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第一次来新家 ...
-
喜宴的日子已经确定，要准备的东西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多。亦枫晓萤和其他的好友知道二人要准备比赛，伸出援手义不容辞。若白的父母一听说婚讯便安排好生意，匆匆赶了过来。若白并不想让父母太过操劳，已经请了装潢公司。哪里知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即使有装修队，两位老人也是面面俱到，事必躬亲。
中秋过后，新房的装修已经初见成效。难得清闲，两人来到新居。
旋转着钥匙的若白不紧不慢，旁边的百草却是激动万分。随着钥匙与锁摩擦的声音，若白轻轻地拉开门，回过头发现百草双手交握在一起，像是等待拆生日礼物的孩童。
不知为什么，若白忽然回想到那个暴雨夜，他也是这样旋转着钥匙，心里却思绪万千。站在他身后的百草披着他的上衣，浑身被雨水打湿。不知为什么，若白仍然很清晰的记得她狼狈的样子，雨水顺着她的发梢，面颊，脖颈和修长的腿，慢慢地滑下。
那时的百草，也是这样的姿势，只不过相较于那时对未知的不知所措，现在的百草的眼中充满了憧憬的幸福。
“怎么愣住了？”百草见他的动作有些缓慢，她伸手向里面指了指，“他们还在吗？”
若白从回忆中穿回，向屋内扫了一眼。
“他们今天半天，下午回去休息了。”他让百草在门外稍等，自己进屋把窗户打开，过了一会，才示意她进来。
墙体刚刚粉刷，有些未处理管道还漏在外面，小屋略显简陋。可是，此时的百草仿佛置身最豪华的宫殿，她绕过堆在地上的杂物，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角落。
“不是来看过一次了嘛。”若白笑她。
在这之前，百草真的只来看过一次。决定买房前，若白带着她一天看完了经过层层筛选留下的四套房。那时，百草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新房，冰冰冷冷的墙没有一丝温度。可今天，虽然已经是傍晚，整个房间都仿佛洋溢着和煦的阳光。
“不一样的！”百草站定在墙上的图纸前，片刻之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人居住的空房间，空气有些微凉。若白取来热水壶，接通插头，心里盘算着一些事情，又不知道此时此地适不适合开口。听到她这一声长叹，他向着百草的方向走过去。
**
“这是怎么了？”
“就是，就是忽然觉得好不真实啊！”
若白不解，想开口去问，忽而想到百草最近总冒出类似在他求婚的时候要求他单膝跪地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于是作罢。
百草朝着那装修图纸凝望，像要把它看穿。这张图纸，是一个70平米的小屋，这即将是她的家，是她和若白共同的家。百草猛地转身，若白一如从前，默默站在她的身后，眼神柔和。
各种各样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没有办法抑制，像洪水一样宣泄。
“若白师兄…”百草忽然抱住若白的腰。若白几乎是被吓了一跳，他抬起双臂，百草紧紧地环住他，像在滚滚洪流中抱住一个稳固结实的木桩。
时间静止了几秒钟。
“这，怎么了？”若白定了定神，问。
“觉得像在做梦。”百草闷闷的声音从若白的胸口传来，“我从小和师父生活在一起，师父待我像亲女儿一样好，他是我唯一的亲人……”百草停了一下，接着说：“在遇到你和晓萤他们之前，我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人关心过去我。我，我都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有自己的家，我都不敢这样想。”
若白感觉到说话间百草的双臂又紧了一些。他知道百草是一个乐观的女孩子，但同时也理解她在这个问题上的敏感。特别是光雅和曲向南的关系缓和之后，她变得比之前更加缺乏安全感。
“把自己说得那么苦情。”他一只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背脊，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
“这一年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情。”百草抬起头，“我，我都不敢相信这里是我们的家。”
“又说傻话。”
“真的，真的像做梦！”百草的眼睛亮亮的，全是幸福和喜悦。“真希望时间能停住，永远这样。”
“永远这样？”若白微微挑眉。
“对呀，就像现在这样！”百草异常兴奋。
“就我们两个人？”
“对呀！不然的话还有谁？”
**
百草很认真地他的回答。若白无奈地一笑，他轻叹了一口气。
“木头脑袋。”摇了摇头，若白轻轻地把环在自己腰间百草的手松开，顺势把她转过180度，面朝装潢图的方向。
“看懂了么？若白指了指墙壁。
“其实...并没有。”
“那还看了那么久。”若白捏了捏她的肩膀。
百草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她方位感极差，之前看户型图都是走马观花，或者若白在旁边解释。
若白粗略地讲解设计图，百草的目光紧紧跟随他手指滑过的方向。进入大门便会看到餐桌，右边则是客厅；穿越起居室向里面走，左边是厨房，右边是卫生间和他们卧室。两个人都不喜欢过于繁琐的装饰，可是加上家具和软装，七十平方米的小居室还是会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百草听得入神，时机刚刚好，若白试探着问；“会不会觉得这房子有点小？”
“小吗？我觉得很好啊。”百草摇摇头，想想之前和师父住在又小又破的单间里，她对现状很是满意。“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够大啦！”
“嗯…”若白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很自然地接了一句，“如果人多了，就会显得小。”
“人多？”百草想了一下，“你是说晓萤还有亦枫师兄他们会来家里做客吗？”
“我不是说这个。”
“是你的朋友要来吗？”
百草用一贯认真的眼神看着若白，面对这样的眼神，一向胸有成竹应对自如的若白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
“啪！”热水壶的开关跳起，打破沉默。
“咳。”若白咳嗽了一下，“屋里凉，过来喝点热水吧。”
决定暂时放弃，若白走过去取两个杯子。一头雾水的百草锲而不舍地跟在后面，略加思考后才恍然大悟。
“啊！你说叔叔阿姨要回岸阳和我们一起住吗？”
“不是的百草，”若白有点遗憾地打断了她，“你先坐。”他倒好水，确认百草不会被的温度烫到，才将杯子递到她的手上。没有像样的椅子，百草被若白按在小矮凳上 。
“可是当初选房子的时候为什么你没说啊。那确实有点小了……”百草有点着急。
若白已经感受到百草的大脑又变成了那种笔直的，不能转弯的单向思维，并且沿着与他相反的方向，无限延伸。
**
“百草，爸妈没有要回岸阳常住的打算，他们还是要回去的。”若白在她旁边另一只矮凳上坐下，百草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动作。
决定结婚的时候，沈柠就很委婉地向若白表示了希望百草不要过早退役，能继续打比赛的想法。而若白父母那边虽然没有明确表示，想要抱孙子孙女的心情却是不言而喻的。百草的事业在巅峰状态，在此时结婚生子对未来的影响谁都无法预测。会不会在产后无法保持状态，甚至直接退出元武道，这些若白也无法确定。若白曾经和沈柠说过百草还在准备比赛，不想让她给百草过大的压力，希望沈柠有什么事情都先和他商量，可沈柠有没有去找过百草，他并不确定。
然而抛开事业上的种种原因，若白最想知道的始终是百草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这个时间点对她来说是不是合适？或者她很想继续比赛？又或者，她有别的想法？在生育这个问题上，百草作为女孩子承受得始终要比自己多得多，所以无论她做什么样的决定，若白都是理解的。
两个人从未坐下仔细商量过孩子的问题，除了准备比赛没有闲暇，也有逃避的原因。若白觉得无论怎样开口，这样的问题都似乎会伤害到百草。虽然她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很多事情不会放在心上，可是这件事不同。好在中秋节那晚被晓萤捅破，百草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抗拒，这才让若白松了一口气，也下定决心要尽快决定这件事。
“百草，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结婚…”若白感觉到了哪里不对，他迅速地纠正道，“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孩子的话。这个房子会不会有点小？”
一向镇定的若白在这个时候有点慌，他不知道这样问是否妥当。等待百草回答的若白心跳得快，虽然之前已经想过无数种方式，可是到真正开口的这一刹那，事情总是变得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
“可是我们现在不是要比赛吗？”百草问。
“哦。”想过一万种回答，也想过一万种应对的方法，百草的回答确实超乎意料。心情一瞬间变得很矛盾，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若白抿了下嘴，“是，所以，你现在还是更想比赛是吗？”
“嗯……”百草想了想，“也不是更想，是我答应过沈柠教练的。”
“她去找过你？”
“嗯。还在西班牙的时候，她说让我不要放松，保持状态继续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嗯。”
“沈柠教练说得对，队里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培养我，现在正是我该用成绩报答他们的时候，所以我一定要专心准备，拿下接下来的比赛争得荣誉。你说对吗，若白师兄？”
百草讲得很认真，听她说这样的话让若白有些许的不适应。他甚至觉得和眼前在说报恩和荣誉这样的大道理的百草相比，自己显得有点自私。
“当然，她知道你能这样想，一定会很欣慰。”心情轻松了一些，若白用一个微笑回应她，“这也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你是说，不一定要先打比赛吗？”百草问。捧着杯子的双手变得越来越暖，百草一边转杯子，一边对着杯口吹气。
“你也不必对她的话有太多负担。”若白说，“不管你自己的想法是怎样的，我都站在你这边。”
有些意外，百草微微一怔，随即抬起头与若白温柔又肯定的眼神相对，略带羞涩的笑容立即爬到她的脸上。若白师兄那样喜欢小孩子，百草是知道的。然而她理解元武道在这位“魔鬼教练”心中的位置，她几乎可以确定若白也和沈柠教练一样，希望她能继续比赛。百草当然会听若白的建议，她觉得这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
虽然少了点默契，可若白的尊重让百草觉得既幸福又感激。她很想说谢谢，却最终只是把自己的矮凳向若白的方向挪了挪，让自己尽可能地更靠近他一些。
“其实，也有我自己的原因。”百草悄声说，“我总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
“你还太小了。”若白感慨。百草是她们班第一个结婚的，不过若白在求婚的这件事上完全没有后悔。
“这也是一方面吧！”百草轻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有一方面，就是我很小就没有了妈妈，是师父抚养我长大的。”
若白愕然。
**
“我甚至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我不知道该怎样做一个妈妈，我没见过，也没人教过我……”
百草的语气并不沉重，可若白的心里却像压了千斤重的石头，万分的过意不去。百草是孤儿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她性格乐观也早已释然.可若白时刻注意避免,还是不小心引她提起这伤心的往事。
“别想那么多了。”若白愧疚，他伸手轻轻揽过了百草的肩，“你那么厉害，肯定难不倒你的。”
“真的吗？”鲜少得到表扬的百草很开心，“我很厉害吗？”
“当然。”若白莞尔。
两只矮凳上，两个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热水的雾气的温度让人感觉很舒服。过了一会，百草才喃喃说：“等忙完了比赛，我们就,就可以有孩子。若白师兄，你，你不要急……”
“嗯，不急。”
“而且，我，我觉的晓萤说的有道理。我们生女儿，和你一样，就不会像我这样笨。”
“傻话。”若白看着百草的睫毛一颤一颤地抖动，低下头轻声说，“听你的。”
手中的杯子渐渐变得不那么热，可时间像蘸了蜂蜜一样变得粘稠，似乎要凝固一般。
“若白师兄，庆功宴之后你就开始看房子了么”百草忽然问。
“嗯…”若白想了想，“还要早。”
“还要早？！那是庆功宴之前吗？”被惊到的百草弹了起来。
“确切地说是从西班牙回来之后。”若白进一步解释了一下。
“什么？”虽然知道若白很早就开始准备，可是万万没想到是这么早。“你，你，你为什么那么肯定…”百草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委屈，她想说下去，又不知该如何继续，只能由着自己的脸越涨越红。
“嗯？肯定什么？”
百草有些小脾气，她用力地摇了摇头，闷闷地喝了一大口水。
“慢点喝。”若白被她的样子逗得发笑，他凑到百草的左耳边，悄声问：“刚才叫我爸妈什么？叔叔阿姨？”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番外：第一次来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