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像个孩子 他从来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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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乐乐完全乱了阵脚。
她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一回头，她这边的车玻璃被什么撞击过，一圈圈的裂痕让整块玻璃看起来像一张蜘蛛网。其中一个边角掉了，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洞，风从这儿吹进来，噬骨的冷。
如果没有宁北，受伤的就是她。
她有些后怕，心里的恐惧夹杂了绝望和沮丧。
“你哪里受伤了？宁北！”
“你说话啊，宁北！”
人在惊慌失措的时候，往往会用声音来排解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她大声呼喊着宁北的名字，心跳加快，身体局部不自觉颤抖着，声音都变了形，敏感脆弱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这一刻，她脑海里虽然没有意识到她抱着的这个人是她的丈夫，但看到他受伤，她比谁都紧张，内心涌出深深的恐惧感。她无比确定一件事：不想他有事。
她的反应如此过激，让宁北有些意外。在她的惊叫稍微平息之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乐乐，别紧张。我没事。”
他反复跟她说，我没事，别慌。
车速降下来，一直向前。车里的紧张气氛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乐乐的情绪波动不断，宁北的安抚声里起了一定的作用，但是她的惊恐仍然存在，因为她确定宁北身上流了血，流血就说明他受伤了，在没找到伤口之前，她一颗悬着的心无论如何都放不下来。刚才的撞击声太大，夹杂了别的什么声音她不确定，但是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横祸，让她此刻仍旧心有余悸。尤其是不断钻入鼻息间的血腥味，搅得她心神不宁。
双手在他身上摸索，她想要查看伤口在哪，却被宁北捉住了手，他制止她乱摸，用声音制止她：“乐乐，看着我，你看着我！”
他使劲拍着她的脸，“你看看我，我没事。”
乐乐这才敢看着他的脸，看着这张不知道是陌生还是熟悉的脸，毫无征兆，突然就掉下泪来。忍都忍不住。
这是她第一次遭遇这样惊险的事，第一次真切地闻见血腥味儿，这么近距离，就在她触手可及的距离，这种味道让她发了疯似的紧张。大概被她长时间忽略的心里面应该存在的来自于他的那一丝温暖，就在这时候疯长。她突然就泪崩了。
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深的感受，但是这一刻，她无比庆幸他在身边。
或许最近压力大，或许泪腺太发达，突然就泪崩了，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宁北完全没意识到他自己受了伤，一直紧紧护着乐乐，刻意将她藏在怀里，不让她看见不该看的。这种场面他可以承受，但他不想她经历。既然已发生，他还是想尽量保护她，尽量减少对她的震撼，有些残酷不想她知道。所以他将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包裹着她。但他忽略了一点，人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嗅觉和听觉就异常敏锐，因为未知，反而让恐惧加倍滋生。他脑海里迅速反应这次事故的各种可能性，直到乐乐和胡晨的表现让他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劲，身上好像也有了点痛感，但是乐乐过激的反应让他笑了起来。
此刻的她，脆弱得像是个孩子。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柔弱的一面，也从没见过她这么担心自己。身上的痛感在加深，但心里是暖的，就像阳光普照，春暖花开。
他摸着她的头，像是哄小孩儿，“多大点事儿，还哭鼻子。”
胡晨的惊讶和担忧不亚于乐乐，但他镇定多了，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处理眼下的突发状况，神态有些慌乱，但语调不慌不忙，不愧在宁北身边待了这么几年。这一点，宁北看在眼里，很满意。
宁北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乐乐的肩，为她擦拭眼泪，然后附在她耳边，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下流血，上流泪，你这身子骨能受得了么。”
乐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抬手就挠了他一下。她都被吓成这样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宁北摸摸她的头，交代了胡晨几句，让司机继续往医院开去。
在去医院的过程里，乐乐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想起刚才自己的疯狂表现，她心里一片茫然，怀疑那个人并不是她自己。有些东西似乎已经在悄无声息里改变了，但是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最近太累了，所以敏感，所以情绪易失控，所以一戳泪点就泪崩。
车子很快到达医院。因为胡晨事先有联络，所以一进去就有医生上来询问情况，宁北很快被带进急诊室。乐乐被挤到一边，胡晨陪在他身边，手里拎着超市的袋子。她身上还披着宁北的外套，腹部的疼痛在高度紧张之后似乎也没那么疼了。宁北在下车前，没忘记交代她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她接过胡晨手中的袋子，去了一趟洗手间。这么长时间，她的裤子已经不能穿，清理一番之后，仍披着宁北的外套，等在急诊室外。
胡晨没在，可能办什么事去了。
“Miss.chu，Come.in,please！”有医生从房间出来，用不太标准的英文冲着她说。
宁北躺在诊疗台上，医生在替他做检查。乐乐进去才发现，宁北的左边肩膀正在往外渗血，她只觉得一阵眩晕，宁北及时唤她：“乐乐。”
“你女朋友？”医生里有人用中文问，接着就见一张混血的脸从众医生里抬起头，冲着乐乐笑，“肩膀擦伤，不碍事，死不了人。”
乐乐扯起一丝僵硬的笑，回应他。
“乐乐先出去。”宁北被医生围着，看不见脸，只能听见声音。
混血医生笑着解释说：“宁北怕你在外面不放心，让你进来看一眼。其实多此一举，有我在，能有什么事。”
“嗯。”乐乐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诊室外有座椅，设计很人性化，但她心思不定，无心欣赏，抱着手臂伏在膝盖上，低着头。
她没有听到，在她带上门出来之后，混血医生在里面说：“宁北，从来没见你对女人这么紧张，看来她很特别，改天我倒要好好看看，她特别在哪。”
宁北但笑不语，闭着眼没理会他的调侃。
当走廊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胡晨的声音出现在头顶，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递给她：“褚小姐，这边有点冷，宁总吩咐让你先换衣服，别冻病了。”
乐乐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本没什么表情，但是她还是努力冲着胡晨笑了一下。
按照宁北的吩咐，胡晨给她买了一套衣服，运动装，面料厚实，一看就很保暖。她重新去了洗手间，当她从袋子里掏出几条内裤，心情顿时复杂起来。心里对宁北不满，这人，还能不能给她留点脸……
新买的衣服是一定要洗了才能穿的，但是现在她也顾不得太多了，裤子确实脏了，穿着极不舒服，她换上了运动衣和裤子，别的没动。再回到诊室外，胡晨又递给她一个暖手袋，“已经充好了，抱着能缓和点。”
“希腊也有暖手袋？”乐乐突然就笑起来。
“国内带过来的。”对此，胡晨没有多做解释。宁北让他带，他就照做。
乐乐平日里跟他接触不多，关系生分，虽然他是宁北的助理，但是亲自为她做这些事，她还是过意不去，又一次道谢，“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乐乐以为交谈到此结束，接下来应该各自沉默等着宁北处理伤口。
但她料错了，胡晨在她旁边坐下，“我刚才进去看过了，宁总的肩膀擦伤处并不严重，医生正在包扎，你别担心。”
乐乐想说，她知道了，刚进去看过，但是这话说出来好像有点嫌弃他自作多情的意思，便仅仅点了头。
胡晨又说：“吉恩医生和宁总是多年的好友，医术高明，处理这点小伤没问题。”
“哦。”乐乐想，他说的吉恩应该是那位说中文的混血医生。胡晨说这些话安慰她，大概是因为刚才她的行为失控吧，她脸一热，又说了一声谢谢。
胡晨确实是在安慰她，之后他没有再说什么。今天她的表现确实让他吃惊。在他印象里，乐乐一向是喜怒自持，深浅却难勘测，自有她自己那一套活法和故事。胡晨一直觉得她配不上宁北，内心对她是不认同的，总觉得她性情太过凉薄，对谁都不冷不热。但刚才宁北受伤之后看到她情绪起伏如此之大，他有些吃惊。
她本性情凉薄，不善交际，身披短刺。却会为了宁北受伤而失态。
他心里隐隐动容。因为一直对她心生偏见的愧疚感，他和她多说了两句。
坐了一会儿，乐乐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次事故，是意外还是？”
“目前还不太清楚。已经报了警，宁总的朋友已经在跟警察局交涉，稍后看警察怎么说了。但是我想，应该是意外。宁总虽说在生意场上没少得罪人，但就算有人怀恨在心，也没人敢对他做什么。你放心吧，宁总在这边还是认识不少有权势的朋友的，处理这桩事故不是难事，也许过会儿就有消息了。”胡晨只说了这么多。
宁北明确暗示过，不准他透露太多。
乐乐心里不是没有疑虑，比如胡晨那一句：“靠，居然敢在国外下手，够狠的！”
她并没有忘。
但是胡晨这么说，她也不能再质疑什么。
什么该说，什么该瞒着，他自有分寸。
什么该问，什么不该知道，她也心里清楚。
好在宁北没事，也算逢凶化吉，虚惊一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像个孩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