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羽》众生寂寥

40、第四十章 归顺 满月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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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山氏除了罪魁祸首涂山炎月，全部获救，经过生死的涂山氏族人，站在空桑城门与内城夹道中很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赤水羽依旧站在城上，向下俯视，对城中涂山将士们说:“各位涂山将士，想必大家一定都知道赤水族战败后的下场。空桑即将失守，想想之后，祝融会怎么处置你们的妻儿父母。”

　　这些久经沙场的涂山狐狸们，战场上都是汉子，脑袋掉了不过一个疤，可一提起妻儿老小，心中又强烈的不舍。赤水羽料定了男人们的软肋，再说，祝融处置战败氏族的狠辣早令所有部族都心寒。

　　涂山氏的将领们顿了顿，道：“多谢赤水将军不杀之恩，现在我等已无从选择，只要能救族中父老，愿听将军差遣。”

　　“好！上次葛邑之战，本将军遭奸人算计战败，祝融赐死家父，族人刺字为奴，如果你们不想家人如此下场，就随本将军反了回去，杀了祝融这个老匹夫然后归顺西帝，从此封官晋爵光耀门楣。”

　　涂山众将领纷纷响应，确实，祝融生性暴戾，在他治下生存，早有部族苦不堪言。得宠时风光无限，一旦失宠全族跟着倒霉。眼下打了败仗，能救族人的唯一办法也就是随赤水将军造反，夺了这暴君的天下。成功了，以西帝仁慈，从此族人可以过太平的日子，失败了，最不济也是现在的下场。为了族人，不如搏一搏。

　　收服了涂山氏的大军，赤水羽满意欣慰的笑笑，总算，不曾因为仇恨滥杀无辜。回身看着渐近的天北追兵，玄帝颛顼的大旗高悬，赤水羽深深吸气，极目远眺。

　　烟尘起处，那个战车中央端坐的人，也在盯着赤水羽。

　　赤水羽也想不通，颛顼为什么会起兵？

　　那日，颛顼本以为黑衣人去追赤水羽和相柳不再回来，但是，这帮异世追兵突然又出现在天北，冠冕堂皇的跟玄帝谈起条件来。说是合作，颛顼却完全没有拒绝合作的权利，拒绝等同于找死。

　　赤水羽拥有女王星无尽的神奇力量，只凭星界的武器无法近她的身，只能与颛顼谈合作，利用颛顼人界的武器或许消灭赤水羽，抢夺权杖之心。好处就是，帮他消灭掉长期敌对的天南天西，让他早日成为天下共主。

　　他们需要颛顼的军队和武器，而这些人界的士兵只听颛顼号令，亏得如此，不然即便是颛顼也难逃魂飞魄散。颛顼明白，这种和谐局面只是暂时的，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只能趁他有求于自己时尽量想办法了，一旦帮助黑衣人达成所愿，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黑衣首领提出直接与天西交战，颛顼却说，天西之主康回乃祝融之子，一旦先起兵天西，天南就会来援，到时候腹背受敌，难有胜算。只有先灭了天南，一举攻下天西才有可能。

　　虽然黑衣首领军权在握，指挥权却在颛顼手里，而颛顼的一番言论听起来也有几分合理。不怕他使诈，在星界的黑衣首领眼里，杀了颛顼如同碾死一只蚂蚁，只要他乖乖听话，或许拿到权杖之心杀了星界女王的继承人之后，就真的放过这人界的小小帝王。

　　颛顼却不敢尽信彼此的盟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黑衣人真的能助他统一天下，用不了多久，天北神族就可以回归神界了。只是，倾天北之力能不能灭了天南和天西尚不可知。还有赤水羽，自从赤水羽与相柳一同消失生死未卜，颛顼日日都在后悔，本以为坐拥天北无所不能，不曾想连护她周全都做不到，在一群神秘追兵面前，拥有的一切都显得如此无力，何况现在连自身都难保。

　　颛顼望着城墙上纤细的人影，那抹触目的红衣刺痛他的心。赤水羽真的安然无恙！他们如何能令异世追兵束手无策？当他目光与相柳对上时，心里的疑问有了答案，一定是相柳，他拥有的神秘力量救了她！相柳虽然站在赤水羽身后，但却是随时可以跃出来保护她的位置。颛顼慢慢低下头不想再看，不甘心却是真的自愧不如。

　　一道电光自身侧射出，颛顼惊骇之下对着城上脱口而出：“羽儿小心！”

　　喊声终究还是太慢，颛顼紧张的不能呼吸，眼见着电光飞速到达城头，另一束电光也自身侧起，向颛顼劈来，这是黑衣首领赏给他临阵背叛的盟友的，赤水羽看看颛顼，嘴角微微一翘，迅速伸手一抹，突然，劈向颛顼电光消失，身边的黑衣人慢慢僵硬，最后一动不动。

　　众人只见眼前祥光闪耀，星星点点的布满四周。颛顼惊望着这一切，祥光中央的赤水羽款款走来，谪仙风姿叫人忍不住向往。黑衣首领的属下，也一样被定在原地。他们手中的武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赤水羽心念间，这些星界的神秘人已经光链加身。一个个被投入事先准备好的特殊牢笼中。

　　颛顼没想到局势逆转的这么快，呆坐着不知所措。赤水羽突然明白，原来烛阴教她的那些只是皮毛，无尽变幻的功用，只有靠女王星的主人慢慢开发。女王星的神秘力量不只可以自保，用来进攻也一样无往不利。相柳欣慰的笑着看着他的女王，这小女孩总算开窍了，不过这内心也太强大了点。什么都敢想！想到就能做到。突然有些担心，这颗星星会不会给她玩坏了。

　　赤水羽看着颛顼，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刚才他还叫自己小心，以他的处境，对自己不是应该除之而后快吗？她知道颛顼是喜欢自己的，因他的喜欢，才发生了后来无数的劫难，令人头疼的孽缘！究竟该如何处置这个自以为是又自私的玄帝？自己也没有答案。

　　赤水羽心念又起，颛顼的战车徐徐升空，亮光深处，赤水羽已经与他同坐在车上。

　　相柳轻皱起眉头，心道：“这该死的丫头，居然设了禁制！”现在除了赤水羽和颛顼，任何人都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上次的表白，她也没听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与颛顼二人世界，看来，还是要在返回星界的路上找机会再聊聊，确立关系，在这里只看到自己一个，回去星界就多了，这事宜早不宜迟。相柳瞄了瞄天上那俩，打定主意。心里小九九算计了半天，可看上去还是一脸淡定。

　　知道这一切不会是相柳的能力，赤水羽是自己变得无法匹敌的强大，颛顼颤声到：“羽儿！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这一切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我不属于这里，这也是相柳找到我之后才知道的，相柳与烛阴来自另一个时空，是与天界神族平行的空间，很快，我们就会离开。”赤水羽隔开这一方天地，也想平心静气的与颛顼聊聊，有太多疑问，现在不问以后也许就没机会了。

　　果然，赤水羽的强大真的不属于这里，颛顼的聪明之处在于，他从来就知道，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事情，只存在于高于这个空间的神界或者其他界，以前的赤水羽他都无法拥有，高于自己的种族，更难以宵想。他叹息道“时间若能停留在那日昆吾镇外的溪边，该多好！”

　　是啊，赤水羽想起令她心动的过往，美好的有些不真实，可惜都过去了。赤水羽看着远处的云海，平静回答他，“时间不会为谁停留，我们都回不去了。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挑起战争，非要争这天下共主。”战争之后的生灵涂炭，这是赤水羽不能原谅他的地方。

　　“当初，各界的神族被派遣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帮助这惨遭变故的世间恢复繁盛，只要能恢复变故前的情形，就可以重返天界。哪知数千年过去了，天下四方的神族各据一方，谁也不听谁的，回去变得遥遥无期。于是，天北神族才想要统一这四方。”

　　赤水羽惨淡的笑笑，“原来只是为了这个！若我有办法让神族回去，你们是不是就可以停止杀阀？”

　　颛顼眼中闪过希望，他知道赤水羽说可以就一定可以，她的神力就是最好的证明，迫不及待的回答“当然！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完成这个夙愿！”

　　“想知道并不难，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写下诏书，昭告天北，从此天下将一统，以西帝为尊！”

　　颛顼怔了怔，没想到赤水羽会以天下作为交换，迟疑的看看赤水羽。

　　赤水羽接着道：“回去的方法我只告诉你，你处心积虑的完成统一大业，不就是为了回归天界吗？现在既然能回去，你还要这天下做什么？还是说，你只是贪恋这红尘权欲而已？”

　　颛顼苦笑，“羽儿，贪恋红尘确实有过。与你在天北共度的那段日子，是我最珍惜和难忘的。回去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有缘自会相见。”赤水羽也不知前路如何，星界与其他各界，现在都是未知数。

　　颛顼不再纠结，当即写下诏书，赤水羽收起诏书，徐徐道，“现在你是西帝属臣，回去召集天北神族，带好神族信物，近期满月之夜，登极西昆仑山帝王台，到时，通往天界神界之路自会打开，各神族在信物指引下可以各自归位。”

　　颛顼骇然，是了！是了！！就是这样！原来西帝一直建造的帝王台就是回归神界的天路！若是赤水羽说些有的没的，他未必相信，只是这帝王台自建造起，他就一直派人去查探，打探回来的各种信息错综复杂奇奇怪怪，现在却与天路之说一一对应。

　　颛顼心服口服，当即表示，愿意协助西帝，令天北安然归顺，只求早日回归。

　　禁制解除之后，就见西帝率领部众，徐徐撤退。

　　绑在城头的城守，终于见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现实版，现在，不起眼的红衣女子变成了天南的劲敌，城守战战兢兢的看着赤水羽和相柳，不知这俩人要怎么处置自己。就这样哆哆嗦嗦的直到天黑，也没把他怎么样，松绑，放归城头继续做他的城守，天北撤军，戒备解除，城里城外恢复一片安逸，后半夜，一个人影溜出空桑，向郝胥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