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陆冕

58、旧事

　　灵都在凤京的东北，车队是顺着洛河的流向而行驶的。因为速度很快，加上霍鹇的不断催促，半天的时间就到了灵都的近城鳌山。
　　鳌山还是一样那么带着内地独有的孤傲之气，漫天的黄沙却总是吹不断地面上的绿色树木。
　　霍鹇回想起当年先皇代宗皇帝东游之时，也曾与其来过此地。那时，二人住在鳌山的总督府中，夜里，红烛金盏，代宗还亲自为霍鹇作了一首词，唤作《琉璃》。
　　琉璃盏透莹华光，
　　浅池倒映美人样，
　　酒池肉林也无憾。
　　相会，相会，
　　只为美人做袖回。
　　回忆起来，霍鹇却是满眼的泪。
　　经过鳌山，霍鹇也因为处理杞国的事物和舟车劳顿而身心俱疲，倚在茶叶枕上便缓缓睡去。
　　可是，梦中却是曾经的那些过去。娴妃、薄太后、懿安太后、矫纯。一幕幕，一个个曾经与自己生活交织的人物逐渐出现在自己的梦中。而自己也仿佛置身于长安宫那一个让霍鹇她埋葬青春记忆的地方。霍鹇在梦中要逃离，一直在跑着，躲避着。
　　“太后，太后……”一阵呼唤声将霍鹇从梦中拉出。
　　“太后，太后……”霍鹇渐渐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沐春，而霍鹇回头一看，似乎在寻找什么，但是整个凤车内只有霍鹇一人。
　　“怎么了？”霍鹇扶了扶自己头上的琉璃佩。
　　“回太后，我们现在已经到了热河了。”沐春说道。
　　“啊，这么快，哀家睡了多长时间了。”霍鹇惊讶的说道。
　　“回太后，太后您已经睡了接近两天了，奴婢先太医看过，太医说太后是日理万机加上舟车劳顿所以才会沉睡，而且杞王也吩咐不要打扰太后您。”沐春整理了霍鹇身上的凤纹被子。
　　“原来如此，雍澄那孩子。”霍鹇欣慰的笑到。
　　“是呀，王爷可孝顺，在凤车口守了整整一天，刚刚才去睡了呢。”涣秋探进头插嘴道。
　　“你就贫嘴。对了，沐春你让青葵和红蕊吩咐下人去找些水来，睡了这么长时间，哀家都渴了。”霍鹇扭了扭身子，长时间没有动，霍鹇仿佛觉得身子上已经长了青苔一般。
　　“奴婢遵命。”沐春嬉笑着放下了帘子。
　　霍鹇自己掀开了前帘，抓住衣袍下了马车。那两旁坐着的侍卫见霍鹇下车，连忙站起，霍鹇做了禁声的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哎呀，太后您怎么出来了，夜晚风大，容易着凉。”那涣秋跑来，给霍鹇披了一件袍子。
　　“哀家想看看澄儿。”霍鹇小声说道。
　　“那便好了，奴婢陪您去。”涣秋搀扶着霍鹇，向刻有麒麟纹的马车走去
　　走近了，站在马车门口，涣秋拉起了帘子，霍鹇看着，雍澄正枕着茶芯枕头，盖着蟒纹被躺在马车内，手中还攥着一本《诗经》。霍鹇笑笑，上了马车，坐在雍澄身边，抚摸着雍澄还带着稚嫩的脸，又拿起了《诗经》，将雍澄的手放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