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奇侠传四之落凡尘》刀月灵女

12、念情

　　清晨，天边微泛红晕，剑舞坪东，紫英踏出屋门，望望天空心中默念：离早课时间还早。慕云已有三日未归，本以为他受伤于刘府中休息，可是紫英第二日登门时，刘大人说慕云早已回琼华而去……紫英望着右面慕云的房间，心中全然被不安填满，终是忍不住焦急的来到跟前向里面望去，屋里灰暗一片看不清楚，正当紫英欲推门而入时，身后传来叹息般的声音传来。
　　“慕云没有回来。”
　　紫英顿住了步子，听出是怀素声音，也并未回头。
　　怀素眼中尽是忧愁，缓缓走来紫英身后。
　　“紫英师叔……你这又是何必呢？”
　　听得怀素意味深长话语，紫英心里不由得一阵季动，侧转过身。
　　“慕云不是小孩子了，他快18岁了，只是三日未归，师叔你便急成这个样子。”
　　紫英凝眉。
　　“望舒剑复苏在即，慕云作为望舒剑宿体不可有任何闪失。”
　　怀素淡淡笑笑。
　　“不是的……这不是师叔的真心话……在师叔心里慕云一直是特别的存在，从你带他上山来的第一天，望着他的眼神之中就有一股特别……”
　　紫英猛然望向怀素！
　　“休得胡言乱语！”
　　怀素眼中含泪。
　　“怀素来得这琼华仙山虽是师父一路指点，可是平日里教导我、关心我的皆是师叔你，在我心里师叔比任何人都重要。怀素不忍心看着师叔你这样折磨自己……”
　　望着平日里欢言笑语的怀素竟然落下泪来，紫英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云不会有事，他自会回来……师叔，你不要担心。”
　　紫英暗自惊愕，怀素如此肯定，难道是私下见过慕云？本想张口问清，但转念一想又将嘴边的话咽回腹中。
　　“晨课还早，师叔不要累坏身体，还是回屋休息吧。”
　　怀素抹去泪水，微笑着望向紫英，紫英心有不忍，语气缓和。
　　“前日为望舒注灵，如今望舒气息非比寻常，需时刻关注，我前去看看。你……回去休息吧。”
　　紫英与怀素一双深情闪动的眸子相对，不由得心里一慌，赶忙避开了目光，转身而去。
　　天剑台。
　　玄青立于“冰葫芦”面前，一脸深沉的望着羲和、望舒双剑，望舒剑气越来越强，看来紫英果然是得了宗炼真传，琼华派毕生梦想就要实现了！玄青凝笑于唇角。
　　听得沉稳脚步声于身后而来，自知是紫英而来。
　　“可是紫英来了？”
　　“正是弟子！”
　　玄青点头回转身，紫英不禁眉间紧聚，只见玄青周身至阴至寒两股气道回环交替，两米开外的紫英都感觉到那强大至有些霸气的灵力。
　　“望舒即将在你手中复苏，不愧为宗炼嫡传弟子！不辱琼华使命！”
　　紫英行礼。
　　“谢掌门夸奖。”
　　玄青一脸悦色，眼中目光颇为犀利。
　　“慕云最近可好？”
　　提及慕云二字，紫英全身犹如电击，不敢望向玄青的眼睛。
　　“……还好。”
　　玄青凝重了神色。
　　“近些日子以来，我见慕云心神恍惚，且周身散发出奇特灵气，这不禁让我想起十七年前的那场惨事……”
　　十七年前……莫不是琼华派与妖界大战之事吗！紫英张大眼睛。
　　“掌门之意……”
　　玄青厉了一双眼眸。
　　“琼华即将迎来飞升时刻，一切需得提防，不得有半点差池！紫英，你须对慕云言行加以看管，若其行为有不轨之处，立刻向我禀报！”
　　不轨之处？紫英心下泛寒……难道说掌门怀疑慕云是……是妖？怎可能？从小望着慕云长大，若他是妖怎会没有妖气？
　　“掌门！”
　　紫英情急，玄青挥手。
　　“不必多言！只需照我方才所说去做，时日到了你自会知晓！”
　　见玄青意已决，紫英只好从了。
　　“是！”
　　走出天剑台，紫英心中仍然萦绕玄青方才所说之话，又念及玄青之态……这一年来玄青似乎变了个人，如今的他为何如此冷酷，竟然将慕云认做妖？或许因望舒即将复苏，他唯恐慕云有所变动坏了琼华大事？紫英分不清楚，只是……
　　思绪缥缈间已来到醉花阴，紫英缓回神，突然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背影！紫英的心猛然抽紧！看那欲落于地的银发怎会有第二个人？慕云听似有脚步声便回转身，果然见紫英稳步而来，方才去了怀素那里，是她告诉慕云紫英在天剑台，慕云怕见到掌门被责罚，于是等在途经的醉花阴。
　　“师叔……”
　　慕云似叹息般的轻呼。
　　紫英望着慕云，心中是急是气，是恼是怒，是思念抑或相思，种种情绪如同煮沸的水般在胸腔内翻腾，最后竟幻化出一抹忧伤，心会疼。慕云见紫英望了自己一眼便错身向前走去，只一眼却如同千年，望着紫英的背影似乎是凄凉与悲伤，原本清秀的白衣蓝衫此时似乎也喧嚣着寂寞。慕云的心猛然一揪！
　　紫英只感一股力量重重的从背后扑来，待缓回神来不由得一惊，低头见慕云双手紧紧的抱于自己胸前……
　　“师叔……我不该几日未归，慕云知错了……别丢了我……”
　　慕云抽泣着。紫英的心随慕云的抽噎而揪痛，为何如此？自5岁上了琼华仙山便只身一人过日，这多年来早已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不过几日未见你身影，却叫我日思夜想，茶饭不思，眼前时常幻化了你的样子，方才也以为是幻影……我慕容紫英何时成了这般扭扭捏捏的人！紫英不禁在心中狠狠斥责着自己的不该！
　　“师叔……师叔……我发誓，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师叔我做了错事，你像从前一般，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可是……你不要不理我……”
　　听得慕云声声哭的人心碎，紫英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理智还在。
　　“你已这般大了，我骂你、打你又有何用？”
　　慕云听得紫英的声线似乎有丝颤抖，却是冰冷的，心不由得一沉。
　　“你不是厌了这清冷仙山，厌了清修，执意下山。如今我不管你，你自可下山去了。”
　　慕云泪水滚落。是！几日未归本就不想回来，可怎知一日见不到你我就不知如何是好，不过短短三日，却度日如年……若是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想到此处，慕云忽感头痛欲裂，那股可恶的寒流似乎又在逆行之中，顿时全身如同被抽空一般。
　　“唔……”
　　紫英一惊，见慕云双手冰冷忽然蹲卧在地，待紫英回头望之，慕云红润双唇已如同白纸！
　　“慕云！慕云，你怎么了？”
　　慕云已说不出话来，紫英慌忙扶起他的身子让其靠在怀中，见他平日里一张如花面容顿然如同冰封般阴寒。
　　“又是……又是那股气道……”
　　慕云强撑身体盘卧于地，紫英只感寒冷如同置身冰川之中，而慕云周身泛蓝，胸前紫光四射，一块紫色石头正漂浮于慕云胸前，如此怪异！紫英也来不及思索！
　　“慕云坚持住！我运功助你调息！”
　　慕云强忍住痛，有了紫英相助那寒气果然迅速撤去，而每当胸前紫石精光四射之时身体就舒服多了……
　　慕云渐渐缓回精神，脑海中忽然闪现方才紫英呼唤自己那情急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阵悸动……不知为何慕云倒愿意看他急成那个样子。小时候被罚思反谷，紫英同样这样情急过，那个时候心里觉得好甜蜜，如今也是，只是甜蜜之外还多增了心动。
　　慕云身体忽然失去力道向后倒来，紫英赶忙接住，慕云靠在紫英怀中，气若游丝……紫英见慕云如此，只感觉一颗心四分五裂，连呼吸都困难。
　　“师叔……我好难受……只求师叔原谅我……我才能安心走……”
　　紫英惊愕的望着慕云，眼睛觉得湿润。
　　“……我从来不曾怪你……我不会让你有事！”
　　说罢紫英握紧慕云的手，意欲如同上次，将这寒气引入自身。待紫英握住慕云温暖的手婉时，传来均匀的脉搏……慕云体内气息如常，又怎会如此难受？紫英赶忙望向慕云，见他微睁双眼、呼吸微弱，然而唇色早已恢复红润。原来如此……紫英不禁为自己感到汗颜，方才还要冷了心神，见慕云寒气发作之时便什么都顾不得了……紫英深深闭了眼睛，重重在心中叹口气，无奈望向仍在假装的慕云。
　　“还不起来！”
　　慕云睁眼望向紫英，见他凝着眉头却无责怪之意，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紫英扶慕云起身，慕云的目光却一刻不曾离开他的面庞，待紫英站定脚步，便一头扎进紫英怀中，打了紫英一个措手不及！
　　“师叔……师叔……”
　　慕云又来赖皮，竟似小时候一样……龙封村一行之后，慕云颇为消沉，如今虽是粘在身边却恢复了些活力，紫英心中这样想着倒有丝欣慰。
　　慕云靠在紫英胸前，闻到淡淡檀香味，紫英的身上总是这样的味道，因为身后剑匣所用之木便是檀香木。小时候经常这样赖在他怀里，长大了却不敢，因为心中有“鬼”，可是……这次的分开已经饱偿了相思……难不成一辈子都如此吗？
　　“不得胡闹，还不松手。”
　　紫英温怒的话语荡在慕云耳边。慕云咬了咬嘴唇，忽的凑到紫英耳边，温暖的气息吹在紫英的耳朵里，紫英顿时身上一麻，心跳的好快。
　　“师叔我喜欢你！”
　　紫英张大眼睛一颗心跳到嗓子眼！慕云仍不一不饶。
　　“慕云发誓，无论日后发生什么事都要和师叔在一起，就算你厌我，我也跟着你！”
　　“莫要再说……”
　　紫英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不安与慌乱，而慕云也从未如此乖巧，安安静静的将头枕在紫英肩上，双手轻轻环抱于紫英的腰间。紫英垂目见他睫毛长长的盈盈闪动，英挺俊俏的鼻子，粉润的红唇微微笑着……不知为何紫英脑中映入的画面竟然成了慕云赖在自己床上躺进自己怀中熟睡中的样子，他那样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就如同现在一般……想到此处望着那红唇……
　　慕云惊愕的发现紫英低垂着头，眼神迷离，他那唇线分明又润泽的唇正渐渐接近着自己，难道……慕云的心不由得跳的很快，呼吸都觉困难。可是见他行动如此缓慢，慕云定了定心神便赢了上去，与紫英的唇轻轻叠在一起……
　　平日里那个冰块脸总是一板一眼的，说起话来声音冷冰冰的，可是他的唇竟然这么温暖。紫英好似在梦中，那种软绵绵且湿润的感觉在心中荡漾开来，渐渐清醒的知觉好像告诉自己那种感觉正来自怀里的人，待紫英定睛看到自己竟然和慕云……心如擂鼓！慌忙推起慕云身体将二人分开！
　　慕云一惊，望向紫英时，紫英却刻意别过目光，脸上微微泛红。原来你也会害羞？慕云不由得笑出声来，紫英自顾自的向前走去，慕云追在其左右。
　　“师叔，刚刚你那样做了，是不是代表你也喜欢慕云？”
　　紫英努力避开慕云射来的热切目光，脸上像火烧，慌忙加快步子。
　　“喂，师叔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醉花阴深处慕云欢快的追赶着紫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