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小事》舟车劳顿

1、花树海（一） 公路上一辆

　　公路上一辆急驰的卡车，带动着雀跃的心情。
　　毕业旅行嘛，还算得上是件振奋人心的一件事，更何况跳出狭小的生活圈子，在一个宁静的村落，寻找自由的快乐哪。在卡车的后半部分的众人此时正吵嚷作一团，像是用力宣泄着毕业前的烦恼和即将离别的失落心情。
　　只有两个人还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位子，对身后的烦杂毫不理会。
　　“萧和，叫你们家叫你们家韩信起来，在那里装什么睡，来和大家唱首歌。”安坐在自己位子的两人，一人的名字恰好与某位历史人物同音，被众人当作了打趣的乐子，连身边的好友也不能幸免。
　　被唤作萧和的男生微微苦笑着望望身边的人。并不松软的椅子背，靠着应该不是很舒服，可他依旧睡着，对男生来说过于清秀的脸带着宁静的睡颜，仿佛身后的嘈杂到他一公尺自动屏蔽一样，就连他身边的空气都流泻着柔和的气氛。
　　“你们唱吧，叶饶他有点不舒服。”萧和无奈地向后摆摆手推辞道。
　　“切～”后面爆出的声音明显是不相信，却也不勉强，音乐依旧继续。
　　萧和推推身边的人，轻笑着道“醒醒啦，你还睡得着。”
　　“没睡着却也不想醒来，我是挂在半梦半醒间。”男生睡眼惺忪张了眼，优雅地蹙了蹙眉笑道。
　　“难得出来趟，你好歹也长点精神呀，待会还要爬山哪。”萧和好心提醒。
　　“错，正是因为要爬山，才要睡。我这是积蓄体力，到用得上的地方自然比那群害虫有用。”他轻轻笑着。
　　一侧的叶饶不置可否。

　　尘嚣在急驰中远去，带着一份不甘落寞，绿色迎面扑来。
　　经过三个多小时，正当一伙人感觉自己的腰背快和坐椅连成一气的时候，汽车终于达到了一个名为余村的地方。
　　古老的山村，往往那没有人知道它从那里起源，而村中多数人的姓氏被当作古老的印记流传下来。这样的地方民风淳朴，老旧的生活方式被很好保留下来，村子里的人过着与世隔绝的逍遥日子。
　　当被告知山路陡峭，公车上不去的时候，整车人欢声笑语最终被缓慢爬行取代了，而某人也终究实现了自己的誓言，一手跨上旅行包，轻松的和萧和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长长的队伍在弯曲的山路上向着余村进发。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见晚，村子处在半山腰，本就夜露深重，一车人草草地被安排在了预先商定好的村民家。迎接两人的是对老夫妻，样子颇为和蔼可亲，只因旅途的劳累，也没搭上什么话，只有萧和上前客气了几句，叶桡则象征意义地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拉。两人胡乱收拾了下行装，贴着床就睡下了。
　　黑暗中，有什么像是熟悉却又陌生的东西，悄悄张开眼睛。
　　叶桡迷朦的双眼与那双眼睛对视了会，大概没感觉到什么威胁性，终因困倦袭来，合上了。

　　“呀呀呀呀呀呀呀——那是什么东西。”一大清早，一滴露水在叶子上滑落时，村子里的人在女生的尖叫中清醒的。
　　老鼠，有个声音在怀疑中轻轻作答，声音明显颤抖。
　　没错，老鼠。撇除当地人不说，一干人等都呈现石化状态。
　　在萧和叶桡的房间。
　　只见叶桡抱着床棉被坐在床上，对着眼前那只黑乎乎，肥嘟嘟的名为老鼠的东西直发愣。
　　而那只体形肥硕的老鼠也毫不惧怕地用两只发光发亮的小黑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陌生人。
　　“这是怎么回事。”一侧的萧和啼笑皆非地望着这突然出现的动物，表达出自己的质疑。

　　“嘟嘟，快过来，吓着客人了。”昨天迎接他们的老人，笑着走了进来，老鼠乖巧利索地跳到老人身边，细细的爪子抓在了老人裤腿上。
　　老人歉意地笑笑，开始为两人解答疑惑，同样也是众人的疑问。
　　“是这样的，我们村子没别的动物，就养老鼠……”老人侃侃而谈，直把两人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末了老人还一副开心的样子，招呼老鼠嘟嘟要给两人抱，虽然在两人强烈推托之下，一脸失望，却只得作罢。
　　走在村子里，遇上自己的同学，每个人都是相视苦笑。个中缘由自不多说。
　　看着来去自如同样肥硕的老鼠走街串巷，两人不觉有种滑稽的感觉。
　　好像奇怪的不是老鼠，而是人类。
　　当然这么深奥的问题不是他们应该去想。

　　不过处于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人，什么烦恼都去得快。很快老鼠事件就被远远抛在脑后，这世上无奇不有，连老鼠都养上，还有什么没的哪，更多人忘记了惧怕，探险奇遇已经牢牢抓在了他们的心。
　　一个小小山村，与外界通气的地方就是那条蜿蜒山路。这样的一处地方，有的总是不为人知的新奇。从是阴森森的古祠堂，到晚间黑漆漆的破败庙宇，以至于殉情的美丽女鬼之类的东西。只要不危及性命的，又刺激好玩的，总不会被他们漏掉。
　　然后村子里德高望众的村长就便成众人包围的对象。一伙人七嘴八舌地一番狂轰乱炸，把那个可怜的老人搞得是头昏眼花，最终听见寺庙两个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指着村后的一处说：“庙……的话，在那边。”
　　于是乎，一干人等一轰而散。
　　最终可怜的村长还没弄明白，这一群城里孩子信仰咋都那么坚定，来到着小破地方，还急着找庙烧香哪。

　　深山藏古庙。原是很好的意境，浓浓的绿色中，有古寺红色的院墙显山露角，或钟声悠悠回荡林间，亦或有担水和尚在山涧中穿行。再不然有着幽暗，深沉颜色的破败小庙也是值得人注意的，但绝不是眼前的香火鼎盛，人流络绎不绝的世俗场所，更有胜者，热闹欢腾之下，有村民在路边摆起了小摊。这一切都好象都与古朴，深沉毫不搭边。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很能形容众人此时的心情。
　　至于萧和叶桡则明智地选择了没去凑这个热闹，而是呆在村长家，与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聊聊天。等到两人若有若无地提及众人真实愿望时，老人不觉哈哈大笑，“原来如此，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一点都闲不住呀。”气色良好的脸上，更添红润异常，“说实在话，那些个神神叨叨的东西咋村子没有。”老人喝了口热茶，气定神闲道。
　　听老人这么说，两人有点脸红，不盼着人家生活安定平和也就算了，老指望人家地方闹鬼，到实在说不过去。
　　“我们乡下地方，青山绿水的可能不希奇，”老人接着说“不过，到是有一处地方……他望向两人，成功吸引他们注意力后，有些狡猾地微微一笑，“唤作花树海的地方，确是风景那边独好。”
　　“花树海？”两人齐声道。
　　“没错，”老人赞许的点点头，向脚下的那只肥硕无比的堪比加菲的白色老鼠征询意见道，“小肥，你也知道吧。”小肥，真是个切合实际的好名字呀。
　　小肥像是听懂人话般，转了转小黑眼珠“吱吱”叫了几声。
　　真的？两人狐疑。

　　走在村子的青石板路上，需要极好的眼力从街道上悠然自得的老鼠中辨别村长家的小肥。幸亏村长家伙食比较好，街上的老鼠也都没有他体积大，勉强可以辨认眼前一闪而过的肥硕身影。
　　村长的话犹在耳边，“那地方没那么好找，不过不用担心，我还特地为你们配备了向导。”他用那仿佛睿智透顶的笑容望向小肥时，两人不禁恶寒。
　　如此这般，也就是他们此刻为什么追在一只老鼠屁股后面跑的原因。
　　“哎，它明明那么胖，怎么能跑这么快？”萧和有点愤慨。
　　“你还是问问自己，明明那么瘦，怎就跑步过一只老鼠吧。”叶桡在一边尽吹凉风，其实他自己多少有点气闷，自己的速度明明可以刷新全市记录了，却被只老鼠跑在前头，说出去也让人笑话。
　　忽地，他脑袋里无聊地冒出那句有名的句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暗叹一番后总结道，怪不得要喊打，原来是追不到。
　　穿过草丛，消失在树林里，后面的村子渐渐看不见了。只有那个白影在眼前一阵一阵晃过。
　　“还没到吗？”萧和自顾自道，想来前面的老鼠也不可能回答他的提问。
　　“到了。”回答他的是叶桡。
　　“啊？”当他反应过来后，没能及时刹车的脚步差点踩上小肥。
　　而回头一看叶桡怔怔地望向前方，好象被什么吓住了。
　　他回头，沉浸在了同样的震撼中。

作者有话说

　　时间赶，有不足，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