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蛇舞姬》邈然然

29、心中的妖

　　任重浑身湿漉漉地回来，却心情大悦，众侍女见了他都喊：“少堡主！”
　　任重却似没听见一般，沉浸在刚才和席穆的对视当中。
　　“她心里有我！”任重几乎要欢呼起来。
　　“谁心里有谁啊？”任待君在身后问。
　　任重围着母亲转了个圈，道：“娘，我今儿个真高兴！”
　　“你一身湿还高兴，这天没下雨啊？”任待君奇道。
　　“没下雨，我玩水去了。”任重一边往里走，一边脱下衣服扔地上。侍女们一边给捡地上的衣服，一边撇着脸害羞。
　　“给我儿子准备衣服去！”任待君吩咐道。
　　“是！”
　　任重跳下温泉，温暖的泉水漫过全身，身心舒畅。任重把头没入水中，刚才在溪水中他想看看他们说的水中的妖，可是溪水里什么也没有，他只听到微弱的歌声，像喘息一样游走在他身边。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温暖的溪水抚摸着他的身体，他觉得像是小时候母亲给他洗澡，温柔地洗着他的身体。
　　如今，他在自己堡里的温泉中，闭上眼睛，温泉流过身体的感觉也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抚摸……还有喘息一般的歌声……啊不！真的有一只手！
　　任重大骇，睁开眼睛不但看到了一只苍白的手臂，还看到被长长的黑发遮挡着的雪白的女子身躯在游弋。任重朝她游过去，想看看她是谁。不，想看看她是什么妖，是不是就是他们所说的水中的妖。可是他怎么游也游不过她，她总是在他前面，黑色的长长的头发几乎到脚踝，在水中飘荡着迷人的纹路。但是他怎么游也追不上她，然后一眨眼她就不见了。任重觉得自己追了好远，想应该往回游了，一回头，一张女人的脸贴着他，他的脖子被掐住了，他挣扎着，问：“你是谁？”
　　她黑漆漆的眼睛充满笑意，道：“我是你心中的我！”
　　“重儿！”任重眼前的女人消失了，只有母亲惊恐的脸。
　　“怎么了？在水里一动不动，吓死娘了！”任待君庆幸自己来得早，见儿子淹在水里，忙一把把他捞上来。
　　“是不是太累了？”任待君给他披上衣服，任重还一脸茫然地问：“娘，刚才我在哪？”
　　“你在哪？你就在这里！”
　　“不！娘，刚才水里有个女人，我一直追着她游过去，游了好一阵了，但就是追不上她，然后我想回来的时候她突然跑到我后面了，还掐我的脖子……”任重把刚才的经历告诉母亲。
　　“你是不是太累，睡着了，滑到水里，做了梦……”
　　“不是，那种感觉不像是做梦……”任重摸摸脖子，脖子上赫然有紫色的淤痕。任待君看了大惊，道：“重儿，快从水里上来！”
　　任重从水中上来，任待君看着冒着热气的水池，说：“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娘是不是也听说了？”
　　“是，但我一直以为是些无稽之谈，就故意让人联想到峨眉，但却从不认为这水里真有什么妖，只道是溪里淹死了人，有人惊慌害怕制造的谣言……”
　　“娘……你怎么故意陷害峨眉呢？峨眉的人又不是个个都有错，得罪娘……”任重对母亲的行为十分不悦。
　　“你别以为是我无中生有，据说她们峨眉是藏了什么东西，才让谣言盛起，又不是单凭娘几句话就可以颠倒黑白的。”
　　“峨眉藏了什么？那里一贫如洗，众人都是清苦度日，又有什么东西让天下人惦记了！”任重不满道。
　　“这我也不知道，峨眉不是来人查吗？那就让她们查，看能查出些什么来！来人！”任待君唤来人，“把这里封了，不准任何人下去！”
　　话说崔公平客栈那边，席穆和碧水还真是住下了，小东子殷勤得很，来回给她们张罗，碧水不知为何发困，早早就睡下了。席穆则毫无睡意，坐在窗边发呆。
　　碧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然后就做起了梦。那梦还是白天水里看见的那个男人，她鼓起了勇气跟着他，因为她想知道他是谁。
　　但他一下子就不见了，只剩她一个人在一片漆黑的地方，前进不得后退无能悬在半空。
　　“怎么办？我被困住了！”碧水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了一只手，她抓住那只手，然后那只手就出现在她眼前，然后是整个手臂，然后是半个身体，然后是脸，全身……
　　他像是一幅被快速画好的画一样一步步呈现在她眼前。
　　“你是……”碧水觉得自己不认识他，又好像认识他。
　　“你不是他！不是！你不是！”碧水好像认出他了，他嘴角开始上扬，那是笑，诡异的笑。
　　“碧水！”席穆把她摇醒，“做恶梦了吗？白天受了惊吓，做恶梦了吧！别怕！”
　　碧水一把抱住席穆，心里惊恐异常——那个男人，不是任重，而是……任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