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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你该信我 话没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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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北连夜带着乐乐离开了碧玺龙庭。
夜色静谧。
宁北在开车,乐乐靠在座椅上闭目不语。乐乐没问去哪,宁北的房产太多,住哪儿全看他乐不乐意。
如今与他相处,少了以往的陌生,就算谁都不说话,乐乐也不觉得尴尬。大概是近期频繁见面,相处,她心底对他的抗拒像指尖的沙正一点一点往外流失。但也不能完全自若,因为中间隔了一些东西。是这三年累积的隔阂,筑成了一道墙,横亘在彼此间。消除殆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宁北懂,所以他一直忍耐,就算看见她和昔日情人有亲密举动他也克制着自己的愤怒和焦虑。
车里一直安静,乐乐受了惊吓魂不守舍。宁北想安慰,想起她往外跑心里莫名就有了火气。在她心里,也许他是靠不住的,所以在紧要关头就算他在家也没任何作用。灯影快速在车窗一闪而过,明明灭灭的投影牵动着内心的情绪。心血来潮,他打开了电台调频。刚好在播放音乐,歌曲似乎在哪听过。
“当一艘船沉入海底
当一个人成了谜
你不知道
他们为何离去
那声再见竟是他最后一句……”
“当一个人成了谜?”宁北轻声呢喃着,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回眸,望着身边的乐乐。三年前她是谜,三年后依旧是谜。以前他无所谓,现在他尤其关心。他不想知道谜底,只想知道如今她的心上到底住着谁?
歌声在车厢流淌。
“这里是夜色声音杂志,我是嘉扬,你是谁?”熟悉的片头语。DJ嘉扬的声音,从音频缓缓传来。
乐乐眉眼动了动,慢慢的舒展开来。宁北就在这时扭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乐乐开口说了上车之后的第一句话。
熟悉的声音说出这句不能再熟悉的话,乐乐唇角勾了一下,“这是我最爱听的电台节目,每天晚上都伴随着我从电视台回家。”
“好听?”
“嗯。”也有可能是习惯吧,习惯了午夜一个人在这座城市穿梭,疲惫和寂寞需要抚慰。久而久之,听得上了瘾。大概节目好不好听已经不重要。习惯而已。
“你一个做电视节目的,这么爱听电台节目?”宁北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档节目,他有听广播的习惯,但只听新闻频道和财经频道。他不知道,其实在上大学那阵子乐乐对电台节目的热爱,有多疯狂。如果不是误打误撞考入了花城电视台,她现在可能是一名电台DJ。
“如果哪天我在电视台混不下去了,我就去电台。”
乐乐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宁北一时之间分辨不清,于是笑笑,“这节目有点矫情。你说一个大男人说话半死不活的,大半夜的伤春悲秋,太没男人气概了。”
花城电台一哥被他损成这样,乐乐无语,但也没话反驳什么。宁北是在商场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杀伐决断,绝情阴狠。在他眼里,嘉扬这种带着忧郁气质的文艺男除了矫情就是无病呻吟。两人本就是不同类型的人,宁北说出这番话,乐乐倒也不觉得奇怪。
所以她说,“他跟你不一样。”
没想到宁北却来了劲儿,一直追问她:“哪里不一样?”
乐乐被他问烦了,直接甩出一句:“哪哪都不一样。”
这几句可有可无的对白,倒是打破了两人间不是冷战的淡漠。
当车子停下来,乐乐的情绪不再那么低落。
“这是哪儿?”一路过来心神不定,她完全不知自己现在在东南西北的哪个方位。
“城南,葡萄庄园。”宁北说。
乐乐推门下车,第一感觉:空气格外新鲜。城里空气污染,如若不是郊区不会有这么好的空气。放眼望去,只见周围树影婆娑,一阵风吹来,在夜空下沙沙作响。不远处,可以隐约看到一幢别墅的轮廓。乐乐想,大概,今晚是要住在这儿了。但是宁北却说:“以后都住这里。你喜静,这里最合适。”
夜色朦胧,宁北走在前面,乐乐跟在后面。有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通向别墅。路两边种满香樟树,一棵棵枝繁叶茂,在夜里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丝丝不绝。这样在夜色和树影间穿行,心情渐渐放松下来,乐乐东张西望,大口呼吸。
“小心这里有台阶。”到一处台阶处,宁北提醒。
可他话音刚落,乐乐一不留神就踉跄了一下,慌忙间想要保持身体平衡,却更加失去平衡。就在她以为要摔倒在地的时候,腰身一紧,宁北的气息就将她包围,稳稳落入他的怀中。一颗不淡定的心更加不淡定,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会摔。
“夜盲症?”宁北的声音低沉婉转,在她耳边响起,格外好听。
乐乐扶着她站直身子,“鞋子不合脚。”
她胡乱诌了一句,掩饰心里乱七八糟的翻腾情绪。
“你该相信我的。”宁北站在她触手可及的距离,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乐乐想了一下,一时没明白。
宁北也不急,将手机的照明功能打开,“临时决定过来,家里佣人保姆都放假了。今晚得委屈你一下。”
他的脸突然在光亮里呈现,乐乐看了看,不自在地别开头去,“没关系。”
“这里原本是有路灯的,但是我突然不喜欢那灯的形状,叫人给拆了,还没弄好。”
有钱任性。
乐乐在夜色里撇撇嘴,没说什么。
“把手给我。”宁北将手伸过来,停在她跟前,“我牵着你。”
乐乐迟疑了一下,将手伸过去。宁北牵着她往前走,乐乐心绪不知飘到哪里,脚下一歪,身子也一歪,宁北及时松开牵着她的手,改为扶住她的腰,稳住了她的平稳。
“你该相信我。”宁别又说了第二遍。
乐乐扭头看他,不吭声。
“以前有收到过今晚这样的包裹吗?”宁北改口问别的,“或者有没有收到过恐吓信之类的?”
乐乐想了一下,摇头,很肯定:“没有。”
她并没有仇家,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居然整蛊她。可是这一刻她反应过来这不是整蛊,也许是真的有人想要对她不利。乐乐身子颤了一下。
宁北能感觉到,手在她背上来回轻抚,这是他安慰她的方式。
“我当时就在浴室,你没必要往外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他终于问出这句他憋了一路的话。
他这么突然提及,乐乐忙摇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看,刚才我就在你身边,在你脚下不稳的时候,我都有及时扶住了没让你摔在地上。乐乐,你应该相信我,也许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可是,只要你相信我,愿意给我机会,你会知道我其实靠得住。”
乐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不是敏感……”宁北突然就叹了一口气,很轻,但是却叹进了乐乐的心里。
他是自责,是内疚。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也忘了你在家,我……”好吧,说到这儿,乐乐也说不下去了,不管出了什么事,她确实没想过要依赖他。
宁北重新牵起她的手,“先进屋。”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不语。
这一晚,注定是多事之夜。宁北在楼上接电话的时候,乐乐去厨房热牛奶,一时失神被沸腾扑出的牛奶烫到了手,这也就算了,端着牛奶杯上楼的时候,又把杯子打翻了,打翻了不算还烫到了手背,而且还是刚才烫到的地方,疼得她龇牙咧嘴。杯子掉在楼梯上,虽然没碎,但是杯子从楼梯阶上一节一节往下滚那动静太大,惊动了宁北。
乐乐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又蠢又笨。
这天晚上像是着了魔,她屡次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出糗,在宁北面前像个笨手笨脚的孩子。宁北拉着她到洗手池里,用冷水冲洗烫到的地方,心里叹气,不禁好奇问出口:“你这几年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吓傻了。”乐乐平时可不这样,平时做事稳重谨慎着呢。
伤口通红一片,宁北打了一通电话之后找到了药箱,替她包扎伤口,处理到一半,他握着她的手看,不动了。
乐乐意识到他在看什么,想要往回缩,他却拉着不放。
也是这只手,不久前受过一次伤。那天夜里她让他失了控,强迫她履行夫妻义务,她手里握着一块鱼缸碎玻璃片,逼着他离开……
此刻伤口虽然愈合,但是伤痕依然可见,淡淡的,像一条毛毛虫趴在掌心里,丑陋极了,也刺眼极了。
这是他对她的伤害。
他吼间苦涩,说不出一个字。
“没事,早就不疼了,我……”
话没说完,肩头一紧,未说完的话全都被淹没在他突如其来的吻里。乐乐睁着一双眼睛,瞪着近得不能再近的他的脸,一开始咬紧牙关,但是到后来他的舌就像一条小蛇灵活地滑进来,她一挣扎,宁北便摁着她的手不让动。
宁北由一开始的霸道,渐渐变得温柔,吻得很认真,缠绵悱恻。
夜色如水。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交.缠在一起,难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