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彼得堡》annalisa

18、18.情不自禁

　　土俄战争虽然在刚开始便呈现出一边倒的倾向，再加上1770年俄罗斯在切斯梅大胜土耳其人，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以为俄罗斯距离胜利不会太遥远，但是我们似乎是低估了奥斯曼帝国，土耳其人在各地的顽强抵抗也着实让俄罗斯人吃了不少苦，他们硬生生地把战争拖到了1771年。我想，这下子我们应该要准备好打持久战了。
　　格里奇·奥尔洛夫去世之后，我开始将我对格里奇的爱全部倾注到了我们的儿子阿列克谢的身上，他生来就是个私生子，而且现在又失去了父亲，我唯有加倍地宠爱他才能弥补我心中对他的亏欠。可是，一味只顾着宠爱阿列克谢的我却忽略了我大长子保罗。保罗已经17岁了，自从我下令处死彼得之后我便很少去探望保罗，如今的保罗越发与当年的彼得相似，他们眉宇之间的共同处让我有些害怕见到保罗，每每看见他，我总会回想起之前的那段黑暗时光。其实，保罗与彼得不仅仅是外貌相似，就连彼得那怪异的脾气也完全遗传给了他。他时常会很忧郁，时常又会变得非常的暴戾，保罗对他的随从没有丝毫的同情心，只要犯了一点小错误便随时会有可能丢掉性命。这些随从们的抱怨声时常会传到我的耳朵里，这让我更加厌恶保罗。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刻意回避，保罗主动前来探望我的次数也逐渐减少了，那对曾经互相依偎着的母子现在却变得越来越疏远。
　　在对付土耳其人的同时，坏消息却从波兰不断地传来。几年前，我把斯坦尼斯沃夫·波尼亚托夫斯基扶上了波兰的王位，这些年中俄罗斯也从中搜刮了不少的油水，但是现在普鲁士和奥地利却蠢蠢欲动地也想要进驻波兰来分一杯羹，只不过他们暂时还没有那个胆子来向俄罗斯挑衅，只是不断地找波兰的茬想从中谋取一些好处。斯坦尼斯沃夫向我发了好几封求助的书信，他的意思是希望我出兵进驻波兰，有俄军压镇普鲁士和奥地利或许不会如此的猖狂。但是，斯坦尼斯沃夫却不了解，因为与土耳其的战争，俄罗斯现在根本无法再调动多余的军队前去支援波兰，我所能做的只有先派遣外交官前去波兰，以中间人的身份来与普奥两国谈判。
　　这只是个拖延战术，我只希望土耳其人可以赶快缴械投降，这场战争拖得未免也太久了点。

　　***

　　其实，有一点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按照我的年龄来算，我早已经年过四十了，可是我的外表看上去却仍然维持着三十岁左右的容貌，仿佛时间在我的身上停止了流逝。每天早上起床梳洗，从镜子里看见这张与原本的自己截然不同的脸孔，心里总会有一丝莫名的惆怅。
　　“你觉得我老了吗？安娜？”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地询问着正在为我梳头的安娜。
　　“陛下，您一点都不老，我的母亲在您这个年龄都已经有白头发了。”安娜微笑着对我说，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深深的鱼尾纹，尤其是在这几年越发的明显，她只不过比我小两岁而已，但看上去却比我苍老得多了。
　　我微微地扬了扬嘴角，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我承认有时候我会很臭美，如果真的可以不再变老，我倒是非常乐意接受这个上帝的恩赐。
　　转眼间便到了1772年的春季，虽然说已经开春，但是却还是会时不时下几场小雪，春寒料峭之下，我在格里戈里·亚历山德罗维奇·波将金的陪同下前赴彼得堡接见来自于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国的使者。自从格里奇·奥尔洛夫去世之后，我现在身边唯一值得信任的可能就是这个在政变中曾经保护过我的近卫军少尉了，这个对我忠心耿耿的年轻人一直都深得我的喜爱，有他在身边我始终都很放心。不过，在彼得堡之行结束之后，我将要下令派遣他去土俄战争的前线协助作战。
　　这次去彼得堡接见普奥两国的大使其实是因为迫在眉睫的波兰问题，虽然前年我采取的拖延战术颇有收效，但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普鲁士和奥地利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之下来冒险得罪俄罗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于是，权衡之下，我决定暂时向他们妥协，将波兰分一小部分给他们。
　　1772年的8月5日，我在彼得堡与普奥两国签定了一份瓜分波兰的协议，在协议中，俄罗斯得到了白俄罗斯以及拉托维亚的大部分土地，而波兰则成为了俄普奥三国的保护国，在这次的瓜分中，波兰丧失了约三分之一的人口与土地。
　　“您觉得我这么做合适吗？”在签署条约之后我还有点不太甘心地询问着随行而来的格里戈里，毕竟当初俄罗斯花了重金才得已将斯坦尼斯沃夫·波尼亚托夫斯基扶上波兰的王位，而现在普鲁士与奥地利却毫不费力地从我们的手里夺走了一部分的统治权，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却只能选择妥协。
　　“您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我的陛下。”格里戈里恭敬地对我说道，“以目前的局势来看，我们首先要对付的是土耳其人，谁都不愿意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使俄罗斯腹背受敌。”
　　我微微点头，轻叹了一声，说：“是啊……这场仗的确打得太久了……格里戈里，希望稍后你的加入会给俄罗斯带来好运气。”
　　“我尽力而为，陛下。”格里戈里对我浅浅一笑。
　　不知为何，格里戈里总能给我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我的任何决定只要得到了他的支持我便仿佛拥有了必胜的动力，只要有他在我的身边，哪怕只有一个淡淡的笑容，哪怕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静静地看着我，我便会不自禁地想要沉沦下去。我当然清楚这种熟悉的感觉，我真的对自己感到很意外，我居然会爱上这个比我小十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