们,大家一起,岂不更热闹?”段希看着自己身前的姑娘,没有了刚刚的笑靥,单看这双眼,似乎藏了些不为人知的愁思,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口同她多说了些话。“姑娘刚刚在欣赏风景,却不知其实也已成了人家眼里的风景。”
“公子玩笑了。”慕雪闻言,顿了顿脚步。这话其实单听甚至有些轻薄挑逗的意味,可从这位公子嘴里而来,却没有了让人反感的意思,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
“我叫段希,看来比你年长,叫我段大哥就好。公子听着繁琐。”
“那段大哥也叫我慕雪就好。”
走在前头的无情早已觉察到本该跟在身后的人,早已没了身影。想回过身去找,又不觉合适,可不找,自己又放心不下,左右为难。追命又怎会不知自己兄弟所想,觉得也看够了他的六神无主,左顾右盼,刚想出言送台阶,两人回头去找慕雪,就发现远远地慕雪向他们走来,正想提醒身旁的人,却发现了更好玩的事,这慕雪身边的人可不就是段希,看到此处,追命再也控制不住的笑了。
诡异的笑声终是引起了无情的注意,顺着追命的目光,看见了慕雪和……一个男子。“这不就是段尚书的公子,他怎么会来,难不成是慕雪?不会,不会,一定是凑巧了。”
说是这么说,可这话从字面看来是解释,听来却更像不怀好意的挑拨。素来以冷静,巧捷万端而称的无情公子不巧正好卡在了挑拨的弦上,上下不得。
注:
辰时:食时,又名早食等:古人“朝食”之时也就是吃早饭时间,(北京时间07时至09时)。
巳时:隅中,又名日禺等:临近中午的时候称为隅中。(北京时间09 时至11时)。
(五)
“追命,……无情公子。”不多时,慕雪和段希已经走到无情,追命二人跟前,慕雪和追命打完招呼后,试探性的也和无情打招呼,看他没任何不耐,才缓缓松了口气。
“慕雪,是什么风景吸引了你,让你都忘了继续走。回过头就发现你没跟上,这不正想回过头去找你。”追命说到回过头找人的时候,眼神飘过无情,转了个圈才回到慕雪的身上。太明显了的暗示,连身为外人,完全没有任何内幕消息的段希都抿出了其中的滋味,被追命拉郎配的剩下两人就更是尴尬了。
无情轻咳一声,抡起手中的折扇就打在追命的肩上,“赶紧走吧,冷血,离陌一定等急了。”可说是这样说,步伐却是极和谐的随着慕雪的节奏,然后就成了有趣的一幕。无情在最左边,慕雪在中间,最右边的自然是一直被忽略了的段公子。至于追命走在慕雪和段希前一步远的地方,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不时的聊天,虽说有些聒噪,可没有他,气氛究竟会尴尬成什么样。
“段公子,今日来此处,难道也这么好的兴致,来此处踏青?还是受人邀请?”说是对着段希说,可眼神却全飘在慕雪身上。
被追命算计的主角却浑然不知,刚想开口说正是受你所邀,莫不是你忘记了,就被段希拉过手,示意不要开口。慕雪自是不知如何,本能的开口一句“段大哥……?”这话才刚出口,慕雪就看见追命红着脸,很难受的样子,才想问是不是身体不适,就听见自己身边人一句“离陌在叫你,或许有什么要紧的事,不如你去看看。”
慕雪脑子转了个弯才反应过来原来真的是在和自己说话,几天了,终于和自己说话了,可未曾想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是这样一句话,可…可毕竟,幸好还是说了,终于可以不那么尴尬了。想罢,慕雪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无情,笑了笑,“那我去看看,无情公子。”说罢,一提裙边就快步向前走去。以至未发现听见无情公子时握着扇柄的手紧了紧。
可这一直想天下大乱的追命和越发觉得事情有意思的段希自然是没有错过这一幕的。直到慕雪走远了,追命才放弃死憋,一下子笑了出来。无情瞅准了时机在追命背上拍了拍,然后扇着扇子,优雅的向前走开。留下在一直在原地止不住咳嗽的追命。
段希就一直在边上看着,不禁唏嘘。世人都说冷血冷面,莫言无情才是真正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他觉得这群人有趣极了。追命,明明邀请自己,却不承认,无情明明对慕雪有情,却像有什么顾虑似的,停驻不前,却因为自己碰了她一下就有了这么大的反应,至于慕雪,一看就是用情至深,喜怒都在心上人的举止言谈间。这一路走来,自己和她说了这么些的话,可慕雪这眼底依旧干涩的那样明显,可竟然能在无情一言之间化解,究竟两厢经历过怎样的事情,她又得到过无情怎样的眷顾,才会有现在的陷得那样深,甚至执迷不悔。想着,他也向前走开,提腿之前,看了眼还在咳的追命,心里有些不忍,可更多的是好笑。
追命看着这一个两个的都走了,边咳边抬头看看天,我就是玩笑了些,可也是好心啊,有种不被赏识的挫败。心里是这样想,耳边却回荡起无情的那句,比女人还三八的男人,顿时一个激灵,说也奇怪,咳嗽竟好了许多。追命深呼吸,纳了纳气,觉得没什么问题之后。提气,用轻功向前奔,再顾不上左右的好景致,只一心想着无情那个不识好人心的家伙。却忘记了其实什么事情都是被他自己揽上身的。
追命赶到的时候,无情他们早已和冷血,离陌汇合。冷血离陌在聊天,紫罗依旧还是跟在旁边不停插话,慕雪,无情,段希三人站在一起,可看了半响大多慕雪和段希在说话,无情几乎没怎么开口,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正午眼看着就到了,肚子也开始不受控制,吃饭的事自然被放在了首位,不知是谁提了这个建议,不如分组干活,既可以防止众人多做一件事,却遗漏了另一件事,又是一个良性竞争,看看谁配合的好。冷血离陌自然是一组,紫罗因为自己没能和冷血一组,正生着闷气,看着这样的紫罗,追命也一下没了本想看这三个人会怎样的兴致,走到紫罗身边,拉着她就开始了分到的活。
剩下的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言语,正当慕雪欲开口说不如段大哥稍作休息,我与无情公子来干就好之际,段希先开口道:“很有趣的样子,不如,慕雪,我二人一组,就让无情统领休息片刻,可好。”慕雪一下子没了主意,求助似得看向无情,得到的则是无情微笑的微微点头致意。这才回过头,向段希点头称好。
追命回来就看见无情在海棠树下,席地而坐,面容有些阴郁,一下子有了通体的快感。你个故作镇定的家伙,我说你刚刚怎么那么闲适呢。什么都在眼前,觉得都在自己的掌握中,什么都能一手控制,自然是气定神闲,面色无波的。现在人影都跑没了,才知道自己没想象的这么冷静吧。
无情自然是知道追命一直在对自己挤眉弄眼,可他顾不得,也无闲暇之心来对付他,只是觉得心里郁结,有些东西,正拼命的想要迸发出来,有些答案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