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里婚外》花房姑娘

24、绝不道歉 宁北想，褚

　　这张脸，乐乐再熟悉不过。

　　原本她不追星，对明星完全无感，偶尔跟同事聊天的时候也总会张冠李戴把明星搞混，不管多大牌的明星脸，在她眼里都一个样，傻傻分不清。在识别明星上，她的敏锐度和洞察力完全用不上，好像她天生就是娱乐圈绝缘体。同事就调侃过她：褚乐乐你丫得亏是新闻主播，你要是娱乐主播，就等着下岗失业吧。

　　“喂，跟你说话呢。”顾艾琳见她不搭理自己，口气越发不好起来，“聋了还是哑巴了？”

　　顾艾琳身上明黄色的短裙刺得乐乐眼睛疼，她偏过头。自己也心生疑惑，她这样一个对明星没有概念的人，是如何对顾艾琳印象这么深刻甚至能记住她长什么样子的呢？

　　“你在跟我说话吗？”乐乐语气没有波澜，也不算和颜悦色，眼睛并不看她，而是望向她背后的巷子。

　　幽深的巷子像是一把开启回忆的锁匙。她突然间想起来，第一次见顾艾琳其实是在机场。那时候她被狗仔包围难以脱身，以为会被攻击的时候人群突然就散开来涌向不远处的一对男女，在同事的惊呼声里她看见宁北拥着佳人，那一刻她本该庆幸自己脱离围堵，却像是中了魔似的盯着宁北身边的女人细看，说是细看其实也就是多盯了几眼，但是莫名其妙她从此就记住了这个女人的容貌。偏偏这个女人火得让人发狂，从此以后再路过报刊亭，她总是一眼就分辨出娱乐报上的人。路过广场的大屏幕，也总是能看见她代言广告的画面，甚至，同事每一次在她耳边讨论的八卦消息里，也总有她。

　　虽然不相信命运的说法，但是有些事真是人力无法控制和捉摸的。就像墨菲定律说的，你最不想发生的事，一定会发生。还好，乐乐足够理性。她一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也不愿意因为宁北身边出现的某一个女人就扰乱自己的生活。

　　今天因为宁北两人在这儿碰上，本也无可厚非。但是顾艾琳似乎并不愿意就此擦肩而过，非得纠缠一番。

　　“原来没聋，也不是哑巴。”顾艾琳有点被乐乐平淡的语气给刺激了。但凡她出现必定引起围观和追捧，但是眼前的女人语气不卑不亢，甚至都没有正眼瞧过自己一眼，她在娱乐圈地位稳固，一向心高气傲，被一个女人视若无睹，心里自然有气。更何况，这个女人是跟宁北一同来的，而且两人的关系暧昧不明，并不像是初识。

　　想到这，她几乎怒火中烧，“这张卡怎么会在你手里？偷来的，还是捡来的？”

　　乐乐看着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女人的脾气倒是跟宁北有得一拼，易爆易怒，明明前一秒钟还拿捏着姿态，后一秒钟就怒气逼人，全无形象可言。

　　“顾小姐，作为一名公众人物，你现在的言行可真令人失望。幸好我不是你的粉丝。”乐乐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也足以令对方恼怒成羞。

　　顾艾琳脸上表情丰富，大概是“公众人物”四个字提醒了她，最终她强忍着满心的不悦，也只是问：“原来你认识我？”

　　“在花城恐怕没人不认识你。”乐乐依旧面不改色，“所以你还是得注意一下，刚才你的表现颠覆了长期以来大众对你的良好印象，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爆料出去，恐怕跟你的经纪公司不好交代，你的经纪团队恐怕也会抱怨。毕竟……”

　　“啪！”

　　一声脆响之后，是顾艾琳依旧咄咄逼人的语气，“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乐乐抚了一下热辣辣的左脸颊，脑子里懵了一下。她知道像顾艾琳这种在娱乐圈的是是非非里还能立得住脚跟站稳的女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不好对付，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敢出手伤人。

　　“顾小姐！”乐乐还维持着一丝理智，上前两步。

　　顾艾琳以为她要还击，慌忙后退，却没想到，乐乐只是动作敏捷夺回了她手里的VIP贵宾卡。

　　“拿着我的东西还咄咄逼人，顾艾琳你贼喊捉贼的戏码也演得太过了点。”乐乐将卡拿在手里，刚才的好脸色瞬间消失了，“顾艾琳，请你道歉！”

　　“我？跟你道歉？”顾艾琳一字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笑起来，“想什么呢？！做白日梦呢吧！”

　　移步上前。

　　举起手掌。

　　照准脸巴。

　　甩过去。

　　这几个动作，乐乐几乎是一气呵成。

　　“啪！”

　　又一声脆响。

　　不过这一次，挨巴掌的是顾艾琳。

　　“褚乐乐！”宁北一出现，就目睹了乐乐甩顾艾琳耳光的过程。

　　顾艾琳望着乐乐的眼里原本带着凶狠，可一听见宁北的声音，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得掉下泪来，扭身就往宁北的方向跑，“宁北哥。”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委屈，“我就跟她说了几句话，她怎么可以打人。吓死我了。”

　　这巴掌甩出去，乐乐呼出一口气，胸口的郁结终于消散了一些。

　　宁北走过来，看着她，“你怎么打人？”

　　“我为什么打人？”乐乐指着扮出楚楚可怜模样的顾艾琳，“你问她。”

　　顾艾琳立刻掉下泪来，“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打我。”

　　“褚乐乐，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动手？”宁北看着她，并没有生气，只是在询问她：“说说看。”

　　乐乐没解释，只回了五个字：“我问心无愧。”

　　宁北又问了一遍：“你确定不说是吧？”

　　乐乐看着他，一言不发：“……”

　　宁北突然加重语气：“道歉。”

　　他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匕首刺在胸口，乐乐只觉得呼吸一滞，“我凭什么要道歉？”

　　“凭你打了人。”宁北表情很难看，一张脸阴沉沉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密布。

　　乐乐看了一眼在旁边一脸幸灾乐祸的顾艾琳，冷哼一声，“宁北，要我跟她道歉可以，那也得她先跟我道歉。”

　　顾艾琳这时候吭声了，“宁北哥，算了，你别生气了，我被打一下没什么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宁北不为所动，依旧盯着乐乐，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怒气，“褚乐乐，我再说一遍，道歉！”

　　乐乐将长发撩下来，遮住胀痛的左脸颊，挺直胸膛看着宁北，强忍着心口莫名的刺痛，眼里是深深的失望，“宁北，你可以袒护她，但我绝不会道歉。”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褚乐乐！”宁北在身后冷喝了一声，她充耳不闻。

　　原本以为经过这三年的煎熬，她已经对他彻底死心，不管他再做什么她都不会心生怨气，更不会愤怒，也不会受伤。她也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是转身的时候眼眶还是很不争气地红了。然后在听见他那一声呵斥之后，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于是步子迈得很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宁北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半天没动。这些年关于她不好的事情接连一件一件浮上心头，在有限的时间里，他的心不在焉很难抵抗住这些饱满的坏情绪。他想要追上去，可是他那高傲的自尊心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

　　顾艾琳在旁边说着什么，他听而不闻。直到她摇着他的手臂撒娇，说要他陪她回包间吃点东西，他才转过头，盯着她面无表情说出几个字：“你他妈给我闭嘴！”

　　她吓了一跳，但是嘴上仍是不松口，“宁北哥，是那个女人不肯道歉惹怒了你，怎么把气都撒到我身上来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宁北甩开她的手，“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但是没想到你敢在我跟前上演瞒天过海这一招戏码。”

　　“我……”顾艾琳咬着唇，不敢再吭声。可是她不解，既然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宁北应该让她道歉才对，怎么反倒叫那个女人道歉，做出一副袒护她的样子？

　　她当然不解。因为连宁北自己都不解他为什么要为难褚乐乐，把她逼走。

　　宁北不理顾艾琳，自己回了车上。

　　刚才顾艾琳和褚乐乐之间发生的一切，宁北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也知道是顾艾琳先挑衅甚至动手。这些他都一清二楚。他并不是真的要褚乐乐道歉，他只是想逼迫她说出心头的委屈，说出顾艾琳如何无故生事。只要她说出来，他定会替她讨回公道。但是褚乐乐就是倔脾气，丝毫不愿意在他跟前表露软弱的一面，宁愿被他冤枉，她也咬死不说。

　　她是他的妻，原本她可以寻求他的保护。尤其是受到委屈，她应该向他倾诉，但是她没有。顾艾琳和他传绯闻已经不是一两天，甚至前段时间还上了娱乐新闻，这么长时间她从来没有对此事问过他一句。就算今天她和顾艾琳碰上了，她还是没有选择和他站在一方，而是把她自己孤立起来，她反倒像是第三者。

　　宁北想，褚乐乐若是心里有他，绝不会如此。

　　而她越是这样，就说明她完全不信任他，他就越是受刺激，就越是想要逼她。

　　他知道不该逼她，可是他心里难受，不知道要如何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