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窗几度春光暮》我是好菇凉

34、失势

　　绮香阁里，绮萱静静地坐着，旁边只有琴心伺候着，半晌绮萱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琴心，你说我若失势谁会最乐见其成？”琴心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缓缓说道：“表面上看淑嫔娘娘还有颖常在与咱们可是实打实的不对付，可仔细想来蕙贵人也是脱不了干系的。”绮萱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怎么满意，继续问道：“没有了么？”琴心附在绮萱耳边轻声说：“想来还要在算上皇后一个。”绮萱点点头：“是了，皇后想要咱们臣服，又颇为忌惮咱们，如此一来便有两条路，一条就是让我们失势，另一条就是离间咱们姐妹间的感情。我和我温姐姐还有忻妹妹出身差不多，虽说温姐姐宠遇差些，却位居高位还有公主抚养，而我和忻妹妹入宫不久难保不会生下一子半女。”接着绮萱又说：“可最盼着的却不是他，你忘了前日里我去太后那里怎么说的？”琴心张大了嘴说道：“太后，是什么意思？”琴心冷笑：“太后也不是个省心的，她想要拉拢我却不松口，偏要我三番两次去求他，如今我失了势，皇后乐见其成绝对不会出手帮我，温妃忻贵人也无能为力，我只有真心投诚才能保住荣宠。”琴心问道：“可咱们家世、容貌、恩宠都不是最好的，太后为什么独独要咱们做这种事呢？”绮萱笑道：“傻丫头，点子都说对了，还没想出来么？”绮萱看着琴心迷茫的摇着头，接着说：“皇后是后宫之主，并无所求，静贵妃体弱多病，虽御下严厉了些结仇不少，却还没有人胆子大到可以算计贵妃，更何况是一个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的人了；温妃虽说恩宠淡淡的，却一心放在敏慧身上，唯一一点所求便是敏慧平安长大寻一门好亲事，可那时太后不定还在不在了呢；淑嫔虽说家世差了些，却因为跟蕙贵人交好互补了许多；宸妃深居简出，其中必有猫腻，至于芸贵人，若她不犯什么大错她的家世就够保她得了；忻贵人也是如此，而颖常在怕是也是太后另一个备选人了。”琴心摇摇头：“怎么会，颖常在心肠那样坏。”绮萱敲了敲琴心的头：“太后本就不知道丽答应那档子事跟他有关系，在者就算是知道太后也不会理会的，太后要用的可不是心肠好的人。”琴心越来越听不懂，便问道：“太后究竟要做什么呢？如今皇上孝顺，外头也太平，太后嫡亲公主也嫁的极好，太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过是外戚的那几个官职么？”绮萱点点头：“对就是这几个官职，可是丢不得的，如今你瞧着太平盛世，可官场上的腐败岂是你我能瞧得见的？买卖官职皆是捞钱的主要手段，不然你以为太后宫里熏得那些沉水香还真是花的那些月钱买的呢？皇后向来主张严惩，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董侯爷的意思怕也就是皇后的意思了，断人财路此等事怕是最遭人忌恨的。”
　　琴心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还说呢，我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墨茹还跟我们说呢，他老子娘赞了一辈子钱，前几年终于给他哥哥捐了个好前程，等她明年满了二十五岁出宫就跟着家里去他哥哥上任的地方享福去了，到时候还会给她寻个好人家呢，那会子我和玥婷还笑话她以为她胡诌呢，没想到竟真有此档子事。”绮萱点点头，其实这些他本来也是知道一二的，墨茹也跟他提过，她也是准了的，买官这种事历朝历代层出不穷，皇上也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大过分，怕是鸿渊早就明里暗里提点过太后，碍于孝字当头不敢多说，可外戚竟毫无收敛之意，惹得鸿渊不快，偏太后觉得这种事多如牛毛，鸿渊旁人不管非要跟这些舅舅外甥过不去，一时也来了气，二人便渐渐由此生了嫌隙，另外再有董侯爷坚持反对，更是壮了鸿渊的底气了，可这种事毕竟是太后理亏在先，如今想要挽回局面怕是不可能了，只得在鸿渊身边选几个可心的人吹吹枕边风了，绮萱心中暗自鄙夷，且瞧着吧，怕是不出些日子，太后就会提出各种理由给鸿渊“充裕后宫”。
　　琴心看绮萱毫无焦急的意思，便问道：“小主如今被呵斥了，怎么也得做个安分度日的样子吧。”绮萱勾勾唇角，说道：“你忘了咱们进宫的目的了？往上爬才是唯一的方法，我从未想做好人，必要的时候更不怕做恶人，我从不是善男信女，也不信什么因果报应，只要能达成我所愿，能保护我所在乎的人，一切皆是无所谓。”琴心咂咂嘴还想说什么，却也默默地住了嘴，她知道绮萱心中这点仇恨是任何事任何人抹杀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