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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七章 灵霄后人 白衣男子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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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右手轻摆,密林间顿时射出无数利箭,直直射向黑衣人和齐云三将,这偷袭突如其来,让众人措手不及,哪里还顾得上打斗,被利箭迫得纷纷躲避。躲闪不及者,已有几人中箭倒地。
离轩与惊雷的对决,被这阵箭雨所扰,不得不撤招后退。这不知何处飞来的利箭又急又快,场面一片混乱。离轩一边搁挡开飞来的流矢,一边欲寻找风眸与秋莫辰。但见离自己不远处的风眸与那两人好似并未受这箭雨的影响,三条人影相交相缠,变招奇快,弓箭在他们的周围散落一地。这二人虽非等闲之辈,看风眸倒也应付自如。
“离轩兄弟,快过来!”恰在此时,离轩耳边传来秋莫辰的喊声,举目望去,却发现秋莫辰站在一个白衣人旁边,距离较远,离轩看得不甚清晰。但此刻也未及多想,气沉丹田,几个起落便轻巧地停在白衣人面前。细看之下,这白衣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昨日才见过的龙翼飞。“怎会是他!”离轩心下诧异,
“龙兄,怎会是你?”离轩脱口问道,故人再遇,正自欣喜。
“离兄,你我真是有缘,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龙翼飞颔首,莹润的目光泛着淡淡笑意。
“咦,离轩兄弟,原来你们认识。”秋莫辰惊奇道,眼前之人气度如华,自有一股凌人的气势,料想定不是普通人。
龙翼飞微微抱拳,“在下龙翼飞,与离兄有过几面之缘。”
“你……你姓龙?”一个轻颤的声音问道,发问之人正是盘膝调息的叶无用,瞧他青紫的脸上,那双灰蒙蒙的眸子凝视着龙翼飞。龙翼飞点点头,迎向他的目光。
少年的面庞,温和的表情,深藏隐忍的琥珀色眸子,浑身散发的王者之气。
叶无用难掩激动,心里喃喃默念:“他就是王!是王!”真气一泄,陡然喷出一口黑血。
“老伯,你没事吧?”离轩与秋莫辰连忙上去搀扶。
“他中毒了。”秋莫辰言道。
龙翼飞闻言,赶紧上前,在叶无用面前蹲下,伸出手欲探探他的脉搏,却被叶无用一把抓住手腕。叶无用呼吸急促,吃力的吐出几个字:“请帮我救小瑞!”希冀的目光看向龙翼飞。
龙翼飞摸出一颗碧绿药丸让他服下,“老人家先顾好自己,我自会尽力。”
叶无用点点头,仿佛对龙翼飞的话深信不疑。
“离兄,这位老伯需要赶紧找个地方逼毒,趁着此刻有弓箭手掩护,你和这位兄弟带这位老伯先离开这里。龙常,龙久你们也一起去!”龙翼飞言道,语气轻淡,却好似有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势。
“是,主人!”龙翼飞身后走出两人,抱拳领命。
“龙兄,这些人的武功不可小觑,我还是留下来帮忙吧。”离轩担忧道,看向黑衣人,见他们此刻已经躲入密林中。
“离兄,我自有全身而退之法。你那位朋友武功如此厉害,能以一敌二,你还担心什么。你们快走吧,莫等他们的援兵到了,就不好对付了。我们随后就去与你们汇合。”
离轩犹豫地看向风眸,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一阵莫名的不安。
“离兄弟,咱们还是按龙兄说的做,不管这老伯是什么身份,不能让一夕教的人带走他!以风眸的武功,定能全身而退。”秋莫辰劝道,今日之事让秋莫辰隐隐感到古怪,不过他唯一肯定的是这老伯身上定然蕴含着极大的秘密。
“嗯,龙兄小心!”离轩知道事态严重,背起老伯,与秋莫辰和龙翼飞的手下退出密林。
月老庙的后院厢房,叶无用盘膝而坐,头顶轻烟缭绕。房中人均脸色沉重,离轩割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一滴滴流入碗中,俄而便装满了小半碗。
“小兄弟,不要为我做无用的努力。这毒并不能要我的命,而是我的阳寿快尽了。”叶无用阻止道,声音却虚弱无力。
“老人家,我家主人还有要事向您请教,您要好好保重身体!”龙常规劝道。
叶无用淡淡一笑,面容却不如初见时那般狰狞,“放心,我定会等到他回来,才会咽下这口气。”
“老人家,恕晚辈唐突,您究竟是何人?为什么一夕教的人要找您?”离轩问道。
“哈哈,我是谁?两位小兄弟可想知道自己的命运?”叶无用不答反问。
“老伯不是说命运要靠自己把握,又岂是可以预先知晓的?”秋莫辰摇头道。
“小兄弟,你呢?”
“秋兄说的对,若命由天定,人又可否改变天命?若知道了就能改变,那知晓的便不是自己的命运。若不能改变,那知道又有何意义。”
“哈哈,两位小兄弟所困惑的,也正是我师父费劲一生要解答的问题。所谓因果循环,一切都有既定的轨迹,人妄想改变天命,而改变的不过是过程而非结果。冥冥中,总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使一切错乱回归正常。”
离轩了然道:“一夕教抓你,难道就是要您助他们获悉天机?”
叶无用点点头,“老夫名叫叶无用,当今江湖已经少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不过我与这位小兄弟还颇有些渊源。”叶无用看向离轩,目光柔和了几分,“我是灵霄派中天玄老人的师弟地冥老人的第三代传人,自幼跟随师父凌虚上人修习天文地理,乾坤八卦,与师尊相比,略有小成。”
“您是灵霄派的弟子?那您岂不是我的师叔祖?”离轩大感意外。
“可以这么说,方才我见你使出飞雪剑法,你定是剑神的传人。”
“飞雪剑法!”龙常龙久好似震惊的看向离轩,目光中带上了几分阴冷。
离轩跪倒在地,向叶无用行礼道:“晚辈离轩见过师叔祖!”
“你快起来,不必行此大礼。看到你,我又仿佛看到了剑神昔日的风采,只可惜灵霄一派,却因为百年前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乱而四分五裂,我也只能从师父的口中,想象着灵霄宫昔日的胜景。哎,难道灵霄一派注定有此一劫。”叶无用神情凄然。
“灵霄派能培育出剑神、风吟公主、一夕教主如此百年难遇的奇才,可以想见当年定是叱诧武林的门派。”秋莫辰断定道。
叶无用摇头,“这位小兄弟此言差矣,灵霄派人一向不问世事,甚少在武林走动。若不是发生了后来的许多变故,只怕这几人依然会在武林籍籍无名。不过现如今三人的传人均在,却是彼此势如水火,灵霄派早已名存实亡。”
“师叔祖,据我所知,百年前公主与鬼才联手护卫风吟,他们又怎会势如水火?师叔祖可曾见过公主的传人?”
叶无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子,这说来话长,我有些累了。”
“那师叔祖好生休息,先养好精神再说。”叶无用病重,离轩也不再勉强。
突然“嗖”的破空之声在耳际处划过,一道白光一闪,从屋外飞入一物,死死的钉在墙上,细细一看竟是一张纸条,被一根梅花针插在墙上。
秋莫辰不禁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拿过纸条,还未来得及打声招呼,便赶紧追了出去。
“秋兄去哪儿?”离轩喊道,却无人应答,担心秋莫辰的安危,也欲追出去。却被叶无用叫住。
“放心,他不会有危险的,他不过是今日红鸾心动,哎!红尘多苦难!”叶无用发出一声轻叹,却不知是何含义。
月老庙,香烛鼎盛,一派喜气。庙前的集市更是人群聚集,好不热闹。人们或是贫苦或是富贵,或是欣喜或是忐忑,均满怀希冀,祈求着上天赐予的缘分。
檀香浓郁的庙堂,跪拜了一地的善男信女,或是求签,或是祈愿。虔诚的男女来来往往,却有一名女子不跪不拜,站立在过往的人群中,呆呆地仰望着笑容可掬的月老神像。女子一袭浅粉华服,薄薄的轻纱遮住了她的神情,那秋水莹莹的目光,此刻少了几分平日的坚毅倔强,却多了几分轻愁迷惘。
但听“哐当”一声脆响,从女子身上掉出一物,女子恍然回神,俯身欲拾,却见一只雪白的纤手先将它拾起,随即鼻尖传来淡淡的兰花香气。女子抬眸一看,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秋目中溢满惊艳之色,心中不由赞道:好美丽的女人!
“这匕首真别致!”轻细的女音发出由衷的赞叹。
“不错不错,的确是件稀世宝贝。”慵懒的男性低音紧跟着附和道。
女子面前的是一男一女,女的头戴斗笠,发髻高挽,想来已嫁为人妇,从女子半挑开的头纱可以清楚的看见女人倾国的姿容,但见她一双美目上下转动,欣赏着手中的匕首,葱指轻轻地从匕首上的七色宝石上拂过。男的手拿折扇,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虽一副公子哥儿打扮,可是那双眼睛却隐隐透着狡黠之气,不同于那一脸的闲散轻浮。
萧离梦目光扫过这对男女,看他们的样子像是一对少年夫妻。真是好一对佳偶!她心里如是想着,不知为何一丝淡淡的苦涩悄悄涌上心头,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影子。但影子尚未成形,便被她本能地排斥。但见她用力甩头,一种莫名的惶恐瞬间向她袭来。
“我这是这么了……”萧离梦心绪不宁。“难道我是在羡慕他们?”萧离梦为这个想法感到更加的忐忑。恰在这时,女子的声音又再次在耳边响起。
“姑娘,你的匕首。”女子将手中匕首递还给萧离梦,“姑娘,你没事吧?瞧姑娘好似在为什么感到不安?”女子问道,目光流转间,仿佛可以穿透人心。
萧离梦收敛心神,对着女人颔首道:“我没事,多谢夫人。”伸手接过匕首,将它紧紧握在手中。
“姑娘,这是心上人送的定情之物吧?”
“呃……不!这怎么可能!”萧离梦不料这女人有此一问,否认的话语脱口而出,却夹杂着一分自己也未曾觉察到的怒气。
“是吗?”女子莞尔一笑,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目光看似温温柔柔,却仿佛有种慑人的压迫感,让萧离梦竟不敢正视她,心下一阵发慌。
“兰表姐,看够了吧?”男子用折扇在女人眼前晃了晃,对着萧离梦客气道,“姑娘,请别在意,我这表姐就喜欢拿眼神吓唬人。”
“这怎么会。两位,告辞了!”萧离梦转身便欲离开,却被女子叫住。
“姑娘慢走,姑娘既来此月老庙,为何不拜就走了,我看姑娘定是有所困扰,何不求月老指点迷津。来,我与姑娘一同上香。”女子不待萧离梦答话,便一把牵过她的手,将她拉往殿内。
萧离梦现在只想离开此地,推拒道,可是任自己如何使力,自己的手怎么都挣脱不掉,萧离梦颇为吃惊,这女人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萧离梦阅人无数,对江湖门派知之甚详,却猜不出这女子是何来历。
两人来到神像前,女子率先跪了下来,双手合十,抬头仰望着神像,轻声道:“姑娘,你定然觉得我很唐突。姑娘请勿见怪,从姑娘的眼神中,我仿佛能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女子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迷离的目光又望向月老神像。
“传说月老用一根红绳将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绑在一起,他们便会在茫茫红尘中相遇,这便是人们常说的缘分。虽然缘分是上天的赐予,但并不代表有缘之人就能得到幸福,即便他们已结为夫妇。不管是怎样的人,对幸福都有一种渴望,权力、财富、就算是坐拥天下,都无法带来这种幸福的感觉。这种幸福源自于——爱,两人之间彼此相爱,若只有一个人的爱,爱上的那人便注定要承受痛苦。”
“夫人,你想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要走了。”萧离梦打断她的话,这个女人让她心底有什么东西被触动,那是她许久之前便打算放弃的东西。
女人淡淡一笑,继续说道,“不管你愿意不愿意,爱总是不知不觉的让心为之沦陷,或悲或苦,甘之如饴。尽管它可以让人痛彻心扉,对于无法拥有它的人,其实爱与被爱都是一种幸福。姑娘,倘若你已经遇上一个让你心痛的人,无须排斥,无须困惑,岁月流逝也无法冲淡这分悸动。既然老天让你们相遇,幸福就要自己去争取。记住,那是世间最难求的东西,给自己机会,不要错失,因为……你可以拥有它。”
女子的话让萧离梦的心湖激起阵阵涟漪,心底深处那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痛感又再次袭来,将自己的思绪带往遥远的过去,她静静的站着,幽幽问道:“夫人,那你此刻可曾得到幸福?”
“我?”女子一声轻叹,似有一分落寂,“或许我正是害怕失去幸福,而蹉跎了十二年的光阴。不过我依然感谢月老给我绑上的这根红线,能够爱人就是老天给予我的幸福吧。我唯一后悔的是这十二年我都在逃避,不曾正视自己的感情,禁锢了自己也禁锢了别人。”女子嘴角荡开一丝笑意,成熟而妩媚,“姑娘,不要像我,月老定会赐福与你!”
女子说完,对着神像,盈盈跪拜。
萧离梦看着她虔诚的样子,深深吐出一口气,释怀地一笑,也在神像前跪下,说道:“谢谢夫人指点,月老也会赐福与你。”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起身。
“我叫萧离梦,但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萧离梦?”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瞬间便隐去。“上官兰,如果萧姑娘不介意,可以叫我兰姐姐。”
“兰姐姐,今日一番话解开了小妹多年的心结。小妹心中感激,但不知兰姐姐要去往何处,我们以后可曾有机会再见!”
“有缘我们自会再见,我也该去解开我的心结了。”
萧离梦了然的一笑,“若兰姐姐了却心愿,小妹在西子湖萧家恭候!后会有期!”
上官兰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但不知是哪家姑娘如此有福气,兰表姐可不是轻易开解人的。”上官兰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可惜医者却不能自治。”男子摇头叹息,脸上却挂着邪邪的笑。
“是萧家的大小姐萧离梦。”
“哦?原来她就是萧离梦,如此温柔佳人,怎会是别人口中的恶婆娘?”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萧离梦离去的背影。
上官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他,率先向庙外走去。
“表姐,你还没求签,怎么就走了?”男子在后面叫道,几步就跟了上去,“你不想问问他的下落?”
上官兰停步,语气平静的言道:“无忌,我有一种感觉,他就快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