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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六十九章 神针传音 当离轩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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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离轩来到月老庙前时,惊恐的人群四下逃散,场面一片混乱,离轩急速穿过人群,前方的打斗声渐渐清晰,放眼望去,模糊中只见几个人正与一群黑衣人交手,走到近前,才看清不光有秋莫辰,明宇秋与季流云等人也在。离轩遂放下心来,待看清这些黑衣人,却发现他们的武功路数却不似一夕教的那些杀手,不知又是什么来路。
此刻下山的大道上正停放着一顶软轿,被黑衣人截断了去路,轿前站着一名轻纱遮面的娇小女子,被家丁装扮的四名仆人护在身后。然而细心人却可发现,这女子此刻沉稳安静,目光专注地看向激斗中的那抹灰影,周遭的刀光剑影、混乱惊叫丝毫夺不走她的注意。
离轩正欲上前相助,但见一道黑影晃过,一个黑巾蒙面人若鬼魅般的出现,突然向秋莫辰等人洒出白色粉末,漫天的粉末透着诡异的异香,不知是何毒药,趁大家躲避之际,早已无心恋战黑衣杀手随着那人一起遁走逃离。
秋莫辰衣袖拂动,挥去眼前的粉末,目视黑衣人离去,嘴角崛起一丝冷笑。
“秋兄,他们都是什么人?”离轩走到秋少面前,挥去漫天的粉尘,看了一眼黑衣人远去的方向。
秋莫辰回头看见离轩,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语气诡异地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洒药之人肯定是个女人,我与她交过手,或许……萧小姐能告诉我们答案。”笑意散去,如炬的目光投向站在不远处的女子,不过那眼中充满着审视与探究,锐利的让人无所遁形。离轩顺着秋少的目光看向轿前的女人,这女子竟然是萧离梦。
萧离梦感觉到秋少的注视,目光不自然的移开,迅速隐去眸中那一闪即逝的波动。双拳微微握紧,内心却半分不平静。
“大哥,总算碰见你了,怎不见冷月公子?”。粉尘散去,宇秋、岸然、季流云也聚了过来,但却未见云若曦的身影。
“门主,原来你在这儿啊,岸然还以为你丢下我不管了。”金岸然看到离轩出现,一脸喜色,上前拽住离轩的手臂不放。
“离兄,昨日你一去不回,让金兄弟好不挂念呢?”季流云微微颔首,向离轩招呼道。
离轩看看岸然,摇头笑笑,说道:“离轩昨天喝多了,方才我们遇到了些麻烦,风眸还没有回来。”提起风眸,离轩心下不免有些担心。
“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地见到这么多高手,当真是不虚此行!”恰在这时,慵懒熟悉的嗓音从离轩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名字立刻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南宫无忌”。转身一看,果不其然,一个模糊的紫影正慢慢靠近,虽然不甚清晰,但是这明明就是南宫无忌的声音,那头戴斗笠的女人又是谁?
离轩诧异道:“无忌兄,你怎会在这里?”在此地碰上南宫无忌,让明宇秋与金岸然也觉得意外。
“哈哈,离轩,别来无恙吧。”南宫无忌状似无害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离轩身上,表情似笑非笑,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我陪朋友来此上香,却没想到今日能大开眼界,明家一阳指、秋家如影随形、还有皇家季氏的悬空掌,看来几位的来头都不小。”南宫无忌轻描淡写间将几人的家传绝学一一报上,足见对当今武林岂止是了解这么简单。
“朋友?”离轩望向南宫无忌身后,虽然纱巾遮住了容颜,但那隐隐的清兰之香却让离轩想起一个人来。
“离轩,这位朋友是?”季流云心下暗惊,这人居然识得悬空掌,这离轩所交的朋友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神秘。
“他是云……”离轩正待引荐,却被南宫无忌打断道,“在下南宫无忌,与离轩兄弟有些渊源,今日有幸能与各位一见。”离轩领会到南宫无忌不想道明来历,便不再说下去。
恰在此时,岸然顿觉一阵头晕目眩,酸软的跪坐到地上,紧接着离轩、明宇秋、秋莫辰等人也随即感到不适。众人立即坐下运功,料想定是方才的那些诡异的粉末作祟。众人运功调息,内息并没有受阻的反应,身体却不知为何竟然乏力难支。
“他们中毒了?”南宫无忌疑惑地看向身后的女子。
女子移步到离轩面前,纤白的素指搭上了离轩的脉门,但见她摇摇头,清细的嗓音轻声言道,“是迷药!”
“原来真是夫人!” 离轩闻听女子的声音,认出这位吐气若兰的女子正是船上的那位夫人。
上官兰隔着轻纱,言道:“离公子真是好记性。不过你们中的可不是一般的迷药,我看没有解药一时半刻,动不了真气。能对付天下一流高手的迷药,这天底下唯有一个地方才有吧。”
“姑娘说的可是仙姬教?”秋莫辰接口道,幽深的眸子寒光四溢。
“仙姬教?”众人惊道。仙姬教远在岭南,离此地千里之遥,岭南的毒物众多,传说这个仙姬教是苗族的一个神秘邪教,最精于炼制各种毒药。
“呵呵……”随着一阵娇媚的轻笑声,一抹黑影踏雪而来,随即一股奇异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散开。众人看去,方才那名蒙面女子去而又返,那双魅惑的眼睛透着盈盈的笑意。“诸位的见识果不一般。”
南宫无忌一手捂住口鼻,笑着对女子道:“姑娘真是来自于仙姬教?但不知姑娘意欲何为?”
“呵呵,不错!不过我的目的嘛……”女子话音刚落,但见她出其不意的拔出腰间银鞭,直直朝那轿前默不作声的女子攻去。
萧离梦好似早已料到这女子的突袭,鞭未到,便轻巧的跃开,银鞭又随即而至,每一招都朝着萧离梦的脸侧攻去,萧离梦不禁蹙眉,目光也变得异常的晦暗。萧离梦左躲右闪,但不知为何总是不还手,或许她是在试图掩饰什么,两道身影在雪中追逐,银鞭就像一条银蛇在雪地中灵巧的穿梭,卷起漫天的飞雪。忽然一物从萧离梦身上掉落,顿让她慌了手脚,银鞭迫得太急,让她无暇去拾起掉落之物。
“表姐,你猜那个萧离梦为什么不还手?”南宫无忌在上官兰耳边言道,总觉得这两个女人都异常怪异。
“这个我怎会知道,不过那个女的招招攻向萧离梦的面门,好似要摘去她的面纱。”上官兰不甚在意地说道,“你既然对她们如此感兴趣,何不去擒下那女子问个究竟。”
“我正有此意,看她们在搞什么鬼。”南宫无忌诡异一笑,对着离轩言道,“离轩,我去给你们拿解药。”说话间,便跃入二女之间,手中折扇直直卷向那人的银鞭,折扇虽没有银鞭的千钧之势,却仿佛有一道阴柔之力,让鞭影不自觉受其牵制。萧离梦停了手,蹙紧的眉头并没有舒展,看到那黑衣女人不是南宫无忌的对手,眸中的晦暗却浮现起一丝忧虑。素手入怀,将几根银针握于指尖。
这女子的武功若灵蛇般灵活敏捷,长鞭左突右隔,妄图摆脱南宫无忌的控制。要论武功,这女子的武功也自不弱,不过她的对手更非等闲之辈。南宫无忌瞧准时机,折扇直指向女子的手腕,欲使其撒鞭投降,岂料那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右手突然又掷出粉末,南宫无忌识得厉害,后跃躲避,随手从腰间拿出一块方巾围住口鼻,又欲再度欺上,岂料此时,几道银光从他面前飞过,悄无声息,却快若流矢。若非他及时躲闪,这数枚暗器准会让自己身上多几个窟窿,可是在旁人看来,这几枚暗器却是朝着那名女子飞去,直将黑衣女子迫得连连后退,正好躲开了南宫无忌的追击。
南宫无忌狡黠的眸子看向萧离梦,他知道放暗器的人是她,猜测着她此举是有心还是无意,而此时那黑衣女子早已跃出几丈之外,但听轻盈的笑声源源而来。“公子的武功高强,小女子不奉陪了!”那黑衣女子笑得极为得意,嗓音娇媚,在轻笑声中转身,施展轻功,飘然而去。
南宫无忌哪里肯放过那女子,正欲去抓她回来,可是萧离梦叫住了他,“公子且慢,穷寇莫追!”
南宫无忌转过身,嘴角含笑地看着萧离梦,狐狸般地敏锐让他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但见他双眼微眯,意味深长地道:“萧姑娘,难道你有办法解开他们的迷药?”
萧离梦蓦然一愣,面纱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可那眸间却隐隐透着一分无奈,但见她从腰际处取出一个小瓶,拔开瓶塞,一抹优昙花香在空气中散开,清幽之香沁人心脾。她将小瓶一一放在几人的鼻尖,吸入香气之后,几人顿觉周身舒泰,再也没有适才的无力之感。当她来到秋莫辰面前时,目光低垂,有着一闪即逝的局促,表面上若无其事,可手心却已渗着香汗,她不知道面前人的表情,也不敢与他的目光相接。 “运功引导真气,一个周天就没事了。”萧离梦艰难的丢下一句话,默然地走开,赶紧拾起方才掉落之物,悄悄地藏入袖中。
“原来萧姑娘真有解药,但不知仙姬教为何要找姑娘麻烦?”南宫无忌的目光始终不曾从她身上移走,感觉到这个女人似乎有意在隐藏什么,不禁来了兴趣。
“有点小过节,今日多谢各位出手相助,小女子无以为报,各位若到萧家一聚,再好生款待各位。”萧离梦似乎并不想多谈,眼前这名男子让她颇感压力,他那双眼睛状似无害,但是似比上官兰的目光更能穿透人心,况且她已料到方才发射暗器,已经被这人瞧出了端倪。
“萧姑娘客气了。在下季流云,见过姑娘。”季流云一脸笑意地看向萧离梦,有礼地向萧离梦招呼。今日当真碰上了传说中的萧家女主人,又怎能错过时机。
可萧离梦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停留,也似乎并没在意这个“季”姓的不凡,礼貌性的颔首示意,对这位文质彬彬的王族世子全然不放在心上。感觉到季流云身后一道注视的目光,不禁望了过去,这道目光的主人,正是自己在雪魄殿前刺伤的离轩。如今据说已是无极门的门主。萧离梦眉头微蹙,不明这人眼中流露出来的复杂情绪,可是他浑身散发的气息却让人感觉很舒服,温和如玉,仿若春风拂过,让她紊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几分。真没想到世家中人与无极门的人都已经有了交情。
南宫无忌一脸似笑非笑,心道,皇族中人果然开始笼络人心了,可惜这个萧离梦虽然看上去是个娇弱女子,那一手暗器功夫却相当了得,她与仙姬教的人似乎关系匪浅,世人都传萧家是四世家中实力最弱的,今日看来,若萧家与皇族联姻,要对付萧家,或许也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何况还有一个离轩,但不知无泪是否有了全盘的计划?南宫无忌看了眼上官兰,见她也侧过头来看自己,虽然隔着纱巾,两人却是心领神会。
南宫无忌目光随意地扫过众人,留意到秋家少主一脸严肃,可那深邃的目光却直直地盯住萧离梦。南宫无忌心里琢磨,难不成这秋家少主也想与萧家联姻?忍不住出口试探,打趣道:“哈哈,据闻萧家不日会为姑娘招婿,到时英才会聚,此等武林盛事真是好生让人期待,秋少主,你说是吧?” 南宫无忌用折扇敲敲秋莫辰的肩,试图唤回沉默的秋莫辰。
萧离梦心里蓦然一颤,眼角的余光斜睇向秋少,忍不住想看他的反应,棱角分明的脸上,英气依旧,不过六年的时间似乎让当初那不可一世的少年,成熟内敛了不少。为何他的目光如今变得如此黯然深邃,为何如今的他这般颓靡不振。原来他是秋家少主,还的确有他骄傲的资本。他看出了什么吗?离梦心里苦涩的一笑,不知是什么滋味儿在心头萦绕。本想听到他的回应,可是他却一直沉默着。
“秋少主为何不说话?兄弟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萧姑娘看,都把别人姑娘看得不自在了。”南宫无忌调侃道,离梦眸光中的波动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这位公子不要笑话离梦,离梦也是身不由己,不得不遵循长辈的意思。”萧离梦应道,但是这话却仿佛在有心说给某人听,“我先告辞了,后会有期。”萧离梦等不及秋莫辰反应,便欲告辞离去。
“萧姑娘,你可是昨日入城的?”离轩在她离开之前,突然问道。
“是,不知离门主为何有此一问?”
“并无他意,近来江湖多事,姑娘凡事要多加小心。”离轩郑重道,心里则径自猜测:“密卫军的死是姐姐干的吗?”但是此刻三王子在此,也不便相问。一夕教会如何对付萧家也让离轩心中增添了几分忧虑。现在也只有尽力护得姐姐安全,到了萧家再做计较了。
正当离轩沉思之际,耳边突然一阵劲风拂过,一道灰影快若鬼魅般欺向萧离梦。众人见状,均大吃一惊,此人竟是不发一言的秋莫辰。众人猜不透他的用意,但见他变掌为爪,便要摘下萧离梦的面纱。萧离梦无处躲闪,却反应奇快,好似对秋少的招数早有应对之策,素手状似随意的挥出,却是运上了七八层的功力。但见几道寒光划过,秋莫辰蓦然停住上欺之势,急速变招,被飞来的暗器迫得左躲右闪。这暗器诡异之极,悄无声息,任人无法判知其方向。而每一针均是指向人体要穴,又快又准,躲避不及,非死即伤。幸得秋莫辰的轻功已达化境,暗器总是贴着身体划过,但也半分不敢大意。
“飞雨神针!秋兄小心!”不知何人叫了出来。紧接着一把折扇飞出,但听“嗤嗤”声咋响,折扇被银针刺破,针势稍滞,却依然不缓。蓝影趁此时机,出其不意的出手,衣襟卷动,收下了大部分的银针。
恰在此时秋莫辰也看清了暗器的来势,在额前三寸,险险夹住了射向眉间死穴的银针,跃出了暗器的袭击范围。好险!“这女人还是如此狠!”秋莫辰盯着指尖的梅花银针,粉色的梅花此刻是那样的鲜艳夺目,“果然是她!”幽深的眸间跳动着隐忍的火苗,表情也变得异常严峻。
萧离梦也慢慢放下手,嘴角僵硬的上扬,黯然的看了一眼木然站立的秋莫辰,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心里叹道:“还是输了……”
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轩看看远去的软轿,对着秋少言道:“秋兄,你与萧小姐有过节?”
“只怕这过节还不小,萧大小姐居然使出了‘飞雨神针’的绝技。”南宫无忌捡起掉落地上的折扇,仔细看看扇面的针孔,状似可惜的摇摇头。“不愧被称为绝技,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样的暗器功夫就好了!”金岸然捡起地上的银针,钦羡道,“这小小的针竟有如此威力!”但见他将手中银针仔细翻看,好似要寻到其中奥秘。
“呵呵,我看这萧离梦也已手下留情了,只怕咱们还未见识到飞雨神针真正的威力。”上官兰轻笑道,心中已经了然。“人说萧离梦性情骄傲,处事果断不亚于男儿,是位傲骨的女子。只怕也是朵带刺的玫瑰,确是不好摘啊。”
“各位,在下有些要事处理,先走一步,离轩咱们在客栈见。”秋莫辰好似不愿多说,便速速告辞离去。
“呵呵,无忌,咱们也走吧。”话未说完,便已移步。是非之地,上官兰不愿久待,何况还有季家的人在此,自是多了一分危险。
“离轩,咱们后会有期了。”南宫无忌笑着告辞道,便转身跟随而去
“夫人慢走,我才见过龙兄,夫人可要知道他的消息?”
上官兰闻言蓦然一颤,停了下来,心下惶惶,“他就在附近啊……”她的嗓音状似平静的说道:“离轩,请借一步说话。”上官兰说着便向一旁走去。离轩也跟了过去。
“他……在哪里?”上官兰的话语中隐隐透着颤音,却还是难以控制那剧烈的心跳,她已经记不得是多久没有见过她那名义上的夫君了。然而纵使岁月流逝,那心中的悸动依然如儿时那般鲜明,心情还是无法平静。
“两个时辰前他在后山与一夕教的人交手,如果顺利,他们会到月老庙的后院与我们汇合。”
“一夕教?”上官兰惊道,神色变得异常凝重,心道:“他怎可以身犯险!”
“离轩,请速带我去找他!”上官兰稳稳心神,暗暗告诫自己不能慌,唤道,“无忌,我们得赶紧离开。”
南宫无忌感到上官兰语气沉重,定是出了事,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走过来问道:“去哪儿?”
“夫人不要担心,龙兄定能无恙,我这就带你们去。”离轩安慰道,其实他也放心不下。“二弟,你与季兄先带岸然回客栈,我还有些事要做。”
“大哥,可要宇秋帮忙?”明宇秋问道。
“二弟帮我带口信给龟中守,叫玄方堂暗中保护萧离梦回萧家,有任何异动立即通知我!还有照顾好岸然。”
“好,大哥要小心!”明宇秋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离轩交代完,便带着二人离开了。
“离轩,若见到了他,不要告诉他我是谁。”上官兰突然停了下来,对离轩言道。
离轩奇道:“难道龙兄不认识夫人?”
“他……或许已经忘记了。”上官兰不甚肯定的喃喃道。
“何必如此。”南宫无忌无奈地摇摇头,连他也搞不懂上官兰到底在想什么。
上官兰轻叹道:“他讨厌见到我,他若知道是我去找他,他会怎么想?我不想一见面就自取其辱。我心中自有打算。”
“随你吧!”南宫无忌暗叹在胸,这个该死的风翼的确是什么都能做出来。
离轩笑笑,心中想到:真是对奇怪的夫妻。但别人夫妻间的事也容不得外人插手,便不再多问,“好,离轩定当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