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萧竹情》桉树街的眼泪

3、第 3 章

　　御花园中，桃花开得甚旺，没有绿叶的陪衬，一味的绚丽到底。我喜欢在这春天舞剑，没有冬天那么剑气逼人，没有夏天的躁动之气。
　　“永乐妹妹，又在习武？你一个女儿家倒练得身强体健了。”太子殿下把手背在身后，似乎是在桃树下站了很久，肩上落着几片桃花花瓣。
　　我把剑收回剑鞘，微笑着走去，阳光洒在他的鼻尖，勾勒出他面部的轮廓，那一刻，我竟看得出神。不知不觉，他已高出我两个头，却还是不改小孩性子。
　　“你跟我来一下”太子轻轻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御花园中的凉亭，这些年也习惯了他对我的霸道。
　　冰雪消融，四周还是光秃的，但有一种雨的味道，清凉又沁人。亭子里站着两个婢女，屈着身子低着头。中央摆放着一把古琴，虽有些年月但雕工精致，绝不是闲来时随便把玩的玩意。
　　“今日，我便为你弹奏一曲。”太子坐下微抬衣袖，缓缓拨动，音浪层层推出，形如流水，仿佛飘散在风中，久久萦绕。
　　想不到太子竟有如此技艺，谈不上精湛，但富有情感，听起来十分舒心。我也忍不住拿起萧附和着，闭上眼睛静静品味，瓦砾上融化的雪水垂在檐下，即使没有醒目的美景，这般也算是惬意了。
　　“妙哉，此等美妙的音律当真让人欣喜。”
　　“皇后娘娘驾到——”
　　“参见母后（皇后娘娘）”太子停下琴声，转身向皇后行礼，我也放下萧，别在身后。
　　“不想永乐的萧吹得这般好，你们二人的琴箫合奏真是奏到本宫心里了。”便笑吟吟的走过来，踩着高高的方履，与石板路碰撞，显得高贵不可侵犯。
　　“太子已经成年，将来这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也该找个人照顾他了，永乐，本宫很喜欢你，太子也对你倾心，本宫会求皇上下旨赐婚。”我愣住了，当初进宫的揣测、担忧不是空穴来风，我最不愿被任何人，任何身份捆绑，如今算是大难临头了。
　　“母后，此事必须遵照妹妹的意思，还望母后给妹妹些时日考虑。”太子连忙替我解围，可我清楚，太子娶妻不是随便说说的事，皇上皇后又怎会遵从我的意见。
　　“好好好，瞧你，都害羞了，母后不也是想成全你嘛。”说罢，便带着一大群奴婢侍卫扬长而去。
　　我转头就走，一时间来不及思考什么，只想逃避。太子一把拉住我，“你不愿意的事，我不会强求的。”
　　养心殿内——
　　“皇上，太子已到了适婚年龄，这梨大人又兢兢业业效忠朝廷，永乐那丫头性子沉稳，知分寸，皇上何不成全了他们？”皇后一边为皇上沏茶，一边说道。
　　“此事倒是可以考虑，轩儿是个好苗子，将来可成大器，是该为他安排安排。”皇上搂着皇后，两人笑得甜蜜。这宫中谁人不知，皇后久沐圣宠，而太子是皇后唯一的儿子，必是万般疼爱。
　　我坐在梳妆台前，思量着皇后的一席话，有种身不由己的可悲。虽说太子对我很好，但始终是强加的，这份情能够走远吗？
　　“小姐，已经四更天了，再有一两个时辰天就亮了，你怎么还不休息？”瑶瑶揉着眼睛，晃晃悠悠的走来。
　　“不用管我，你赶紧就寝吧，我还没有睡意。”我单手撑在梳妆台上，托着下巴，另一手抚摸着竹萧，如果父亲在的话，会不会劝我遵照自己的意思呢？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皇后可是发话了，你以为她真的会在乎你的意见吗？况且太子殿下对你不是挺好的吗，老爷肯定也希望你能在宫中享福。”瑶瑶剥着橘子，一股脑往嘴里塞，样子滑稽极了。

　　“小姐小姐，梨大人来了！”瑶瑶慌慌张张的跑进房间。
　　“父亲？他终于来看我了。”我麻利地翻下床，披了个斗篷便出门相迎。
　　“永乐，我的好闺女，近来可好？”父亲摸着我的小脸，他的手变得苍老，头发也生出了银丝。
　　“我一切都好，父亲可有注意身体，永乐可想你了！”
　　“今日来看你，还有一件大事。”
　　“父亲请讲。”
　　“今日一下早朝，皇上便让我去书房，商量太子娶妻之事，皇上皇后都属意于你，可为父还是担心你不愿，便来问问你的意见。”
　　“皇上已经发话了？如今我该怎么办？父亲，女儿不想受人摆布，女儿想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
　　“女儿啊，父亲和你说，嫁给太子不是件委屈的事，如今朝中打压势力，多数高官都有自家的产业，掌握着经济命脉，而你父亲我不善经营，朋友又少，军事也插不上手。你留在宫中，对父亲来说也是个靠山。”
　　我前些日子听说有些官员在议论父亲徒有虚名，还没放在心上，如今父亲在朝中的形势岌岌可危，做女儿的怎能袖手旁观，任性而为。
　　“父亲，你给我些时日考虑吧。”
　　“好，我也会多探探皇上的意思。”
　　“父亲慢走。”
　　余光中，有个身影徐徐走来。“见过梨大人。”
　　“太子有礼了。”父亲合手微微鞠躬。
　　那最不想见的人竟一早出现在我眼前。
　　“参见太子殿下。”我埋着头，不敢看他。我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我只把太子当做是哥哥和一个尊贵的存在，如今强加在我们二人头上的一切，让我们都变得不自在了。
　　“永乐妹妹，你知道你不喜欢的事我从不会强迫你，但我只是好奇，在你心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太子殿下，你既叫我妹妹，我自把你当做是哥哥。”
　　“那，就让我尽一切能力保护你，好吗？”他突然走近我，一抬头便看见他的鼻尖，一时间不知如何对答，连忙退后一步。
　　“太子学业繁忙，还是请回吧，这些天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五日了，太子果真没有来找我，竟有些不习惯。独自一人倚在桃花树下，随意把玩着竹萧，桃花凋零，绿叶都长出来了，空气中连一点桃花的气息都消散得一干二净。其实这么多天的独自相处，并没有让我想通什么，就连朝无月也没来找我，也许她从没当我是朋友吧。
　　“呦，你怎么在这。”朝无月蹦跳着在我身边坐下。
　　“你这个重色轻友的，怎会在乎我的行踪。”我赌气地拧下身旁的小草。
　　“哪有，我去找过你了，瑶瑶和我说你在这的。”
　　“有什么事吗？”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的就是朝无月来找我的这种行为。
　　“也没什么，太子总是爱听你吹箫曲，想让你教教教我。”她抓抓脑袋，傻傻地笑着。
　　“都说是爱听我吹的，你就算学了也没用。”我故意挖苦，平时我是不会说这钟话的。
　　她突然跳到我身前捏我的脸。
　　“你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这么说！”
　　“放手啊，好了好了，放手，很疼的。”我们就这样打闹着，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人。
　　“太子殿下！”朝无月兴奋地起身，拍了拍背后的杂草。
　　我惊愕地转过头。
　　“额，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太子有些措不及防。
　　“太子哥哥，快来坐，刚好永乐也在这，还带了萧呢。”朝无月兴奋地挽着太子的手臂，像个天真的小女孩。
　　太子坐在我和朝无月中间，三人皆无言。
　　朝无月从身后越过太子捅我的腰，我平日里最怕痒，这次勉强忍住了冲过去报复她的冲动，她也发觉我和太子间似乎是发生了什么。
　　“太子殿下，永乐小姐，皇上书房召见。”
　　我的心一时提到了嗓子眼，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好，我们这就去。”太子站起来，也顺带把我拉起身，挽起我的手，没有说任何话。
　　是啊，总要面对的，这不是我把自己关起来就可以平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