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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引子--从前有座黄沙镇(下) 天随人愿, ...

  •   天随人愿,庄雨落相信一定是自己的诚心感动了天上的神仙,沙尘带着它的獠牙离开黄沙镇朝着沙漠深处呼啸而去。镇子里的客商陆陆续续离开,不久又会恢复往日的宁静。

      庄雨落本想去找李叔告别,不过担心被娘亲发现加上自己忙着收拾回家的行李,转眼便忘了。

      “娘,我的绢花人偶呢,就是阿苗给我缝的。”庄雨落趴在地上使劲往柜子底下瞅。

      “我给你搁在床头的木盒里了。”

      没过一会儿庄雨落嚷道:“我怎么没找到啊。娘你快来帮我找找。”

      “你这孩子。”妇人撂下手里的活进屋,见桌子上杂七杂八摆了满满一堆小玩意问道:“雨落,你要把这些玩意儿都带回家?”

      好一阵东翻西找,庄雨落终于在床头夹缝里找到绢花人偶。她拍拍上面的灰尘跳下床道:“是啊。”她点头:“这里有长生他们送的还有爹爹捎来的,还有这几个”,她指指桌角放着缝的奇奇怪怪看不出形状的东西,“是我自己做的。”

      “罢了,你把这些东西装好,要是马车装不下,可不许哭鼻子。”

      “你放心吧娘”庄雨落拍拍胸脯:“装不下我就背着。”

      “就你这小身板”妇人眉眼笑开了花:“你手脚快些,明日一大早你张伯就来了。”

      吸引南来北往的江湖人聚集在青州除了此地藏龙卧虎,能人辈出外,使青州名号扬名天下的是当地的铁器。一提到青州铁器,武林中人都是交口称誉。青州城内大大小小的铁器行开了百十余家,当中首屈一指就属秋风阁。

      阁主庄秋风虽是个生意人,却十分的乐善好施,喜欢结交朋友。青州多雨常年发生水患,庄老爷修缮数间祠阁用来接济难民,还专门请来大夫为体弱多病的难民医病,经常收留无家可归的人去秋风阁做事。庄老爷面慈心善有口皆碑,走街串巷的孩子们有首童谣是这么唱的“青州有家秋风阁,好比有座神仙庙,神仙庙里没神仙,秋风阁里赛神仙。”

      再说秋风阁的铁器,可以根据客人要求专门打造。阁里有位聑火师傅,传闻入秋风阁之前,人称“铁老鬼”。只要是他打造出来的铁器必为上品,习武之人做梦都想拥有。无奈他性格乖张行踪不定,极少为人造剑,而今没有几人能得到真品。不知为何他与庄秋风素来交好。有人说铁老鬼是迫于生计留在秋风阁为他人做事,铁老鬼听了笑而不谈,改称聑火师傅,从此专心造剑。

      树欲静而风不止,不少习武之人慕名而来。多为见识见识聑火师傅是否真的如传言所说造剑技艺高超,抑或秋风阁故弄玄虚。也不乏深信不疑之人,千里迢迢为求聑火师傅的真传。聑火师傅给别人造剑只有一个要求,要符合眼缘,这可难坏了众人,抱着看热闹心态来的人暗骂聑火师傅奸诈,一时间谁也辨别不出真伪,秋风阁的名气因此越来越大。

      庄家老宅离秋风阁不远,走两条街便到了。宅子是庄老爷花大价钱从官家手里买下的,以前是位老将军的府邸。十年前老将军因触怒龙颜一家老小被发配去边关,老管家觉得宅子晦气,苦苦规劝老爷半月,庄老爷依然不为所动。府里的老人都知道,自从夫人离开府里,庄老爷便愈发不听劝告。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腊月天。庄夫人难产,请到府上的几个产婆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隔着后院都能听见夫人的惨叫声。庄秋风也慌了神,独自在庙堂里跪了一整夜,以求母子平安。终于熬到天亮,一声清亮的啼哭打破府里阴霾,得知夫人产下一女,庄老爷高兴地不得了,立即给每位下人发了足足二十两赏银。可以说庄雨落的诞生直接促进了府里下人的工资待遇,导致全府上下对襁褓中的婴儿无一不关怀备至,那真是屋外头刮点风,有人都恨不得在门口挡着。

      眼看着孩子刚过百天,一位老道士找上门,说家中的孩子天生奇命,命犯太岁,十岁之前需与家里男子避开抚养,否则必遭大劫,唯一化解之法就是让孩子的生母带着孩子到外地抚养,十年之后便可避过此劫。庄老爷大怒赶走了道士,可是庄夫人是吃斋念佛之人对此十分相信,没过几日不顾老爷劝阻执意带走了孩子。

      从那以后庄老爷一门心思全放在秋风阁,阁里的人希望阁主能再娶个女人做小,十年光阴实在是太长。老爷是个痴情种,夫人走后从不近女色,一晃儿便是十年。

      驼铃清脆,随着微风叮当作响,漫漫黄沙中一位老者缓缓骑着骆驼还不忘跟身后的车夫调侃几句,踏着阳光进入黄沙镇。镇里的村民早已见惯不怪照旧忙着手里的活。早早起来等着的庄雨落听见铃铛声激灵一下跑出家门,张伯一行人正找地方栓马,庄雨落看清来人大喊道:“张伯,你们终于来了,娘你快点出来啊。”

      “嚷什么!”妇人提上包袱走出门。庄雨落吐吐舌头,妇人皱眉:“还愣着,乐傻了?快回屋拿东西去。”庄雨落应声跑回屋。

      “夫人”张伯接过包袱道:“您先进马车坐着,剩下的东西就交给我了。”

      妇人点点头上了马车,不一会儿庄雨落背着个碎花包袱‘咚’地一声跳上马车:“娘!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张伯说可以出发了。”

      妇人板起脸:“落儿你稳重些,离开黄沙镇你就是庄家大小姐了,莫让别人看了笑话。以前你怎么闹娘不管你,现在可不许这样疯疯癫癫了。”

      庄雨落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好。”心想着不知道阿苗他们能不能发现她在留在桌子上的宝贝,他们会喜欢自己一宿没睡做出来的东西吗?

      “启程咯!”车夫扬起鞭子,马车微微晃动徐徐前进着。庄雨落收拾好心情撩起挡住车窗的帘布,一时被外面移动起来的风景所触动,一树一屋曾经的她闭着眼睛都能描绘。眼瞅着离熟悉的风景越来越远,庄雨落放下帘布轻声道:“再会了,阿苗,长生,再会了,黄沙镇。”

      她还没经历过离别,不知道许多事,许多人,转念之间,便咫尺天涯。

      最近庄家上下都发现自家老爷心情很好。平时庄老爷虽说也是笑眯眯的,不轻易训斥下人但总透着一股威严之气,他们都知道夫人远在他乡,老爷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思念。而今老爷整个人都温和起来,有时还会与下人们打趣,下人也跟着高兴,老管家早早吩咐好把府里的东西换成全新的,一干下人翘首期盼女主人和小姐回家。府里的下人们多多少少对庄家的事情有所耳闻,特别是新来的丫鬟们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见见夫人的庐山真面目,到底是何种倾城之姿能让老爷眼巴巴等侯这么多年。

      不知马车碾到什么剧烈晃动一下,本就没睡熟的庄雨落头猛地磕在车窗上“咝”地抽了口气,庄夫人揽过雨落的脑袋瞧瞧:“不碍事,没破皮,娘给你揉揉。”

      庄雨落撩开帘子,外面是全新的风景,点点绿色铺满山坡,路边潺潺流水顺着路向前流去一时看不到尽头,香味扑面而来她使劲吸吸鼻子,歪着头问:“娘,好香啊,这是什么味儿?”

      妇人指向不远处开着成片乳白色小花的树林:“看见那些树上开着成串成串儿白色的花了吗,这是槐树花的香气。”

      庄雨落眨巴着眼睛盯着花瞧:“这槐树花,好漂亮啊。”

      “不止漂亮哩,村里人还拿它摊饼子呢。”车夫见这小丫头连槐花都没见过,顿时打开话匣子:“俺媳妇可会做槐花饼了,炕得金黄金黄的再抹上一层桂花蜜,咬上一口别提多香了。俺看得出你们都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可别小瞧咱们卖力气的,虽说没有多少银子,也是活得有滋有味啊。”

      庄雨落顿时来了兴趣,钻出车厢,凑到车夫跟前坐好晃着脚丫问:“是嘛,您还知道些什么,路上无聊您给我讲讲呗。”

      “你看水边上长得像狗尾巴一样的长穗叫车轮菜,结出来的果子是红黑色可以止疼,大夫把它叫作做啥来着?叫车……”

      “车前子又叫牛舌草。”张伯接道。

      “还是老伯见识多”车夫笑道。

      张伯摆摆手,“阿落啊,你爹才是见多识广,等回到了家让你爹好好教教你。”

      庄雨落接道:“张伯,我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张伯朝马车努嘴:“你娘没告诉你啊。”

      “娘说过啊,开心的时候呢说爹是个敢做敢当的好男儿,生气的时候就说爹是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她话音刚落引得一阵哄笑,妇人微怒的声音隔着布帘传出:“庄雨落!你给我进来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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