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陆冕

99、处罚

　　重阳节后，众后妃也都随皇帝龙驾返回长安宫。经过景贵妃姚氏与哲太妃索绰罗氏一事，后宫中人也都人人自危，生怕哪天这天大的祸事也到了自己头上。
　　天气渐冷，初霜新现。过了重阳便迎来了霜降，民间谚语“ 一年补透透，不如补霜降 ”，而长安宫中内务府也开始给各宫各院发放丝炭。
　　天气一转凉，霍鹇就不爱出门，先皇在时，霍鹇一到秋末就不爱出宫们，先皇还能日日吩咐御膳房给霍鹇宫中牛乳茶，热乎的牛乳茶上哈哈带着一层乳皮，那叫一个醇香软滑。可如今慈仁太后做主，早就把霍鹇宫中的热乎的牛乳茶撤了，只给茶叶。气的涣秋非要去仁寿宫去评评理，幸好被沐春拦下了。
　　“为什么不让我去仁寿宫，咱们这发放的东西还比不过寻常妃子呢，快立冬了，这主子心中怎么能舒坦。”。涣秋一想到这事儿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冲进那仁寿宫当面质问慈仁太后。
　　“涣秋，难不成你忘了姚贵人与索绰罗氏？原本那姚贵人就是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不正好找了个借口将姚贵人打入冷宫。咱们主子素来与太后关系不和，你若这么一闹，正中太后下怀，太后肯定会借此机会对主子下手。”。沐春拍了拍涣秋身上因匆忙行走而挂上的树叶道。
　　涣秋看着沐春说的确是事实，很有道理，便也默不作声随着沐春进了寿安宫内。
　　仁寿宫中，慈仁太后正坐在那八宝琉璃金香炉前嗅着那新制作的曼殊天檀香，据说这曼殊天檀香是檀香木、曼殊沙华、麝香、白玉兰磨碎合制而成。放在香炉之中，缕缕香烟袅袅升起，如秦宫长乐，汉宫椒房。一旁的碧玺拿着烧好的汤婆子站在身旁。
　　“太后，您说您撤了那寿安宫的牛乳、檀香、蚕丝还减少了一半的月例银子，那皇贵太妃能噎得下这口气？”。碧玺把汤婆子往慈仁太后身边凑了凑道。
　　“哀家倒是不怕她闹，哀家巴不得她闹呢，若是那寿安宫闹起来了，哀家不就有了足够的理由把那霍鹇收拾了。”。慈仁太后将那一缕香烟往自己鼻子这儿挥了挥。
　　“太后，不好了太后！”。慈仁太后身边的太监庆华慌慌张张的从宫外就嚷嚷着一直进了宫内，还差不点被门槛绊到。
　　“怎么了，慢慢说，别吓着太后！”。管事德泰干咳了一声道。
　　“是，回太后，那寿安宫，寿安宫。。”庆华气喘吁吁的，但他说完寿安宫之后，慈仁太后立马起身，那气势简直是要吃人似的。
　　“寿安宫如何，那霍鹇是否是不满哀家撤了她一半的月例耍横呢！”。慈仁太后急切的问道。
　　“不是，不是，是皇上。皇上他听说内务府撤了寿安宫近半的月例，大发雷霆，撤了内务府管事的十多名太监，连黄珑都被皇上痛骂一顿。”。庆华慌慌张张的说完了这些话，他知道太后的脾气，凡是对霍鹇好的，她都会不择手段的整治，如今是皇上，太后估计可气又可恨。
　　慈仁太后捏的手骨咯咯直响，浑身气的发抖，碧玺看到慈仁太后这样也是有些怕了，她伺候慈仁太后这么多年，几乎从未有遇到过慈仁太后如此生气。而慈仁太后平常就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先帝爷在时有所收敛，可先帝爷驾崩之后便唯我独尊，更没人能奈何的了她，如今大权在握，更是想如何就如何。
　　“太后，您息怒，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太后您是不是要从长计议呢？”。碧玺端上了一杯养心茶送到慈仁太后前。那养心茶是扁鹊阁给仁寿宫专用的，内有茯苓、麦冬、小枣、莲子、百合、竹叶、柏子仁，都是养心护心的好料子。
　　慈仁太后瞥了一眼递上来的养心茶，怒火中烧，甩了一下袖袍，将茶杯打翻在地。两旁下人一见，连忙跪下，碧玺一片一片的捡起地上的碎片道：“太后息怒，您盛怒之下不仅伤害了自己的身子，如今只有先调查一下皇上是何故如此，再对寿安宫从长计议。”。
　　“你说的轻巧，如今摆明了是皇上护着那娘俩，原本就有太皇太后护着，哀家难以下手，如今本来有机会，却又如此，让哀家如何再找机会！”。慈仁太后恶狠狠的说着，语气中充满着怒火，平常在宫中碍于太皇太后之情面，她见了霍鹇也是有点礼数，本就为了这个机会，如今这个机会却被自己儿子给打乱了，能不气吗。
　　“太后，您也不能就说皇上是为了皇贵太妃与杞王爷，如今您应该先派人打听清楚了，让皇上以为此事与咱们仁寿宫无关，再保住那几个管事太监留着时候再用。”。碧玺细声轻语的劝到。
　　“嗯，也是，德泰，传哀家懿旨：内务府总管太监，克扣寿安宫月例，理应发配，念其功劳高苦，罚三个月俸禄罢了。”。慈仁太后读完口谕，那德泰便跪安了。
　　内务府中，内宫太监姜氏正和十余名管事太监齐刷刷的跪在雍兖跟前儿，头磕如捣蒜似的，直呼“饶命！”。
　　“内宫总管，朕问你，为何胆大包天胆敢克扣先帝爷遗孀皇贵太妃宫中月例！”。雍兖怒拍了一下身旁的枣木桌子，将桌子上盛着贡茶的青瓷杯震得直晃。
　　“回皇上，是奴才疏忽了，奴才并非有意为之，奴才这就命人给寿安宫补上。”。那内宫太监吓得跟什么似的，连声音都变了味儿。
　　“疏忽了，你若是疏忽了，那也是担不起内务总管这份差事，干脆朕给你打发离京罢了。”。雍兖似笑非笑的说着，而那内务总管看到雍兖这样更是吓得不敢说话，一个劲的磕头。
　　“黄珑，传朕旨意，内务府总管太监，欺君罔上，克扣先皇遗孀月例，罪该万死……”。雍兖还未等说完口谕，德泰便喊着“太后懿旨！”赶了过来。
　　“德泰，朕母后可有懿旨？”。雍兖问道。
　　“回皇上，太后听说内务府这几个奴才以下犯上，克扣皇贵太妃月例，凤颜大怒，命奴才特来传太后口谕。”。那德泰不紧不慢说道。
　　“如此，那德泰就先传母后懿旨吧。”。说着，雍兖也跪下接懿旨。
　　“传慈仁太后口谕：内务府总管太监，克扣先帝遗孀月例，罪大恶极，理应发配，念其功高劳苦，罚三个月俸禄，令其将功赎罪。”。德泰念完了慈仁太后的口谕，雍兖却默不作声，德泰上前提醒了雍兖一下“皇上，该接旨了。”。
　　“德泰，这真是母后的口谕？”。雍兖在黄珑的扶持下起身问道。
　　“那还有假，老奴跟着太后多年了，还能假传懿旨不成，给老奴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德泰恭敬的说道。
　　雍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儿臣谨遵母后懿旨。”。然后看着地上跪着的奴才又说道：“今日是母后宽宏大量，若是换了朕，必定将你们发配，你们且记着，以后寿安宫的月例，一点都不允许少。”。说罢，雍兖拂袖而去，只留下那些奴才们面面相觑。
　　“你说皇上这是怎么了，一个前朝妃子何必如此，幸好有太后。”。
　　“还没听说吗，说是皇上对皇贵太妃有情呢。”。
　　“真的假的。”。几个太监叽叽喳喳起来，那总管太监站起来道：“你们住口，这种话传出去我们都得完，经过此事，我们对寿安宫可要跟仁寿宫和颐寿宫一样，要不然，我们估计都活不过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