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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管得着吗 明明她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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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乐乐做了一个梦。
长长的梦境里她一直在奔跑,迎着太阳的方向,追着一个人奔跑。那人只留给她一道背影,从来看不清正面长什么样,但是她心里清楚,这人就是她想要找的人。她拼命蹬开腿,奋力奔跑,却总也追不上。她一直追一直追,发现自己越跑越慢。想要喊出声来,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万般着急之下,她使劲一挣扎,慌乱中抓住了一只手,使劲一摇,突然就醒了过来。
满头大汗,身心俱疲。
首先闻到的是淡淡的来苏水味儿,有些呛人。这是属于医院的味道。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上方挂着的点滴瓶,点滴正沿着细长的管子缓缓注入她的身体。
想到梦里都没有来得及好好告别,突然觉得好伤感。
在梦里跑了太久,她觉得好累。她闭上眼,慢慢地呼出一口长气。
“醒啦?”
头顶有道声音响起,似乎是怕吵醒她,压着声音说的。低沉,略带磁性。
乐乐重新睁开眼,眼前有张脸,模糊的像一团白雾。她呆呆的望了会儿,视线聚焦到左上角,才终于看清了是谁。
她张大眼,愣住了。
宁北见她醒来是这呆呆傻傻的样子,不禁凝眉,吩咐门口的胡晨,“叫医生。”
乐乐动了一下身子,发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她慌忙松开,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啥,喉头发紧,发涩。
“做梦了?”宁北的手被她抓得很紧,手腕上都有了红痕。她在梦里似乎很痛苦,一直在挣扎,眉头拧得死紧,他看不下去才伸手过去,于是她将所有的不安都集中到他的手腕上,力气大得不像女人。
“我怎么在这?”乐乐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这里是医院。不过没什么问题,医生说你就是这两天太累,身体有些吃不消,休息一下就好了。”宁北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态度很好,有点不像他。乐乐已经记不得他上次用这样的态度跟自己说话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或者说,她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耐心且好言好语地跟自己说话。
乐乐晃了晃神,没回答,她还是不太明白他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她跟罗鲍鲍在一条巷子里听歌,喝下午茶,她还抽了烟,后来,她就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
乐乐挣扎着要从床上翻起来,被宁北制止。她在整个房间环视了一周。这是一间VIP单人病房,设施齐备,外间还有个会客厅,很安静,适合静心养病。房间里除了宁北,没有别人。
“他呢?”她忍不住问出口。
记忆里,他出现在台上唱歌。一首《想你的夜》,让她撕心裂肺,血脉喷张。那么真实,此刻想起来,却像是梦境,就像这些年无数个夜里有他出现的梦境,那么真实又虚无缥缈。
宁北眼中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眸光闪过,“谁?”
乐乐忍住了,重新问:“罗鲍鲍呢?”
宁北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接到紧急的采访任务,送你到医院之后就走了。”
乐乐沉默了一下,才嗯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
“你还想问什么?”宁北看着她说,“或者还想问谁?”
“……”乐乐看了他一眼。他的眼底似一汪深潭,深不可测,乐乐看不懂里面夹杂的情绪,她也揣摩不透他这话有几分认真几分讽刺,总之,听起来很不舒服。她干脆就不开口了,眼睛转了个方向,看着点滴一滴滴流下来,心里安静了几分。
胡晨很快叫来了医生。
医生对待宁北的态度,乐乐有些看不下去。四十岁左右的人理应是医院的骨干医生了,对着宁北毕恭毕敬就算了,还带着几分谄媚。乐乐想,宁北这样的人,卑微地奉承、讨好别人的事,他接受起来习以为常,但是他肯定不会懂这些讨好他的人心里都怎么想的。
宁北一直在旁边站着,医生检查得很仔细,前后用了大概十五分钟,才说:“宁总,褚小姐身体没什么大碍,注意多休息不要劳累就好。”
“医生,我可以出院了把。”乐乐问。
宁北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带着不满。
医生看了看宁北,才说:“可以出院,如果想要在医院休养也可以。”
“医生,你们医院床位一定很紧张吧?”
医生显然没想到乐乐会这么问,“啊?是的,一年四季都紧张,基本是出院一个紧接着就住进一个,基本不会有空床位。”
乐乐做了决定,“那出院吧。”
医生看着宁北,没有应答。宁北对胡晨使了个眼色,胡晨对医生说,“我们出去说。”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安静了不少。
病床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面钟。乐乐仔细看了一眼,时针正指在七点钟的位置,正是黄昏时分。窗外,有余晖的光映射进来。在心里默默一算,她睡了三个多小时。
“宁北,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要出院。”乐乐语气坚定,想了一下,又说:“我不想占着床位。”
“床位这事你不用考虑。”宁北直接回绝,“出院这事你也不用考虑。”
乐乐看着他,“宁北,我身体没事,医生的话你不也听到了?”
“听到了。”
“听到就好,我要出院。”乐乐补充道:“你有事可以去忙,出院手续我可以自己去办理。”
宁北原本是瞟着窗子外面,听了她的话,马上扭头,“褚乐乐,别逞强。”
乐乐很认真,“我没逞强,我真的可以。”
说完,她自己掀开白色的被子,用右手撑在床上,坐了起来,却因为重心一时没掌握好,牵扯到了正在输液的左手,引得点滴瓶整个晃动起来,宁北适时伸手扶了她一把。
离得太近,乐乐能闻到他的身上有隐隐的薄荷味儿,大概是沐浴露的味道,混杂在来苏水味儿的房间里,闻起来像一股清幽的溪水,清凉里透着丝丝清香,朗朗的清晖里透着甘甜,提神又好闻。
乐乐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宁北又强调了一遍:“褚乐乐,在我面前你真不用逞强。”
乐乐淡笑一声,低下头去,没看他,“是么。”
“好好休养几天,别的事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宁北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出院,暂时不可能。”
乐乐心里哼了一下,靠到床后的墙壁上,挣脱他的搀扶,然后抬头,看着他,“宁北,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大度了?”
宁北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他身形高大,背光而站,遮住了大部分的光,静静等着她往下说。
“你忘了么?昨天傍晚在机场,我甩了你一巴掌。你现在不生气也不介意地站在我面前,是不是太虚伪了。”乐乐说完,不易察觉笑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脑子不太清醒,常常把我当成了其他人?”
“当成了谁?”宁北将手插..进兜里,换了个站姿,神态悠闲。
乐乐眯了眯眼,觉得这问题很无聊,于是换个话题,“我晚上还有工作。”
宁北口气未变,“还有呢?”
乐乐心头憋着的那口气因为他这一句漫不经心的话,被激了出来,“宁北,我有工作,我得工作!”
“褚乐乐,你不工作也无所谓,我养得起你。”宁北口气还是刚才那样随意,“女人结了婚就该有为人..妻的样子,结婚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好像至今还未搞懂。”
乐乐看着他,突然就觉得好想笑。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她沉默了一下,忽而抬头,“宁北,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你是我的妻子,我没忘。”
乐乐嗤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忘了,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没有必要强调什么夫妻义务。我有没有为人妻..的样子也不值一提,你别强词夺理。”
“褚乐乐,这么些年也没见你腰板挺得这么硬实过。”宁北语气依旧,只是眼底泛着浓重的怒气,“怎么?找到下家了,还是备胎出现了?”
乐乐咬着牙,看着他,突然就笑了,“你管得着吗!”
话一说完,眼前突然就被一片阴影笼罩,乐乐在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宁北就一只手钳制住了她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抬,他就照准了吻上去。
这是一个粗暴的吻。粗暴到没有给乐乐任何反抗的机会,被吻得天旋地转,既心跳又抓狂,却又挣不脱。她奋力抵抗,他却使了巧劲儿探了进去。那种激烈的碰撞,唇齿间的凶狠交缠,排山倒海,来势汹汹。
谁也不肯臣服于谁。
犹如瞬间本能一般,他摁着她贴在他炙热的胸膛,吻上她湿润的唇,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抛之脑后。
烟草的味道弥漫在了口腔内。
他突然推开了她。
她居然抽烟?
她会抽烟?
她抽了烟!
宁北瞬间愤恨交加,瞪着她的眼睛似乎能喷出火来。
“你抽烟?”他咬牙切齿。他承认女人抽烟很性感,可是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抽烟。在这一点上,他跟大多数男人一样有些霸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管得着吗!”乐乐抬手背,狠狠擦拭被他强行吻过的唇角,一脸的嫌弃。
“褚乐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宁北已经失去了耐心,这一刻,他异常暴躁,尤其当他意识到这种暴躁是因为褚乐乐而起,他更加没法淡定。
“你可以试试。”乐乐完全没把他的威胁听进去。
她的表情冷淡,疏离,无畏。
冷冰冰的一张脸,刀枪不入。
明明她就在他眼前,却像是隔着千里万里。
瞬间摧毁他内心所有防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