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行》画外别音

5、黄雀【下】 月明星稀。

　　月明星稀。
　　殷辰逸坐在遂州城城南黄家小院的偏房里，盯着面前淡漠喝水的江采莲，和战战兢兢的小姑娘黄雀，感觉……有些奇怪……他是个从小就和死人生活在一起的人，经过这两天多和活物接触，他发现自己对活物的气息相当敏感，现在没有分心的情况，感觉到了黄雀身上不同常人的气息。
　　江采莲遇见这黄家父女之后，就果断跑到黄家，倒是没想到这浪荡子还算有点家产，住的两进房子，不是什么破房，便把喝的醉醺醺的浪荡子往他房里一扔，叫了黄雀到厢房问话，顺便还就决定住了下来。根据殷辰逸这些天的观察，江采莲不是那种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所以，这次管事必定有因。
　　昏黄灯光下，江采莲显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把黄雀晾在一旁良久，这才开始理她，“说吧，赤灼在哪儿？”
　　黄雀脸色一下惨白，“我……”
　　殷辰逸挑了挑眉，心里想，赤灼是谁啊……
　　江采莲好像看穿了刘三四的心思，“赤灼就是我在追捕的狐妖。”
　　“哦。”殷辰逸此时比江采莲还冷淡。虽然在江采莲身边没有待多久，但他早就看明白了，江采莲其实只是借着追捕赤灼的借口来凡间游山玩水的！她平时顶多找些土地城隍问问线索，大多数时候根本就是瞧哪里有趣就往哪里走！而自己只是个单纯的跟班！
　　江采莲转头面对黄雀，那脸色语气可就没面对殷辰逸那么好了，朱唇微启，吐出一个了冒着冷气的字，“说。”
　　“小女……不认识什么赤灼啊……”黄雀吓到的好像快哭出来了。
　　殷辰逸瞧着这江采莲，摸了摸自己下巴，私心想着，这江采莲对自己还算不错，莫非真是看上自己这身皮囊了？那些仙姑妖姑在凡间找男人的传说那可是真心不少啊……
　　江采莲浑身上下冒着森森杀气，威压压的黄雀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哭起来。
　　殷辰逸默默扶额，实在是无法忍受看江采莲欺负小姑娘了，开口道，“小丫头，别哭了，老实交代才有活路，还是你想我们去问你父亲？。”
　　黄雀听他的话，慢慢平息了下来，“小女原为偶人，修成人形不过十年，十年来，受这院子主人黄仁的恩惠，收做养女，取名黄雀，这件事，父亲也是知道的！小女从不为非作歹！苍天可鉴！”
　　“说重点啊。”殷辰逸抢在江采莲之前提点，要知道他身边这所谓的仙子那可是心狠手辣，铁石心肠，要是一个不满把这小小偶人烧了可就不好了。
　　黄雀瞧这个哥哥长得好看还脾气好不吓人，好说话的多，便点头对着殷辰逸接着道，“这些年来，小女只在十年前见过一只狐妖……那是小女的恩公……”她抿了抿嘴唇，“是恩公施法助小女修成人形的，现在十年不见，小女也不知道恩公在哪里了……”
　　“好。”江采莲望向紧闭的房门说，“黄郎君可有什么话要讲？”
　　门开了，那蓬头垢面的浪荡子站在门口，黄雀吓了一跳，泪水又在眼睛里面打起了转。
　　黄仁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全无先前放浪模样，“黄仁对仙姑无礼，深感羞愧，可有件事黄仁别无他法，黄仁现在厚着脸皮求仙姑帮帮黄仁，黄仁日后感激，必做牛做马报答仙姑……”
　　“好话别先说那么多。”江采莲打断，“若没什么好处，我也不会随便帮人。”
　　是了，江采莲上次除了刘宅一干鬼魂，那也是当地人付了重金给她当路费。殷辰逸百无聊赖的单手撑头，想着自己曾经有那么一个晚上还以为老天对他不错让他跟了个好人……之后事实证明纯粹是瞎了眼！
　　黄仁目光炯炯，“遂州城西有一陈姓大户，若仙姑能帮黄仁查出黄仁妻子赵氏的死因，令她沉冤得雪，黄仁便以陈家三分之一的家财相赠！”
　　殷辰逸听的讶异，虽然一串奇怪的请求听得有些晕，但理清楚了便不禁来了兴趣，而江采莲眯了眯眼，说，“这陈姓大户的家财又不是你的，你怎么保证？”
　　黄仁苦笑，摇了摇头，“黄仁本想拿信誉保证，可惜先前酒醉，竟然冒犯了仙姑……现如今，已经是拿不出什么保证了……”
　　江采莲面部柔和，一指地上的黄雀，“那就拿她保证如何？”
　　原本因被江采莲吓到而努力削弱自己存在感的黄雀，不可置信的猛然抬头。
　　黄仁一怔，犹豫良久，还是点了点头……苦笑道，“黄雀相信父亲可好？”
　　黄雀眼泪一涌而出，“好……”
　　瞧着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泪水跟决了堤的黄河一样，殷辰逸同情心奔驰的简直刹都刹不住，“好了好了，你父亲也不是真要卖了。他是你父亲，那赵氏便是你母亲，给母亲报仇，就当一回抵押又如何？再哭下去，最心疼的还不是你爹。”
　　黄雀听这话，抽着鼻子努力的把泪水生生逼了回去。
　　“你倒是把事情原委说一说。”江采莲等得颇不耐烦，今日她车马劳顿早就想休息了。
　　黄仁不说话了，低垂着脑袋像是在思考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瞧着江采莲那一张快要甩袖赶人的样子，殷辰逸一边在心里默哀自己怎么就跟了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仙”，一边赶紧解围，“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放今日我们就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说，啊？”
　　黄仁叹了口气，拱手道，“今日打搅了，那原委等我去做点事情再告诉二位，今日便先告退了。”黄仁拉过黄雀，“还请两位不要嫌弃家宅简陋，仙子在此住下，郎君随我到隔壁房间。”
　　殷辰逸听此便向江采莲致意了一下就起身随着黄仁黄雀走了。
　　等几个人走了，江采莲咬破手指，用血在桌子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法阵，法阵发出淡淡红光，一张纸条出现在了法阵中心。江采莲拿起纸条一看，眉头不禁微皱了起来，喃喃自语道，“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连着两集看多了的剧情想必蛮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