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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我是斐优 ...

  •   第十五章我是斐优
      斐优,这是我的名字。在我的世界,大家最喜欢做的事情莫过于修仙。当今天子想要修仙,老百姓想要修仙,就连我也想要修仙。
      不过,这修仙却又有很多种区别。比方说皇帝修仙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而老百姓修仙是要靠机遇的,而我修仙却是一定可以成功的,当然不排除死后升仙这一类。潜化宫、潜候宫、潜闵宫是修仙三大宫,而我就在其中最注重攻击类法术的潜闵宫修行。我的搭档是一个叫做举正惜的女孩子。举正惜、晓浅、华意珊三女,偏太、孙之恒、裘耀三男,是江湖上有名的六美。
      在潜闵宫里,有两类人。一类是像他们六个一样可以出宫历练的弟子,而另一类就是像我这种从出生就是在潜闵宫中潜心修行药仙的弟子。其实除了我和我的师傅,其他人都可以出宫历练。也因此,每次我的搭档回来,我都会被她的言辞深深吸引,毕竟除了潜闵宫,我哪儿都没有去过。
      不过,即使这样,举正惜与我这对组合依旧是潜闵宫中仙术最高的。举正惜修武,我修医,无论是什么敌人,都不可能战胜我们。因为整个潜闵宫里有时间钻研药仙和医术的,貌似只有我和我的师傅了。面对那些别人头都大的疑难杂症,我只要一支毛笔就行了,嘿嘿。
      不过我清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当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天下大乱。当今皇上驾崩,但两位阿哥是双胞胎,为争夺皇位打得你死我活。作为潜闵宫唯一的修医弟子和众多的师傅们下山了,哦,当然还有我的搭档举正惜。
      为了能更有效率地救治灾民,我和我的师傅不得不进行人生的第一次离别。不过对我来说,这个第一次似乎也是最后一次了。
      也许是从小没有接触过外界,我竟然让所有见过我的人都留下了冷漠高傲,不通情理的坏印象。哎!其实我是很想和人好好沟通的,可是天天面对草药,我想我跟草药沟通起来都比跟人沟通要方便得多。
      一开始的救治非常顺利,由于潜闵宫的影响在整个世界都是很大的,所以前几天遇到的灾民难民并不多。可是随着距离皇都的距离缩短,时常会碰到强盗啊,劫匪啊之类的。我和举正惜经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把这些人统统打败以后,举正惜跟他们大谈道德经,而我对着我所造成的创伤施展救治术。怎么总有一种自作孽的感觉……
      两个月后,我们终于来到了皇都。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竟然没有找到事先相约的师傅,而且在皇都门口,竟然有近千难民。
      一张张清瘦的脸庞,有些人似乎想上来乞讨,但是还没动便晕了过去。学医出生的我心底被深深刺痛了,立刻着手救治病人。其实感觉还是很对不起举正惜的,每次药草用光了,都要她当跑腿的去买,还要她带一些能吃的给这些难民,不过还好她的仙术不差,功底也好,不至于累垮,不像我,一个下午仙法几乎殆尽。幸运的是,就这么一个下午,几乎所有小孩的情况都有好转。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一个星期,我们也没有找到师傅们,许是有些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吧……但是皇都门口的难民却脸色好了起来。可是问题又来了,这次下山我几乎带了所有能带的银两,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眼看最后几个碎银似乎也要用光了,我和举正惜面面相觑但却毫无办法。
      两天后,很多难民又被饥饿感征服。就连我和举正惜都已经一天多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了。
      第三天,一个小姑娘晕倒了,我勉强支撑身体施展仙法救治。
      可是第四天,饿晕的人几乎像山一样扑了过来,没有钱买药,我只能不断使用仙法做一些缓解。不知道救治了多少个病人之后,我忽然发现面前终于没有一个人了,但是无边的黑暗却瞬间笼罩了我的意识。
      再次醒来以后,我已经不在皇都门口了,而是在一个豪华的大床上。身旁坐着举正惜?
      看见我醒来后,这个疑似为举正惜的人吓了一跳:“斐优!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我疑惑地看着她,她拿了一面镜子给我,我清晰地看见我的瞳色竟变成了淡紫色!
      但是我的话也让举正惜疑惑:“你的头发……”
      举正惜看了看镜子,也被震惊了。其实仔细看的话,就连举正惜的眼睛也发生了变化。举正惜的发色鲜红如血,而瞳孔确是带着一丝荧光的红。
      “无知的人啊,破格升你们为仙,就这么难以接受吗?”一句冰凉刺骨的话由远处飘过来,想来,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如同冰一样寒冷的男子。
      墨蓝短发,碧绿眼瞳成了那一天之后时时占据脑海的一幅图画。
      因为他的解释我才了解到,原来我耗尽仙术灰飞烟灭,举正惜在震惊之余痛恨当朝两位皇子,一怒之下释放仙力,促使皇都门口近千民众有了抵御饥饿的力量。仙界特此提升我们为仙人,就是说我们两个正式从潜闵宫毕业了。
      不过当他说话的时候我只觉得今年的夏天格外冷,一股股寒流侵袭着我的神经。可是……号称江湖六美的举正惜事后反而热血沸腾的大声宣告:我爱上他了!
      让我颇为无语的是之后因为举正惜的原因,我常常要陪她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去找那个叫做恩念的冰仙问这问那。一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真正的冰仙是不存在的。
      我和举正惜的这种孜孜不倦的态度很快就被仙神之首的殷段大人知道了,提升我们为四阶仙神,并赐仙号。我的是已鹤,而举正惜的是落思。
      殷段大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赐仙号的同时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告诉我,望不为执念牵绊,如鹤自由之身。
      其实这句话如果我多注意一点,或许之后的日子便不会这么痛苦吧……
      一旦从初阶仙神升为四阶仙神之后,以后便有了入殿的待遇。所谓入殿,便是可以做类似于旁听的一种事情,仙界是掌管人界事务的地方,所以人界有什么事,什么仙神处理,怎么处理,这些都会在大殿上被禀告。作为旁听生的我们,就是要好好学习,以备不时之需。
      就这样,闲暇的仙神生活开始了忙碌。早上要入殿,中午往往被举正惜拖着去找恩念,下午往往要钻研药术。
      其实很奇怪的是,一开始恩念对我们两个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总是很厌恶的,时间久了,他竟然肯好好听举正惜罗罗嗦嗦唠唠叨叨了。有时候大概是他的心情好罢,竟然还会跟我探讨药仙术。让我惊叹的是他对药仙术的看法和我在人界的书中竟然完全不一样,别具一格,大概是经常的交流是我对医药术渐渐有了新的认识,至此,四年后,我创出了第一个群体治疗药仙术。也为此,殷段大人提升我为三阶仙神。
      当天的入殿,我第一次拥有了开口说话的权利。或许是四年前近千难民的模样深深烙刻,我竟然提出了要下届救治的提案,可惜被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而且持反对票的,竟然是恩念!
      入殿结束后,我拒绝了举正惜的邀请,独自回房了。举正惜似乎是早有所知一样,道别后便走了。
      结果,当天傍晚当我在医阁苦心钻研的同时,恩念竟然闯了进来。还好是仙界的门,就算被踢坏也会自动修复,但我却第一次看见他气势汹汹的样子。
      我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刻意无视他的神情,定了定气,生气地道:“恩念仙君!麻烦以后进来的时候文雅一点,你可是上位仙君,难道一点礼仪都不懂的吗?”
      “礼仪?礼仪比命更重要吗?入殿的时候你提出要下届,你可知道如果你作为仙神仙力耗尽就真的死了!就是冥界老大找你当他的三阶仙君了!更让我想不通的是,就连落思仙君都想要修改人界历事,光偷这一条就够你们去冥界一百次了!”
      我恍然一愣,感情人家是因为举正惜才会这般气势汹汹啊!心里顿时空荡荡的,一种失落渐渐升起。
      我转过身,整理好案格上的医册,淡漠道:“落思仙君不在这里。”便使用定位术,直接回房了。
      第二天入殿,出乎意料的竟然没有看见恩念。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吧……哎!
      第三天,恩段大人提升举正惜为三阶仙神。入殿结束后,举正惜拿出一个小木人,然后念了一句咒语,这个木人竟然生生变成了另一个举正惜!然后那个木人竟然用举正惜的声音说:“啊!我变成落思仙君了!”说的时候还一板一眼,很有腔调。然后举正惜讨好般地问我:“嘿嘿!好不好玩?好玩我送给你啊!”
      “原来你是靠这个……”我无奈笑笑。
      “切……还不是因为你和恩念,你为他的否决而生气,他为我的一个突发奇想而突然暴跳如雷。无奈中,本大小姐只能快点学会一个好玩的仙术咯!碰巧它是三阶仙术,嘻嘻!”
      于是,又一次的,我跟着举正惜同志去找恩念了。
      恩念看见我们来了,竟然露出一丝笑容!我和举正惜都吓了一跳,这座冰山也会笑啊?
      举正惜利用小木人成功的吸引了恩念的注意力,远远看着他们似乎关系一下子得到了升华。心中泛起丝丝酸涩,在他们都没有看我的时候,悄然离开了。
      在医阁发呆了一个下午,肚子先叫了起来,结果却发现一碗汤无声地出现在案阁之上。看仔细才发现,汤放下的一刻,一双白皙的手指也离开了汤碗。
      顺着这双手向上看去,竟然是恩念!
      见我回过神来,恩念别扭地起身:“落思仙君担心你,特地叫我来看看。”
      我淡淡笑起:“谢谢。”
      直到医阁的门彻底关上的时候,我才再次看向案阁。饭菜上冒着一丝热气,拿起饭碗,我却食之无味。又是举正惜……一股酸涩伴随一种疼痛从心底升起。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第二天开始,我再也没有陪举正惜去见过恩念。
      一个月后,入殿时,历事主管法德仙君提出仙簿被改,人界八千将士被活埋致死。恩段大人大怒,即刻下令查出修改仙簿之人,遂命殷沥仙君下届升华八千将士之魂。
      殷沥仙君?看名字应该是殷段大人的儿子,不过却从来没有参加过入殿,会是谁呢?
      答案很快就被揭晓了,而且还让我的嘴巴张大到足可以塞一个熟鸡蛋的程度。
      墨绿碎发飘扬而起,久违的声音空灵响起:“是。”
      在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到一种乏力。原来他是天生的仙神!他竟然是仙界世子!难怪他之前会对我和举正惜产生厌恶,呵!斐优……那你之前都在期待一些什么啊……都在介意些什么!?
      巨大的打击下,以至于我根本没有注意到举正惜第一次没有去找恩念,而是直接回了房。而我似乎也长久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了,下意识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结果刚打开门跨进去就跟一个结实的胸膛撞了个满怀。
      “唔……痛……”无意识的呻吟,使一双冰凉的手掌开始揉起我的额头。我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又是恩念。
      我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伸来的手,利用定位术来到了医阁,结果一阵白光过后,我竟然看见恩念站在我的跟前。是啊……恩念是上阶仙神……在他的跟踪术之下,我又怎么逃得了呢?但是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却引来他的瞬移术,只是一秒,他已经紧紧抱住我了。
      我想施展仙术逃走,但不知何时他竟然封住我的仙力。
      “恩念……不,殷沥仙君,请放手。”我尽量使自己没有一点起缓地开口。
      耳后却感到一股异常沉重的鼻息:“不要。”
      他的语气很低缓,但是却透着一种坚定不移。
      我努力想要推开他,他却越箍越紧。一句脏话悄然飘过心头,怒气也随之浮上心头:“举正惜!”
      他的手明显僵了一瞬。
      他的举动使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其实应该是举正惜,对不对?”
      话出口,他已经放开了我。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他低下头,轻磕上眼皮,显得有些疲累。
      “嗯,当然。”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一直喜欢的就是她啊!只是身为上位者的尊严限制了你的行动,而我……一个身为同性的牺牲品罢了,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想得到你喜欢一个下位者了吧……
      “对不起,我没能……”
      “不用道歉啊。因为我早就知道了。真的。”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有些颤抖。但当他抬起头寻求些什么的时候,我已经擦掉了溢出的眼泪。
      “你……”他一时语塞,顿了一下,又开口:“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轻轻摇了摇头:“谢谢。我累了,可以解开你施的咒术了吗?”
      “已鹤,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够了!我说我累了,行不行?”
      面对我突然的爆发,他有些始料未及,但继而却嘲弄的笑起来:“没想到,我真是个傻瓜!已鹤,你给我记着!等我回来一定要你还给我!”
      一声巨响以后,只见医阁的门又开始了自动修复中。哎,可怜的门……
      第二天,恩念没有出现,应该已经下到人界了吧……
      第二天下午,紧急召开了入殿。当所有仙神都进入大殿的时候,都看见了殷段大人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法德仙君,上报!”
      “是!”只见法德仙君上前一步:“经核实,私自篡改仙簿“战乱速束”之人乃三阶仙神武系女仕凡修类落思仙君。”
      “哼!”殷段大人冷冷哼了一声。
      顿时整个大殿炸开了锅,议论声不绝于耳。我求证性地看着举正惜,却发现她早已经吓得面色发白。
      怎么会这样……哎,这个举正惜!怎么这么乱来?我突然想起曾几何时恩念的话:光偷这一条就够去冥界一百次了!
      没多久,就有侍卫想来捉拿举正惜。我立刻上前一步,思索了几秒,开口道:“禀殷段大人,下仙已鹤以为,昨日已派殷沥大人下届处理,此事应该等到殷沥大人回来再议。下仙的意思是,万一民情并非如此,或者罪魁并非落思仙君呢,这是有可能的。毕竟这是大事……”
      “哼!区区一个三阶小仙,凭什么来质疑本仙君的探查能力?”法德仙君竟然指着我的鼻子。。。用得着这么激动么。。。
      “不,下仙以为,斩杀仙神需要破元,破元斧的启动必定要花费大量仙力,如今人界尚且混乱,万一这只是某些人的诡计呢……比如,冥界。”
      “哦?冥界?区区一个冥界还轮得到仙界惦记它?已鹤仙君,本君知道你与落思仙君关系甚好,也知道殷沥仙君与你们关系甚好,念你创术有功,你这次越职提议免罪。不过,请已鹤仙君记得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不该你管。”殷段大人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让我有口也无法说。
      许是老天作祟吧……不过这里不就是天上吗?总之,在这一刻,我突然想到了昨天医阁一幕,冷笑挂上我的嘴角:“其实,篡改仙簿的是本仙君。”
      话刚说完,包括举正惜都露出惊讶之色。
      殷段大人大概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坚持,愣了半晌,才开口道:“已鹤仙君,你可知这是什么罪?还有,你说是你纂改的,你可有证据证明?”
      我微皱了一下眉:“下仙知道。证据没有,不过曾记得本仙君提议要下届解救苍生,遭到殷沥大人否决,故此早生修改仙簿一念,原希望解救苍生,怎料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恳请殷段大人惩罚。”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大殿又一次吵闹了起来,法德仙君深深看了我一眼,用仙法轻轻写了一句: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示了一个感激地眼神,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恳请殷段大人惩罚。”
      “小仙以为,此事应等殷沥大人回来再议。”同样的话,这次出现在法德仙君的嘴里。
      殷段大人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生生被我打断:“不需要。理由刚才殷段大人已经说过了。”
      然后,大殿再一次回归了安静。一个绿衣使者悄然消失在殷段大人身后,看来恩念还是会知道吧……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他喜欢的是举正惜,又怎么会回来替我求情?
      当我被关入大牢的那一刻,举正惜红着眼睛定定看着我。我看不懂她的眼神,但却知道她真的哭了。自我认识她以来,这可是第一次,一种愧疚感立时升腾了起来。这样,就好了。这样她和恩念还有机会……是,还有机会。
      我死了,他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无名的泪水滑过心头,直到溢出眼眶。斐优,你真是个傻子。
      第二天,在众多仙神或鄙夷或怜惜的目光下,破元斧已经架在了我的头顶。随着刑固仙君的点头示意,绳索的声音哗啦响起,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这个我看不见恩念的世界,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绳索的声音忽然停止了,随即一阵阵声浪响起。
      “啊?怎么会这样!!”
      “快!快去禀告殷段大人!”
      我在疑惑这些声音的同时,猜到了一些什么,毕竟我没死啊!我怎么会没死呢?
      我睁开双眼,看着头顶的巨斧离我的脖子还有一段距离,但却一动不动。而地上……
      白衣之人嘴角露出微微血丝,昔日神采弈弈的碧绿之眸紧紧闭着,我在一瞬间挣脱了手上的捆仙索,来到他的跟前。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伴随着无知的呢喃,一滴滴透明的泪滴在他白皙的脸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破元斧一旦击中仙神,立刻毙命。我颤抖地用手伸到他的鼻子下面,但是却没有一丝热气。
      是的……没有一丝热气……一丝热气都没有了……
      “殷段大人驾到,诸仙神让道!”
      “喂!你这罪人还不快点放下殷沥殿下!”
      “你这下贱的罪人!殷沥殿下的亡体岂容你糟蹋!”
      亡体?
      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兀的抬起头。一股能量冲破身体,突然爆发出来:“滚!”
      然后我擦去他嘴角的血丝,施展漂浮术,抱起那个熟睡的人儿:“谁敢说他死了!?”
      所有仙神似乎都被吓了一跳,但依旧有一些不服气的侍卫想上前来阻止。
      “随他去吧……”一声愁苦的叹息从身后响起,似是殷段大人的。
      但我却没有一丝停顿,迅速来到冰山穴口。一股股寒风透过单薄的衣裳吹入我的身体,但我却丝毫没有感到一丝寒冷。赤裸的脚早已经布满血迹,但我却没有感到一点疼痛。直到我进入冰山穴底,这样,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被破元斧击中的仙神,可以有一天的时间才消散。只要这一天就够了。一天,让我陪着你一天,谁都不能打扰我们的一天。只要这一天……
      傻子……我们都是傻子……如果此刻我还不明白你喜欢的是谁的话……我就真的是傻子了……你这傻子……怎么可以这样……这样……说都不说一声……傻子……
      泪水染湿了两人的衣襟,然后迅速结冰。犹如一段感情,也渐渐质化成了不化的冰块,从此封印。

      一个月后,驻守冰山的侍卫终于看见了从冰穴中走出的人。一个月的不吃不喝,并没有让这位仙神仙力衰退,反而有增长之势,甚至有种上阶仙神的气息!就连面容也没有丝毫憔悴,反而展现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美得让所有见到的人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惊叹。就连仙界最美的仙神娥加仙神都自愧不如。当今在世的,恐怕只有三人知道这其中的奥秘。
      当举正惜再次见到斐优的时候,明显的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他初来仙界时的淡紫眼眸赫然转变成了深紫色!
      斐优在经过她的身旁时,一种透骨的冰冷在瞬间占领了她的心脏。这还是那个斐优吗?
      斐优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举正惜一眼,仿佛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直到走到殷段跟前,他才停下脚步。
      殷段一看到斐优,立刻命人去找法德仙君。当法德仙君进入大殿时,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恩念在死前,竟然……竟然将所有仙力释放给了斐优!
      斐优冷然扫过法德仙君,使法德仙君这位仙界老者也不得不惊出一身汗。这种冷,比当年恩念的冷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是一种绝望的冷,没有一丝感情,就连漠然这种成分都不存在的冷!
      “上阶仙君已鹤,恳请法德仙君赐法。”上阶仙君?法德仙君疑惑的看了看殷段,殷段的眼中竟露出了罕见的忧伤!
      “这……?”法德仙君有一丝不明,这唱得哪出戏?
      斐优还没开口,殷段却抢先一步:“丘没,你去筹备封锲之术吧……用上阶的要求……”
      法德很快就猜出了些是是非非,低沉应了便退出大殿。
      “已鹤谢过殷段大人。”说着就要往外退,却被殷段阻止了:“别急着走,我儿子……殷沥在哪儿?”
      斐优愣住了,是真的愣住了。殷段也不急,他本来就只是想试探一下斐优。
      “回殷段大人。”殷段心里默念:声音有些颤抖啊……
      斐优顿了良久,又开口:“回殷段大人,殷沥殿下最后所在乃冰穴底层。”
      “嗯,你去换身衣裳吧……今天趁夜,去法德那里把该办的都办了,一切,今天都结束了吧。”
      “是。”
      是夜,当众仙神熟睡的时候,已鹤仙君真的如当初殷段赐仙号时说的话一样,不为执念牵绊了。
      已鹤仙君从此忘记了名为恩念的人,也同时忘记了过去数年中所有的一切,甚至只记得举正惜。也许是潜意识作祟,已鹤仙君竟然待举正惜如同自己的爱人,这在执行封锲之前是完全没有一点可能的事。举正惜也装傻,有个上阶仙君兆着自己还不好吗?
      因为私自篡改仙簿一事,举正惜又被降为了四阶仙神。在仙神届,除了二阶以上仙神拥有无数年华,都有自己固定的寿命。而二阶之下的,最长的寿命也只有一百年。
      二十一年后,举正惜发现了自己脸上的第一条皱纹,没有任何交待地自废元神。当斐优赶到的时候,已经空留一具尸体了。
      斐优久违的淡笑挂上嘴边:这点,你和他,真的很像。只不过……他是谁呢?
      第二天,冰穴侍卫看见了几十年前从这里走出的那位绝世佳人,但却再也没有看见他走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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