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经年》纪梵熙

3、一 入宫2

　　三日后，胡国公主抵达大昭，务必潜入队伍进入宫中。

　　苏瑾看完把纸条放在烛火中燃尽，她闭着眼睛想了好多东西，突然便觉得有些累了。一旁的侍女看到便拿过薄被给她盖上，突然她又睁开眼，问那侍女：“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那侍女听到她用大昭的语言，似乎有些惊奇：“奴婢家中还有老父与十岁大的弟弟。姑娘会说大昭语？奴婢以为姑娘是胡国人。“
　　十岁，好像小石头走的那年便是十岁，如果还在世的话，现在也该识得不少字了。只是他一向好动顽劣，要是上了学堂，也该免不了皮肉之苦。
　　苏瑾想到便觉得好笑，又想到那侍女刚才的话，说：“我是大昭人，只是在塞外生活过一段时间罢，怎么，我长得不像大昭人？”
　　那侍女听她一问，便红着脸摇头：“不是的，只是姑娘生的好看，奴婢听说那塞外的女子都长得极美，其实奴婢也没亲眼见过。”
　　苏瑾又笑了笑，烛火摇曳下，她的侧脸显得极其柔美，笑的时候双眸微微弯着，左边眼角那颗不易察觉的泪痣更显得夺人心魄。
　　“你叫什么名字？”苏瑾抬起头问看着她一动不动的侍女。
　　那侍女听到她的声音才突然惊醒似的，答道：“姑娘，奴婢喊柳儿，奴婢家在江南，爹爹说奴婢是春天出生的，那时候窗外的柳树长得正好，便给奴婢起了这名。”柳儿说话的时候嘴角噙着满满的笑意，想是想到家中亲人，一副幸福满足的样子。

　　此刻，邺城最热闹大街上熙熙攘攘挤满了人群。大家都听说胡国公主进宫会途经此道，自然想一探究竟。
　　苏瑾坐在其中一顶轿子中，听到外面人声吵杂，便想探出头去看看。才刚一拉开帘子，旁边的女子便轻声提醒道：“别，咱们是虽不是什么身份矜贵的人，但总归是公主的陪嫁，叫人看了也不好。”
　　听她这么一说，苏瑾便放下帘子，转过头去看她，那眼神分明带着疑问。一路上，这轿子里的姑娘都没出过声，大家都蒙着面纱，看不出面目也探不清底细。现如今，那女子居然跟她讲大昭语，这分明就在向她袒露身份，她不是胡国人。
　　苏瑾虽有疑惑，但也不敢轻易答话，只是看她。那女子笑了一下又说：“我知道你也不是胡国人，是不是跟我一样，也是被卖到这里当陪嫁的？“
　　说这话时，那女子眼中已噙满泪水，坐对面几个姑娘有些好奇的看过来。苏瑾握住那女子的手，适时打断了她的话，在她耳边轻轻地道：“嘘，别说话，记住我们是胡国人。“
　　那女子看到苏瑾眼中是认真的神情，便也不敢多问，只哽咽着点头。
　　不多时，马车似乎进入了宫邸范围，一路上那些嘈杂的声音也渐渐远去，先前轿中那轻轻说话的声音也停了。苏瑾抬眼看了一下座中的姑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她们的人生好像从这一刻开始便开始不同了。也许有的人进入宫中获贵人恩宠，从此飞黄腾达。也许有的人安安分分，偏安一隅，便在这深宫渐渐老去。也许有人像她一样，抱着赴死的决心，无牵无挂……..
　　她想，这便是人生罢，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