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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挣脱 躯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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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狐婳出口问道。
狐婳想问的是她的器灵。
白芸婳以为她是问的她,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已经佛了,就算我的这具躯壳再来几个灵魂我也很容易接受的。”
听到白芸婳的话,狐婳显然一惊,她穿越过很多世界,从未了解过原身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这是第一次。
不过狐婳也是不在乎原身们的想法,她只需要知道自己的想法和目标就可以了,她要的只是天下第一美人的容颜。
狐婳看着镜子,眸光熠熠,顾影自怜,认真欣赏她的容颜。
白芸婳看着她。在她的神识空间中,宁一蒿用的是她自己的脸,狐婳用的是她的脸,嗯说得再确切点说在她脸原有基础上调整过的脸。
当然白芸婳对狐婳的真容也并不好奇。
看着这张以她的脸为基础进行了调整的脸,白芸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至于哪儿不对劲,她也说不出来!
白芸婳的嘴唇不自觉弯出微微的小弧度!
巧了被狐婳看到,她在讥讽她?!
狐婳放下镜子,起了身走到白芸婳身前,指尖划过她的脸颊。
狐婳半眯着眼看着她,白芸婳原本的眼睛就很美,眼下被她调整地更加完美。白芸婳好像被升级版的自己看着自己!
“你刚刚是在讽刺我么?”
白芸婳摇了摇头,“一具躯壳,变丑变美我都不在乎的。不是讽刺。”
白芸婳话落,狐婳愣住了,抚摸白芸婳脸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这个小境,当真有趣。
狐婳眉心拧得紧紧的,许久放下手,冷笑一声,“我还用不得你说教我。”
白芸婳冷笑,“你用的是我的躯壳,眼下住在我的灵魂空间!”
原身排斥她排斥得这么明显,让狐婳很不舒服。
“你不是很爱萧牧舒么,我帮你得到他怎么样?”
狐婳声音中带着蛊惑。
白芸婳心脏一疼,她的躯壳是三个灵魂共用的,她的心疼,狐婳自然也能感受到。
同时感受到的,还有宁一蒿。彼时的她,正废寝忘食地工作中。她眉头一皱,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不自觉地捂住心口。
容蘅关心地问了一句,“观主,你无碍吧!”
宁一蒿摇了摇头,“今晚就大功告成了。往后就不过来了。”
容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那您以后有何打算?”
宁一蒿叹了一口气,“若是我掌控身体来这也好去观里生活也好。可眼下这躯壳是供养三个灵魂的。”
容蘅低眉疑惑道,“这是属于夺舍么?”
宁一蒿摇了摇头,不确定地说道,“算不得吧!”
容蘅估摸这情况是不易描述的便不再追问。宁一蒿虽同她是同门,但眼下人家早已成仙,神仙的事儿,同她们是两个维度空间地事儿。跨维度讲话,费力不讨好,她讲的对方估摸也很难听懂。且瞧着宁一蒿这样子,这事儿三言两语也是讲不明白的。
容蘅:“那您日后会出现么?”
宁一蒿停下手上的活儿,顿了顿,“应该会吧。”
神识空间中,狐婳和白芸婳仍对峙着。
“你觉得巧不巧,我的名字中有婳字,你的名字中也有婳字?”
白芸婳眯眼,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或许我才是你内心深处真正的你,你一直想做但是做不到的你,那个想追寻最本真最低级快乐的你?”
狐婳声音婉转,她的侧脸也带着魅惑,她的每根头发丝,嗓间流淌的每个字眼都带着妩媚。
“感染你的、教育你的宁一蒿,她的名字可是和你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啊!”
听着狐婳的话,白芸婳陷入凝思。
顷刻间,她动摇了,疑惑了,怀疑了。
随即,白芸婳又想通了,“我何苦要想这些,你当真以为我在乎眼下这般失意,是谁控制我的身体,展现何种性格,事态变好也罢糟糕也罢,均无法撼动我。”
狐婳见多了失意之人。
她以前也经历过莫大的磋磨,也曾失去过她最重要的东西——颜值。
她同白芸婳不同,她不像白芸婳这般软弱,被打击了魂儿都散了,她带着满腔的恨意,寻了“小孩儿”,去一个个世界修补她的容颜。同时云淡风轻地蔑视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当然,每个世界,她附身的都是这般或者是怨气深重或者是愤恨深重之人。
她们都是被伤害过的人。
她也欢喜借着她们的躯壳,去虐那些人。
狐婳也怀疑,到底是她因着自己的满腔愤懑去虐那些男人,她在借此宣泄愤怒?她当真问过这些人的想法么?
狐婳摇了摇头,这些重要么?不重要!
千金难买我乐意。
狐婳迫切的想要证明一些东西。
她继续蛊惑道,“这样吧,接下来,你让我全权控制你的身体,如何?”
“我替你夺回萧牧舒的心。”
白芸婳冷笑, “你夺了他的心,与我而言有何用?”
狐婳缄默。
她听懂了白芸婳的意思,她夺了萧牧舒的心并不能等同于白芸婳夺了!
狐婳怔然地盯着白芸婳看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要不,你听我的话,我教你……”
这话她说得底气不足,不是她不自信不能带动白芸婳而是她懒得带徒弟。
“不必了。”
白芸婳拒绝,她的拒绝反倒让狐婳心上的石头落了下来。
“我希望他爱的是我!”说罢,眉眼低垂,看着神识空间弥漫虚无的黑,“应该说是以前的我希望他爱我。”
狐婳有些糊涂地看着白芸婳——
这是什么意思?
“你同宁一蒿的出现让我动摇了。”
白芸婳看向了狐婳坚定道“我不确定我要不要这个男人了。”
“你活着的目的是追求盛世美颜,沉迷于用手段玩弄男人人心,这一切如同一场情与欲的游戏,你可以随时抽身而出,看似是人间清醒实则也不确定。宁一蒿致力笃学古板清高,她存在的意义在于那些研究之中,她看着那些化学符号就很开心,人间情感她避之不及。”
“我不知道我要什么!”
“眼前这个男人,放手,忘不了他,不放手,说实话,真让我再跟他在一起,我只会觉得我在虚与委蛇,恶心。”
“狐婳,你以为我将自己变成泼妇的模样,是爱惨了他?”
狐婳是这样以为的。
“难道不是?”她有些疑惑,凝眉望着白芸婳。
白芸婳笑道,“成为泼妇前,我有最后的一份清醒,告诉我如果我要他,就要保持理智。”
“可是我为什么要保持理智?”
“我爱上了他!”
“那么,自然想要他也爱我。”
“这并没有错!”
“爱我,就要爱我所有的样子,如同我爱他,就爱他所有的模样,包括他丑恶的嘴脸。”
“你当真以为他萧牧舒是个完美的人?”白芸婳的嘴角再次露出那抹轻轻地微微的仿佛稍纵即逝的弧度,带着三分讥讽。
“他自视甚高,算不上利益熏心但也充满了算计。”
“人类谁没个缺点,他却觉得自己是完美的神。他打击我,拿着我的所谓的短处,肆无忌惮地打击我,却以他自身的缺点为武器,仗着的不过是我喜欢她。我能接受他的缺点。”
“我给了他一腔真心,接受他的全部,自然也要他接受我的全部,好的坏的。”
狐婳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这也是狐婳第一次认真审视小境中的人,或许这些年她低估了太多人。她只把她们当做纸片人,一俱任人操纵的皮囊罢了,但她们都不是,她们都是有独立思想的生灵,每个生灵都自有她的可爱之处。
白芸婳抬眸,“那些想死的人,本来就想死了,于那个男人无关,只是他恰好出现,让她们可以去死。”
“不,你说的不对。”狐婳不愿意同意她的观点。
“或许吧,我眼下状态也不是好的状态,说话可能偏颇。”白芸婳垂眸,语气中微微有些沮丧。
有些话可能有些偏颇,但有些话还是正确的。
白芸婳:“你想要我这个躯壳,你同宁一蒿商量吧,我不在乎的!”
说罢白芸婳想到宁一蒿跟她说过——
——不管遇见什么情况,你在你的神识空间,好好养你的灵。
她在迷茫又充满愤懑无力的时候遇见了宁一蒿,她问宁一蒿,“人活一生的意义是什么。”
宁一蒿说,“每个生灵生存的意义都是不同的要靠她们自己去定义的。花开花落会有时,一岁而死三十而死千年而亡,归于尘土都是一样的,各有一番圆满。你莫着急,眼下你活着,体验你这一切奇奇怪怪的体验便是一种意义。至于你要的人生,你要的意义,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你自己能给你。”
*
宁一蒿出了实验室,天色已晚。萧牧舒站在不远处的花坛旁,更深露珠,看样子应该等了她很久。
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宁一蒿。宁一蒿自幼不懂人类表情语言,心里奇怪了一下,未再继续纠结,转身准备离开。
萧牧舒抓住她的上臂,他的力气很大。
宁一蒿不明所以,萧牧舒不喜欢她这副淡然的模样。他想摧毁,他想要她变得不冷静,歇斯底里,为他生,为他死。
宁一蒿眨了眨眼,她的眼神很纯净,萧牧舒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眼神,那日宴会上她对着储翰之风情万种。床笫之上的她,清纯稚嫩又充满这妩媚,她笨拙地讨好他。今日的她,神似冰冷的女仙子。
*
银色的迈巴赫上。
男人穿着休闲服,眉宇间笼着阴霾。
坐在车上的储翰之,透过车窗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宁一蒿无意掺和狐婳的事儿,她有属于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自然不可能去打破她的底线,同时她也也不会用狐婳的性格行事。
她挣脱了萧牧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