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渊河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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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八年渊河村
在莽苍山深处，有一座小村落名叫渊河村，顾名思义这里有条名叫渊河的小河流经这个村落。渊河的上游是一个大峡谷，据说有猛兽出没，没有人去过或者说没有人回来过。渊河村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祥和的气氛，然而村中的人和外界甚少来往，唯一的纽带便是村西的货郎，时常进城贩些布匹油盐回到村子里和村民交换山货，也顺道带回来一些市井趣闻。
这一日，货郎从山外的市镇回来，村里居民照例聚集在村口和他做些以物易物的买卖，也顺道听听城里的逸闻趣事。货郎兴致勃勃地描述着在城里见到的一切。“你们是没见到，那些高头大马，每匹都比人还高，马背上坐着的将军个个是威风凛凛啊，”说到兴起处不禁用手比划，故作停顿，吊吊众人胃口。“是不是还是那个什么河边道兵马大元帅啊？”有性急的村民问道，“什么河边道，是河西道兵马大元帅，”众人一阵哄笑。货郎接着道“可不就是，这个兵马大帅还真是痴情，听说五年前的上元之夜帅府中惊现异象，夫人连同一干仆从全都下落不明。当今圣上得知后下严令追查，依然无果。后来据说有人在莽苍山中拾得一珠钗仿佛是帅府之物。于是贺元帅就每年来此寻找，你说就连这城里的县官老爷都是三妻四妾的，人家堂堂大元帅还对亡妻念念不忘。”
底下的人不禁议论起来，“兴许这位元帅夫人没死呢，”“这都五年了，没死还不早就找到了，”“上元夜的事情我可听说过，那年上元夜好不热闹，我在京城的表姑父那夜就在朱雀大街上摆摊，大概亥时只见那时还官拜翊威大将军的贺元帅府上一紫一乌两道光芒冲天而起，第二日府上众人便没了踪影。这还是去给将军府送蔬果的买办发现的。。。”“听说蛮夷都会邪术，你说会不会是将军杀敌太多，蛮夷敌军使邪术把将军府的人都虏走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个没完，住在村东头的蔡婆婆听得入了神。蔡婆婆忽然回过神来，身边的小孙子又不见了。蔡婆婆着急的喊着“果儿，果儿！”旁边的人笑着宽慰道“蔡婆，别着急，准是又被秀才家那个小痞子拐到河边摸鱼去了。”
村口不远处的河边，站着两个小孩。大的那个皮肤黝黑约摸七，八岁光景，小的那个长得粉粉嫩嫩的，约摸四，五岁光景。大的那个叫砚犁，就是村民口中秀才家的小痞子。他的爹倒不是真的秀才，只是这村子里面读书最多，识字也最多的一个。秀才给他儿子取名砚犁，据说是笔耕砚犁，勤学好进之意，可是村子里的人却每每笑话说像个女儿家的名字。加上砚犁十分大胆顽皮，经常做些出格之事，于是倒没人叫他名字，都叫他小痞子。小的那个不用说，自然是蔡婆婆的小孙子果儿。大家都知道蔡婆婆无儿无女，有一天却突然多了个孙子，大伙猜测多半是蔡婆婆帮人接生，人家不要的弃婴被蔡婆婆好心收留了。蔡婆婆自己却说是自己给别人接生多年，行善积德，老天见怜这才赐给她的小孙子。不管如何，大伙倒是对蔡婆婆更加尊重了，对她们婆孙俩时常帮衬照顾。
只见砚犁脱了裤衩，光着个屁股下到河里摸鱼。在水里折腾了半天，回头咧着缺了门牙的嘴，对果儿喊道“果儿，快下来和我一起抓鱼啊！”果儿看着砚犁，咧着嘴傻傻的笑着，一边摇头。砚犁见他不动说道“你不过来，呆会我抓到烤了吃不分给你。”果儿依旧嘿嘿的傻笑着。砚犁觉得没意思，想要戏弄一下果儿这个不听话的小跟班。于是便从水里走出来，预备把果儿拖到水里戏弄一番。只听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有人惊呼道“快跑，马惊了！”，两个小孩子还在愣神，只见马转眼就要奔到身前了。此时蔡婆婆在村口见到这一幕，吓晕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马蹄正待踏上两个小孩子时，马却重重的翻身倒地，只见马背上斜插一支箭，箭羽已快没入马背。两个小孩愣在当场，不知是否吓傻了，居然谁也没哭。这时村子里的人都围了过来，几个村妇也把蔡婆唤醒搀扶了过来。倒是蔡婆悠悠转醒抱着果儿便放声大哭，足见是吓坏了。
这时几个军士模样的人骑着马慢慢靠近，当先一人是位虬髯的将军，虽然神色看上去不堪疲惫，可是那一身英气仍是叫人不敢逼视。这位将军下马抱拳，对众人说道“众位乡亲，马儿被蛇咬受惊狂奔，惊扰了大家，敝人万分歉意。可有人受伤？”村民见这位将军生得如此威严，又全无架子还如此体恤众人，万万动不了兴师问罪的念头，只是口中称万幸没人受伤。
“你这个坏人，吓坏了果儿！”只听突然一个童音气势汹汹的说道，众人只见小痞子砚犁，站在死马背上愤愤地指着那位将军说话。这时，秀才也来到人群中，听见此言生怕儿子言语不当开怒了大将军可如何是好，于是立即出面圆场“大将军，切勿见怪，小儿黄口胡言，万望大将军海量汪涵。”说着便作势要跪。
大将军伸手扶起秀才，道“这位兄台不必如此，”转头双目注视着砚犁道“你不怕我!”
砚犁也昂着头看着面前这个虬髯大汉道“哼，你比我大，我打不过你，不过就是不准你欺负果儿。”
大将军忍不住大笑着拍拍砚犁的肩头道“好，真是个血性的好男儿，以后长大了来我军中如何？”说罢，转头看着蔡婆怀里的小果儿。小果儿似乎被吓傻了，怔怔的在蔡婆怀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将军。大将军蹲下身，轻轻地拍拍果儿的头，温柔的说道“小弟弟，没有伤着吧？”
小果儿只是鼓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将军，并不答话。
然后将军转向蔡婆道“老人家，实在对不住，吓到您的孙儿，你看可需送到我落脚之处让军医诊治。”
蔡婆婆抹干眼泪，仔细瞧了瞧果儿，说道“有劳将军挂心了，果儿没有伤着，真是神明保佑。”
将军起身从随从那里取过一只钱袋，数也没数，双手恭敬的递给蔡婆婆道“老人家，在下实在抱歉，这是一点心意，还望老人家原宥。”这时蔡婆见这位将军如此识礼客气，倒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再三推辞方才收下。
将军起身，再次抱拳对众人道“惊扰了大家，在下真是过意不去，在下还有事在身，就不在此久留了。”说罢，翻身上马，临走之时回头深深看一眼小果儿，心中不由想到“要是我的孩儿还活着也该这么大了吧，可惜我连他是男是女都无从得知。夫人阿，我如何才能找到你们。”
待将军一行走后，货郎惊异的道“刚才那位莫不就是每年来此寻妻的河西道兵马大元帅！”众人不禁一阵议论，对这位痴情的元帅印象又好上了三分。
这边秀才将砚犁从马背上提溜了下来，生气地道“你这个顽劣的不肖子，竟敢那样和大将军说话！”
砚犁不以为然地说道“谁让他的马差点撞到果儿，而且他不是还夸我了么，还让我长大了去投军呢。”说着砚犁幼小的心里不觉对未来有了向往，他也想象着能像大将军一样威风凛凛的骑着战马，穿着铠甲，当然也少不了果儿这个小跟班。想着想着不觉傻笑了出来。秀才看到儿子竟笑了起来，不由得益发生气，狠狠的说道“经史可都背了？回去仔细你的皮！”说着拖着砚犁离开了。村民们宽慰了蔡婆婆，也纷纷散去了。蔡婆婆起身拉着果儿欲走，可果儿仍然怔怔的望着将军离去的方向。
没过几天，村里又来了几个兵士，是替大将军向蔡婆和秀才家送赔礼来了。大家自然是对将军赞不绝口。蔡婆也念叨着将军果然是个心善之人，求菩萨保佑他早日找到妻子团聚。看着桌上的礼物，小果儿突然问了蔡婆一个蔡婆一直担心的问题，“婆婆，果儿的爹爹和娘亲呢？”
小果儿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身世，蔡婆开始犯难，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搪塞的告诉果儿“你爹娘啊去山外面很远很远的地方做买卖了。”
果儿想想继续问道“那果儿能去找他们么？”
蔡婆抚摸着果儿的头道“现在婆婆老了，走不动了，不能带果儿去找他们。等果儿长大了，再去好不好？”
果儿听罢，认真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渊河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