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耘者

7、算盘

　　赵爽这个人就像是她的名字一样，爽朗，直爽，明快。严晓东答应他的当天晚上她就用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帮他写了一篇大彻大悟的悔过书，然后约好了余姚第二天中午一起去外面搓一顿。理由就是严小哥被学校释放了，庆祝一下。可是严晓东庆祝和他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啊，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她去。正当他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那边的赵爽正好被老师叫过去批改卷子去了。
　　第二天中午，下课铃一响，赵爽就拖着余姚去了校门口那家小饭店。严晓东早就和她发过短信了，他逃掉了最后一节课，早就坐在了那里了。赵爽他们进来的时候正好他在低头玩着手机，以为是服务员进来送菜，也没有多在意。
　　“人都过来了你玩什么手机。”赵爽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正在专心的玩手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进来。便想吓他一下，悄悄的走到了他的后面，在他的背上猛地一排。
　　严晓东啊的一声，转头看到了赵爽，慌忙将手里面的手机塞到了口袋。
　　“干什么这么紧张？手机里面是什么，给我看看！”赵爽看他神色不对，伸出手提到他的跟前，想要他将手机上交出来。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陈浩，他又给我发黄段子，这不是怕你不高兴吗？你说这小子是不是闲的无聊，整天不是给我发小姑娘的照片，就是给我发这些有的没的黄段子。这国家的通信部门也不管管。”说完起身给赵爽和余姚一人到了一杯水。
　　赵爽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朝着严晓东翻了一个白眼。严晓东之前在他们学校里面只要是长得好看的女同学，十个有九个都是过去搭过讪的，记得她和严晓东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严晓东对自己说话的口吻就是一副“我是流氓，你快来喜欢我”的样子。他和陈浩也经常喜欢互相发黄段子，又一次还被她看到过。所以现在他这样对自己说，她真的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回头看余姚的样子，却发现他把头低着，也看不到什么表情。
　　“你就扯吧！”赵爽坐下来，看着余姚坐下来方才放心，随手拿起桌子给她倒的水喝了起来。
　　“点菜了没，都点的什么？今天好不容易可以出来搓你一顿，多给我点一点肉啊。”赵爽拿起严晓东手边的菜单，认真的看了起来。
　　红烧鱼、肉末茄子、水蒸蛋、糖醋排骨……赵爽觉得很满意，看余姚平时中午吃的饭，基本来都是一些素菜，这次正好补一补。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期间都是赵爽和严晓东的对话比较多，只有在他们问余姚问题的时候他才会说上两句。那两个人在热恋期我们暂且不提，余姚早就习惯了怎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所以在这种状态下仍然泰然处之。
　　“余姚，肉你怎么都不吃的。”赵爽已经注意了一段时间了，似乎他从来不吃肉，只是吃面前的一盘素菜。
　　“唔……不爱吃。”他的确是不爱吃肉，总觉得有一种难闻的味道。以前在家里面的时候妈妈每次做肉都会想着加一点醋啊料酒啊什么的，多加一点辣椒什么的，把那股味道压下去他才稍微吃一点。自从妈妈离开之后，他就就少吃肉了。
　　严晓东没有说话，只是吃着自己碗里的红烧排骨。心里对这个娘娘腔更是不屑，什么味道不味道的，弄的像个女孩子一样，在他看来，是男人就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样才有男子气概。
　　一听他说不爱吃，余姚当即就怒了，道：“我说你怎么这么瘦，我们这个年纪正是发育长身体的时候，什么都要吃一点。你光吃素菜很容易营养不良的，你看你这么瘦，更要多吃了。”当即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给他。
　　严晓东一听就不乐意了，凭什么自己的女朋友要去关心别的男生吃饭问题，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当即想也没想，就醋溜溜的来了一句：“对，阴阳失调！”
　　余姚一愣，看着严晓东。他不知道严晓东私下里说他是娘娘腔，对这句话没有反应过来。到时赵爽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真正杏仁一样的眼睛冲着严晓东就道：“吃饭就吃饭，费什么话，不说话你会死啊。”说完又转头对着余姚笑眯眯道：“别听他乱说，这人就是没有文化，用个词都不准。”
　　看着赵爽前后两次态度差距如此之大，严晓东和余姚对视了一眼，心里默默来了一句“女人果然都是善变的。”
　　一顿饭在赵爽和严晓东吵吵闹闹中也就吃完了，本来余姚没打算和两个人又多少交集。他这个人，沉闷又无趣，也没指望别人会喜欢自己。只是自从赵爽发生事情之后他对赵爽多少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对于严晓东，也稍微改观了一点，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坏。所以对于赵爽的接近他是不反感的，反而有一种想要和这个人做朋友的想法。
　　“最近你和赵爽走的挺近的啊，怎么，她那个男朋友没来找你麻烦？”前排的于晓飞转过头来，扶了扶鼻梁上的额眼角，对着余姚笑着说。
　　余姚全当做没听见，只是看着手里面的试卷仔细订正着上面的额错题。
　　于晓飞知道自己碰上了一个软钉子，也问不出什么了，也就一脸失望的转身回去看自己的试卷去了，只是他知道，这么下去，指不定余姚可能还会被严晓东打一顿，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没想到事情来的比于晓飞估计的要快很多，几天之后，余姚果然又被严晓东堵在了学校门口。这次他学乖了，选在周末的时候来学校堵他，这时候学校老师都不在，赵爽也回家了，没人来管他了。
　　这一次他转换策略，他知道就算他现在打他没人拦着，赵爽也管不到，可是等赵爽回学校了，看到他那一脸的伤，再经同学一说，还不就明白了。想了三天三夜，严晓东觉得余姚这个人就是个软柿子，自己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读书那么厉害，自己就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这天，他瞅准了余姚去外面买文具的时间，半拉半劝的就将余姚带到了一家快餐店，点了两杯可乐，和余姚聊了起来。
　　“我说，我好歹话都说给你听了，你怎么就是不懂呢。赵爽他不会看上你这种男生的，你就别粘着她了。”
　　余姚不明所以，虽然他对赵爽不像其他人那样抗拒，可是也没有存那种心思的。看着严晓东那一脸不耐烦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低头喝了一口可乐，加了冰的，刚刚喝下肚子，一股凉意就从胃里面窜到了脑门儿。他砸吧了一下嘴，想了一下，且不说自己本来就对赵爽没那个意思，且看上次严晓东为了赵爽都上去打人老师，就冲着这股热血的冲劲，余姚对他已经是怀有敬佩的。所以在赵爽的事情上，他也不想严晓东太过纠结，道：“我欣赏她，但不会喜欢她。”
　　乍听余姚头一次对着自己说话，还说这么许多字儿，严晓东还是有一点不适应。愣了几秒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可是越想越迷糊，这欣赏和喜欢有什么区别？
　　“你都欣赏她了怎么就保准自己不喜欢她？”感觉自己被余姚骗了，还是那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严晓东憋得脸通红的，半天对余姚说道。
　　余姚一愣，只是抬着头看着他的眼睛，这个人，究竟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欣赏和喜欢可是有天壤之别的。只是他这种眼神看在严晓东眼里，就满是嘲笑的意味了，赤裸裸的嘲笑他是文盲，连着两个词都弄不懂。严晓东当即脸更红了，却又不想输了气势，只是更加睁大了眼睛回瞪他。
　　余姚的眼睛不是很大，可是黑色的眼珠特别大，眼睛看上去就显得很有神。眼睫毛很长，在尾端还有一点微微往上卷起来。这样的一双眼睛，甚至比他们班有些女生还要漂亮。以前他总是一个人低着头不愿意和别人说话，当然也没有人发现他眼睛其实很漂亮，现在他抬起了眼睛看着严晓东，严晓东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越看越觉得这眼睛好看，甚至比赵爽的都要好看。透过那黑色的眼珠，他甚至能够看到自己在他眼底的倒影，头微微往前倾这，睁着眼睛瞪着，像个傻逼一样。当即他就觉得自己的确是很傻逼的，低下头喝了一口饮料。
　　余姚一愣，他这个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养的一条狗，那是条流浪狗，他没有带回家养，只是每天定时给他送一点吃的。每次它犯错了，就喜欢这样看着自己，然后默默的低下头呜呜的叫上两声，吃着自己给它带的东西，听自己训它。
　　“我不喜欢她那样的，现在不会喜欢，以后，也不可能。”
　　本来不打算能听到什么话的严晓东一听觉得有门儿，当即抬起头看着他。
　　“口说无凭，这样吧，以后赵爽找你你都得叫上我，每天你们都干了什么，也都要和我说。”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了，他不可能每天都盯着他，以他这种软趴趴的性格，应该不会对他撒谎。这样不但能防止他对赵爽做些什么，也能帮自己监督赵爽，免得这丫头招上乱七八糟的狂蜂浪蝶什么的。这个计划想出来的当天晚上，严晓东一度觉得自己是个天才，深深的折服于自己的智商，激动的半夜睡着。对着余姚说完这句话，他还摆出一副“怎么样，我这个计划完美吧”的嘴脸。
　　半天，余姚“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
　　严晓东长舒一口气，拍着余姚的肩膀道“你不是要买文具去吗，走，我陪你去，完了之后再陪你吃个饭，看看你瘦的。”
　　余姚弄不懂严晓东是怎么想的，前后对他的态度差距这么大。人的大脑构造，想法自然也有差异，他自然是不能够理解的。可是严晓东却不这么想，赵爽比余姚大，喜欢余姚叫她赵爽姐，他和赵爽在谈恋爱，自然就是他姐夫了，这姐夫关心小舅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说不定还能将这个小舅子收归帐下，为他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