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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开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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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大理寺加班夜,云缨在桌案前留到了最后,赶在长安城宵禁前回到云府。
刚踏上门口的石阶,有人在她背上轻拍了一下。
是镜!
“你怎么——快进来,别让人瞧见。”云缨望了望周围,赶忙拉镜进门。
镜一脸阴沉,云缨只觉得奇怪,镜从不会不请自来,还跑到自己家中。
“我知道一家靠谱的医馆,大夫人老实,嘴巴很严,把影送过去养伤最好不过了。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可以过去。”镜有些不由分说。
“她失血过多,还有旧伤,还是不要挪动了,再说,我要有事要问她呢。”云缨十分疲累,有些不耐烦。
“那她要住多久?你还不知道她是被谁追杀的,要是他们追到这里来,你招架得住吗!”镜急切起来。
云缨皱眉:“你这是怎么了……追到这里更好,正好抓住活口审问清楚。”
“你这是引狼入室!”镜的脸色更加阴郁,缓了缓,又坚决地说道:“随你便,但我会在这里盯着她,要是有什么异动……”
“要是有什么异动,我会立刻发信号给大理寺请求支援,难道我还需要自己的线人来保护嘛?”云缨安抚她。
“以少敌多,你不行。”镜转身朝向内院,压制住胸口的一团无名火。“我不管,影在这里,我就是不放心。”
云缨摇摇头,有些头疼,只好应下来。
第二天早上,云缨出发去大理寺之前来了一趟影的房间。
推开房门,影正靠在床头,一边搁着汤药碗,见云缨进来,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会喝的。”
云缨点点头,陈大夫说她恢复速度惊人,之前断言没救的羽翼也在逐渐好转,只是目前还是不能飞。
“这位……不就是那天贩卖黑羽的小贩?”影发现了站在门边的镜。
云缨回头一看,镜果然跟在身后,却又不进门,在外面双手交叉冷眼瞧着。
“你不就是那天小贩的手下败将么。”镜面无表情。
“趁人之危罢了,等我好起来,你那些手段还敢在神巫东君面前舞吗……”影的眼神凌厉起来。
“嘴硬。等你好起来,就赶快从云府滚出去。”镜毫不客气。
云缨给镜打手势,示意她不要乱讲话。
影看看两人的表情,饶有兴味地观察镜的反应,幽幽说道:“你是云大人什么人,也配下逐客令?那本人改主意了,打算在此长住一阵,你觉得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哈……”
影的笑声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味道。
眼看镜已经压不住火气,云缨拽着镜的手臂强行把她拉走了,再这么下去两人很快就要亮武器了。
在客房外面的回廊角,云缨警告镜:“听着,你们都是我的客人,我不准你跟她动手。”
“那个丫头说话带刺,你没看到她就是故意激我吗!”镜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她不是那种急躁上头的人。
“别忘了你来是干什么的。她是病人。”
“我知道,她有病。”镜忍不住刻薄。
“我得赶去大理寺了。你别惹出事端来。”云缨用力点了点镜的肩头。
镜瞬时又平静了些,只因云缨这一下是把她当作自己人的。
镜悄悄用镜子碎片观察着客房的动静:影把那汤药倒进了花瓶里,然后走到房间另一边翻了翻架子上的书,随后又躺回去歇息了。
除了侍女进来送饭送药,收拾零碎,这一天下来,影看起来倒也寻常。
但是她赖在云缨这算什么?
想来自己和云缨一明一暗搭档这么久,也才第一次走进云府,所以她这个会飞的“鸟人”,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这一天云缨回来又是快到宵禁了,镜守在内院门口,那个扎马尾的人影一出现,她就从檐下闪现。
“怎么老是突然出现——”云缨不满道。
“怎么,我出现在你家会吓到你么。”镜更加不满。
“最近大理寺事情很多,没空闲聊。她那案子我也没空细究了,如果还是问不出所以然,我直接开罚单办结。”云缨揉了揉额头。
“什么开罚单?”
“她在西市好几天晚上闯了宵禁,撞碎百姓的滴水檐,当然要罚钱。”
这事本来简单,如果是寻常案子,开完罚单也就结了。只是涉及到羽族唯一的幸存者,又有伤在身,想来必有内情,作为大理寺少卿,云缨本想安抚住东君,慢慢往下问,不料这几日上面忽然下了令,说鸿胪演武今年要大操大办,即日起大理寺巡捕抽调半数供演武那边驱使。
这下不仅大理寺日常巡查难以为继,无数城内的小案子也飞速堆积起来,什么噪音扰民、猫狗走丢、财物失窃的报案如雪片般涌来,再这么下去,云缨怕是要在大理寺过夜了。
镜嘴角露出一丝开心,“这么说,你要赶她走了?”
“你和她就那么不对付?”云缨叹了一口气。
“不是不对付,是水火不容。”镜用了加强的口吻。
这天晚上,镜睡得很好。
后来,云缨把大理寺开出的罚单拿去通知影的时候,镜还是像上次那样,站在门口,双手交叉在胸前,只不过这次她心里有点幸灾乐祸。
“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有钱交罚金。”影的语气可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啧啧,堂堂黯影东君,身上竟是穷的叮当响。”镜在门外嘲笑。
“你可以找朋友借一些,如果交不上,那可就要在大理寺关一段时间了。”云缨提醒她。
“那我就交你这个朋友,云缨,不白让你破费,你想问的,等我伤好了就告诉你。”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先说,再看值不值五两银子。”镜插话。
云缨点头。
影的金色瞳孔上现出一层阴影,她慢条斯理地说:“好一个善良的云大人,怎么会跟这个凶狠的恶女人搅和在一起呢?”
影站起来,走到云缨眼前,又一转身,眼神从门外的镜身上扫过,那副探究和审视的眼光,仿佛能融化一切假面似的。
“在我说之前,我也有问题要问,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
……
云缨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镜简短又随意地丢下一句话:
“我们之间有婚约。”
???
云缨和影都吓了一跳。
“已经回答了你,现在快交代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