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窗几度春光暮》我是好菇凉

31、福康宫

　　福康宫里，沉水香烟雾缭绕，但是香味让绮萱觉得安静，只太阳穴隐隐的跳动，诉说着自己的不安，太后盘着腿静坐在榻上，手中执着一本楞严经，页面似乎已经泛黄，像是被翻阅过好多次，绮萱跪在地上，瞧着既虔诚又谦卑，可太后自从他进屋并未看过绮萱一眼，太后身边的雅檀姑姑恭谨的站在旁边，也没有抬起过头。绮萱进屋后福了福身并未得到回应，眼瞧着太后像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绮萱双膝一软便跪在下面。
　　大约有一个时辰过去了，绮萱双膝早已麻木，抬起头微瞄一眼太后可始终不见回应，无奈之下，绮萱只好求助于雅檀姑姑，绮萱递了个眼色，无奈雅檀似乎像是没看见一般，并未有任何动作。大约有过了一炷香，头顶终于想起了声音：“雅檀，扶她起来。”绮萱听见这句话如逢大赦，立即挣扎着站起，还边说着：“怎好麻烦姑姑，儿臣自己来就好。”可无奈麻木的腿不争气，脚下一软便又要倒下，雅檀跟在太后身边数十年眼疾手快，立即伸手扶起了绮萱，也不多言语。绮萱站在下面，等待着太后发话，这样的等待太煎熬，绮萱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儿臣知错，求母后原谅。”太后目光从书中缓缓地转移到绮萱脸上，带着打量的目光询问：“绮贵人，你知道哀家为什么最喜欢看楞严经么？”绮萱一愣，腹诽到这算是什么问题，可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回到：“儿臣不懂佛理，只偶然听说楞严经中佛理讲的十分透彻清晰易懂，与其他二经并称经中之王，许是如此吧。”太后似笑非笑的摇摇头，说道：“此经乃是阿难尊者所讲，阿难尊者能将此经讲的精辟如理，可修行却是最少的，甚至不能克服对美色的欲望。”绮萱心里也大概知道太后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无非就是说自己如今虽荣宠在身，却不一定能成的了大气候，想来自己家里这些事太后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了。绮萱也不欲装傻，只微微说了一声：“臣妾受教了。“太后眼眸一转接着说道：“哀家的意思相比绮贵人都懂，做人贵在有自知，懂么。”绮萱心中翻过一丝酸涩，却只能隐忍，只是轻声说：“儿臣只是为了自保。”太后见绮萱话说到此处，似乎觉得没有在藏着掖着的必要了说道：“绮贵人，虽说皇上是哀家的儿子也孝顺，可毕竟哀家的手不能伸得那么长，可很多是本宫还是知道的，匾额之事闹得淑嫔醋意横飞，李氏废位处死，你似乎也填了一把柴，哀家倒是想知道，你是否还能把这后宫易主？”太后的声音虽然依旧不大，可在绮萱心里这句话可是极重的，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谁还敢在说什么，绮萱立刻跪下求饶：“臣妾不敢。”太后冷笑一声：“不敢，哀家到没看出来你又不敢的事，昨日里收到消息了吧，皇上叫人改了名字，看来皇后也不是十分的信任你。”绮萱看着眼前这个年逾五十的老妇，虽说保养得很好，却依旧掩饰不住岁月的痕迹，不仅仅是岁月，还是浸淫宫里三十多年的狠辣。
　　绮萱忍不住开口：“母后，儿臣愿意效忠母后，还望母后能够放过儿臣还有温妃忻贵人。”太后嗤笑道：“效忠，这后宫里除了皇上，所有人都应该效忠哀家。”绮萱微微语塞，太后接着说：“哀家明说了吧，绮贵人，哀家明白后宫生存实则不易，皇后又是个容不得人的，你费尽心思筹谋投靠皇后，可皇后却始终对你们有戒心，这也难怪，温妃有着三公主，忻贵人诗书刺绣无一不精，更是文雅脾气，你样貌出挑，心思机敏，更是得宠于皇上，若是哀家也不得不防着你们。”绮萱听着太后说的一针见血不由得暗暗佩服，可知太后在宫里数十年，早早的便已经磨成了人精一般，绮萱更加谦卑的说到：“儿臣愿请母后庇佑。”太后对庇佑二字似乎很是满意，微微一抹唇，在两边松弛的肌肤上浮现出几丝笑纹。绮萱等了半晌等不到答案，只听太后对身边的雅檀说：“送绮贵人出去吧。”显然太后并没有同意，可绮萱心里边有了底，太后能如此说，便是等着绮萱来求他出山，只消她多来几次，便就能成功，现在是是皇后那边不好交代罢了。
　　绮萱走后，太后对雅檀说：“你觉得他怎么样？”雅檀低声说：“太后看上的人有几个不是好的。”太后若有所思的把弄着套甲，悠悠的说道：“哀家不能只在深宫中吃在念佛，表面上瞧着皇上孝顺，每三日必来请安，没五日陪哀家用一次膳，新鲜的玩意儿总是先送到这儿，可哀家也不是没有留意过，如今皇上登基四年不到，朝中陆姓大臣也只剩下哥哥和哀家那侄儿了，这些年皇上可是没少削咱么陆家的爵位，哀家可真真是养出了一个白眼狼出来，如今哀家要是还不看这些，非要等到陆家没人了才后悔莫及啊。”雅檀微微一叹说道：“皇上毕竟不是太后您亲生的，咱不能。”说到这太后神色一敛横了雅檀一眼，雅檀自知说错了话，闭上了嘴，太后似乎强调的说了一句：“皇上是哀家亲子，除非陈氏复活过来从冷宫出来向哀家索命，听懂了么。”雅檀温顺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