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彼得堡》annalisa

20、20.夜晚的君王

　　爱情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无论你的心情是多么的糟糕，无论外界带给你多大的压力，只要你一见到那个人温柔的笑颜，所有的不愉快和烦心事全部都会在瞬间烟消云散，而我现在身处的就是这种滋润甜美的爱情之中。与格里奇的内敛不同，格里戈里热情如火，他毫不掩饰对我的感情，甚至有时候在众人面前会肆无忌惮地对我眉来眼去传情达意，他的行为虽然会让我有呢么一点尴尬，但是同时我也会在心底忍不住涌上一股温暖的幸福感觉。格里戈里也没有斯坦尼斯沃夫那样的优雅，他在生活中有时候就是大大咧咧的毫无章法，他可以小孩子气地赖在我的床上不肯起床，不高兴的时候也会给我脸色看，那种直来直往的脾气虽然我很欣赏，但有时也让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成为沙皇的好处就是，你可以不用去顾及旁人的目光而做自己高兴的事，我与格里戈里的关系虽然说是十分的隐晦，但是却也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我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后会如何调侃我们，只是在我的面前还未有人敢公开阻止我与格里戈里的暧昧关系，朝中甚至已经有不少的大臣都开始纷纷巴结起格里戈里来，在他们看来，我的这个新宠虽然目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尉，但将来的前途必定是一片光明。
　　就在朝臣们争先恐后地想要巴结格里戈里时，我的儿子保罗却频频对外表示他并不喜欢格里戈里，他在一次小型的聚会中还借着酒性说什么格里戈里这样的行为与男妓毫无区别。他居然把我心爱的人说成是男妓？！如果格里戈里是男妓，那么我又算是什么？！保罗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对他真的是大失所望。
　　这天夜间，我本已经准备要上床睡觉了，却忽然想起还有一封给东正教大祭祀的书信需要在及时送到他的手里，虽然信里写的无非是一些客套的问候话，但是碍于大祭祀为人的严谨固执，我还是觉得不要再拖拉为妙。于是我便换了身便装拿着信走出了卧室，刚才我已经吩咐安娜去休息了，所以现在我只能自己拿着信去找人给我送信。
　　我来到了我卧室外面的大厅里，想要找一个值班的近卫军替我去送信，但却没想到，一打开大厅的门只见到一群稀里哈啦的年轻人在那里喝酒打牌，气氛热闹得不得了。原来他们就是这样值班的，看来他们还真是懂得享受，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或许是因为他们打牌打得太投入了，居然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刚进入大厅的人。于是我只能轻轻地咳嗽了一下，礼貌地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两张桌子上共八个人全部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了我，也许是之前没有想到站在门口的是女皇陛下，他们每一个的表情都很吃惊的样子。良久之后，他们中的某些人才反应过来要起身向我行礼，但我马上出声阻止了他们。
　　“不用多礼了。”我微笑着来到一个年轻的士兵身边，然后瞄了一眼他手里的牌，忍不住开口问他，“您手里的这把牌是好牌吗，阁下？”
　　“呃……”那个年轻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牌，然后惶恐地回答说，“是的，应、应该算是好牌吧……”
　　我笑了笑，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卡尔……安、安东尼霍夫……”他或许是因为紧张所以有点结巴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我手里的信件交给了他，同时对他说：“卡尔，麻烦你替我将这份信件送到大祭祀那里，记住，明天早上的祷告之前一定要交到他的手里。”
　　“是的陛下，遵命陛下。”安东尼霍夫不敢怠慢，连忙把手里的那把牌放在桌子上，接过我的信件就跑出了大厅。
　　“那么……”我一时玩心大起，便坐在了安东尼霍夫之前的那个座位上，拿起了安东尼霍夫的牌，对着同桌子的那些士兵们微笑着说，“这牌怎么玩？”
　　那些士兵们全都面面相视，大概是根本就没想到我会坐下来跟他们一起玩。一个坐在我右手边的略微年长一点的士兵战战兢兢地教我如何打牌，之后，几把牌玩下来，士兵们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终于可以完全放松地接受了我这个牌友。
　　正当我们都玩得其乐融融的时候，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吵闹声，现在已经快午夜了，这种时候还有什么人会在走廊上喧哗呢？我在士兵们的簇拥下起身前去一看究竟。
　　到了门外我才发现原来是一群侍卫随从们正在劝阻着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而那两个在地上翻滚着撕打着的人居然是保罗和格里戈里！
　　“全部都给我住手！”我大喝一声，同时赶紧上去拉开了正压在保罗身上的格里戈里。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几个随从帮忙扶起了保罗，只见他的额头青了一大块，嘴角也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再转眼看看我边上的格里戈里，他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假发歪斜地挂在头上，左眼挂了彩，跟个熊猫似的。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不悦地皱起眉头大声训斥道，“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私斗，你们就一点儿都不顾及你们的身份吗？！”
　　他们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但是看着彼此的眼神却还是充满了敌对，无奈，我抬手让随从们送保罗回去，再命人传唤御医去看看他，然后让格里戈里跟随我进了我的寝宫。
　　一关上寝宫的门，格里戈里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跟我申冤了。
　　“凯瑟琳，保罗那小子真是太不象话了！”格里戈里一把扯掉他的假发，忿忿不平地对我说，“他在背后怎样诋毁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忍了，现在居然还当着我的面数落我，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去！”
　　“所以你就打了他？！”我来到他的面前，说，“保罗怎么说都是未来的继承人，是俄罗斯的大公，你这么做让他的颜面何存？”
　　“到现在你还要顾及着他的颜面？！”他瞪眼看着我，大声说，“那我呢？！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难不成我真的就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只不过是供你消遣的男宠？！”
　　他的话音刚落，我便忍不住掴了他一巴掌。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可是为什么连他都怀疑我对他的爱呢？！
　　“你打我？！”格里戈里捂住那被掴的半边脸充满伤意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淡淡地说：“我打你是因为我想要你清醒一点，我所顾及的看似是保罗的面子，其实也是王室的脸面，难道你那些外人都来看我们家族的笑话吗？！”我微顿了一下，又说，“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保罗是我的儿子，这层关系你避无可避，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你年长于他，为什么就不能多忍让一些呢……”
　　“我忍让的已经够多了！”格里戈里撇了撇嘴，很无奈地说，“我一直都顾及到你的面子，所以才再三地让着他，不过今天的确是他先来挑衅……”
　　“我明白。”我点了点头。我当然明白自己的儿子，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永远都不知道分寸。
　　“凯瑟琳。”格里戈里忽然伸手扶住了我的双肩，“为什么我们不结婚呢？我们彼此相爱，结婚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结婚……我也想和我所爱的格里戈里结婚啊，只是，我现在的身份，并不是说结婚就可以结婚的。我登基之初是打着先夫去世、孩子还年幼的旗号继承的王位，若是我现在想改嫁，恐怕第一个跳出来要威胁到我的王权的就是我的儿子保罗。
　　见我犹豫的样子，格里戈里也只能很无奈地轻叹了一声：“你还是放不下你的王位吗？算了……其实我也从未想过你会答应我……”
　　“格里戈里……”我看着他失落地垂下眼，那样落寞的神情真是让我心痛。
　　若是在以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的求婚，即使那样做的代价会让我失去至高无上的皇权，那时候的我总是将爱情摆在首位。可是自从登基以来，我的心智逐渐被野心填满，我当然也需要爱情，但是它已经不能与那种君临天下的感觉所相提并论了。
　　“对不起……格里戈里……”我低垂着头，歉意地对他说，“有很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傻瓜……”格里戈里轻握住我的双手，温柔地对我说道，“你已经是女皇陛下了，你永远都不需要对任何人说抱歉。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便心甘情愿地做你夜晚的君王……”
　　他的话终止于我的唇边，接着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吻住了我的嘴唇，他的热情，他对我深深的爱意，全部都通过那个激情缠绵的热吻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了我，而我也同样热烈地回应着他，心头却忍不住涌起一股隐隐的痛楚。
　　对不起格里戈里，我的爱人，我夜晚的君王，如果可以，我愿意给你全世界，但是此刻我却连一个名份都无法给予，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加倍地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