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里婚外》花房姑娘

14、恶意炒作 “让我来猜

　　乐乐连着好几天不上网，不开机，不看新闻。完全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

　　花城电视台出面澄清事实之后，网络舆.论稍稍得以平息。但仍有不少人针对乐乐发表负面言论。

　　用罗鲍鲍的话说，“跟这些人是没法儿讲理的。因为他们就是看不惯你，就是要攻击你。”

　　乐乐每天还是将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做好节目上。她很清楚，这种时候，更加不能出现什么问题，不能再给人落以口实。时间也不算难熬，只是夜深人静驾车回家的路上，难免有些情绪低落。《夜色声音杂志》听起来，觉得越发悲伤。大概是DJ最近的感情世界逆境不断，人也随之颓废，歌曲间隙听着他的独白，莫名让人揪心。

　　但是生活依旧，再难也得走下去。扛过去就好了。

　　乐乐如此，DJ也如此。

　　这期间，罗鲍鲍组织了一次聚会活动。乐乐本不想去，但是罗鲍鲍猜到她不会去，特意将时间定在她下节目之后,堵在直播间门口，她没法拒绝。

　　去的是花城名气最大的KTV，气派奢华。乐乐有些纳闷，罗鲍鲍一向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人，今天怎么这么破费。来的全是花城电视台的同事，来自不同的频道不同的栏目，全是年轻的小鲜肉小美女。这些面孔不算陌生，时常会在电视台遇见，但是私下都没什么来往。今天这样聚集在一起玩乐，倒是第一次。

　　一坐下，罗鲍鲍就凑到乐乐身边，耳语：“亲爱的，今晚来的男士可全都是单身，你要是瞄上了谁，千万别客气，立马拿下。”

　　她咬牙、握拳充满斗志的样子，把乐乐逗到不行。

　　“严肃点，别笑！”罗鲍鲍拍了她一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别老是一个人，女人谈谈恋爱会变美。”

　　乐乐：“……”

　　“别傻坐着，机灵点！你不可能跟你的工作过一辈子，最终还是要找一个男人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罗鲍鲍推了她一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一心扑在工作上，我很担心你会一个人孤独终老。趁着还不是老姑娘，赶紧抓紧找对象，听见没？”

　　她自己一扭身，挨着一个长相俊俏的男人身边坐了下去。

　　她的话，乐乐左耳进右耳出。端了一杯果汁，坐在角落看着一群活力四射的人狂欢。

　　她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想当年刚毕业步入社会，除了工作，每天纵情于吃喝玩乐，为了吃一碗正宗的西安凉皮，能从城东转乘几次公交车杀到城西，吃饱之后心满意足绕大半个花城回家。周末通宵达旦娱乐是常有的事。常常熬夜，喝酒唱歌吃烧烤野餐露营爬山看日出……有时候大白天都会约上几个人去K歌。

　　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突然就不爱热闹了，每天下班之后只想回家，一个人呆着，看书听音乐练瑜伽，或是给自己做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然后一口一口吃下去，就很满足。

　　耳边是声情并茂的歌声，一个个唱得很好，但是这些歌她很陌生。她会唱的歌，都成老歌。

　　她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现场high到爆，用群魔乱舞形容不为过。

　　有人坐到她身边，“褚主播，你想唱什么歌，我帮你点？”

　　是一张斯文温和的脸，乐乐摇头，微笑，“唱不动了，我看着你们年轻人乐呵就好。”

　　“说得你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似的。”那人笑起来，“我看呐，你比谁都年轻漂亮，怎么会说唱不动。是不是觉得我们太闹腾了，你不适应？”

　　乐乐摇头，“其实我很羡慕你们，年轻朝气有活力。”为了不让人觉得她很难讲话不合群，又问了一句：“现在唱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这首歌是当下最火的组合掏粪男孩的歌，叫《青春修炼手册》，旋律活力跳动，歌词朗朗上口，挺多人都爱。”

　　“掏粪男孩？名字取成这样也能火？”说完，她自己就先笑场了，其实她知道TFBOYS组合，只不过是为了闲聊两句。

　　包间门开着，乐乐偏头交谈的时候，瞥见了一道身影，她说了声抱歉，快速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罗鲍鲍见她要走，冲过来拉住她，“你干嘛去？”

　　“我一会儿就回来。”乐乐挣脱。

　　罗鲍鲍扯着她，不肯撒手。

　　“我刚刚看见季苍走过去了，我想找他问个清楚。”乐乐实在没时间跟她解释太多，直接说：“他利用我炒绯闻，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明白你就放开我！”

　　乐乐心里急，话也说得急，口气不太好。

　　罗鲍鲍一听，立刻松手，“我跟你去。”

　　“不用。”乐乐制止她，“我一个人去，这种公共场合，人多了他估计会反感。”

　　推开门，走在被灯光打成亮黄的走廊上，听着一个个包房里传来的夜里嘶嚎的声音，男声女声，与其说是在唱歌，不如说是渲泄。走廊曲折，满眼是镜子，灯光蓝调，四通八达，乐乐顺着一个方向走，没见着人。

　　来回走了一圈，她灵机一动，等在男洗手间门外。

　　大约五六分钟之后，终于见到季苍从里面出来，在洗手台洗手。

　　乐乐慢悠悠走过去，叫他，“季先生。”

　　季苍转过头的时候，看到她，眼神有些复杂，但最终他只淡淡一笑，“褚主播。好巧。”

　　“不巧。我是专门在这等你的。”乐乐抱着胸，站定看着他继续低头慢条斯理在净手。

　　他的手确实漂亮，又细又长，标准的弹钢琴的手。做手膜一定很漂亮。

　　季苍终于洗完手，放在烘干机下，扭过头来，“等我？”

　　乐乐很确定，“是的，等你。”

　　“有事？”口气淡漠。

　　有事？

　　他居然问她：有事？

　　乐乐怒了，“你说呢？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季先生！”

　　季苍双手交叉，一脸坦荡看着乐乐，“你想要什么解释？”

　　他这样的反应，乐乐彻底怒了。

　　“让我来猜猜看！”怒到极致，乐乐反而淡定下来，靠回到墙上，“这一次的绯闻对象其实本不是我，而是墨贝微。”

　　“此话怎讲？”季苍眼神深邃，凝视着远处，犹如一个忧郁的贵公子。他并不看乐乐，但是乐乐觉得，她说的是对的，所以他为了掩饰装作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的团队策划好了一切，但是谁知墨贝微突然生病，我顶了上去，打乱了你们的计划，所以在采访刚开始的时候你很抗拒，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几度冷场，是我一直在想尽办法暖场，后来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突然放下架子愿意配合我。但是你的经纪人出现了，罢录事件按照你们的计划顺利进行。当天晚上我心里不安想找你聊聊，刚好有人给我发私信说去不见不散可以找到你，我去了，于是又中了你们的圈套。我一开始还奇怪，怎么大晚上的照片能拍得那么清晰，怎么你能知道我住哪里，怎么我进去的时候你明明喝醉了但是却能送我回家……这些疑问，在这几天我都想通了。”

　　季苍笑起来，兀自鼓掌，“想不到你这么聪明，怪不得年纪轻轻，没背景没后台也能在花城电视台坐上主播的位子。”

　　乐乐继续说：“虽然我名气没墨贝微大，但是炒作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正因为我没名气，跟你的差距显得越大，网民的谩骂声越大，支持拥护你的人就越多。甚至出现了一边倒的现象，大家都骂我，使劲踩我。但是你得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认同。不得不说，这真是一次特别成功的恶意炒作。”乐乐突然叫他，“季苍！”

　　季苍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你的微博粉丝数已经飙升至千万，想必每天都有无数人@你，支持你的，骂我的。当看到那些信息，你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不落忍？”

　　季苍似笑非笑。

　　“可是你们不能这么做！”乐乐似乎也并不想听他的答案，继续说：“利用无辜的我，制造了这一切，你经纪人甚至在微博上隐瞒事实误导大众，并且你们拒不认错和道歉，你这么做很没品你知道吗？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影响巨大，应当成为大家的榜样。纸包不住火，清者自清，我相信不久之后大家会明白一切。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季苍，你会成为大家诟病的对象！你的艺术之路也不会长远！”

　　季苍低下头，一直没有说话。乐乐说完，他抬起头，脸上带着看不透的笑意，然后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站出来澄清事实是吗？”

　　他的经纪人出来找人，远远的看见乐乐在，突然冲过来，拉着他往外走。

　　季苍头也不回，走了。

　　愤怒渐渐平息之后，乐乐心情复杂。

　　她走进女洗手间，坐在马桶上，突然产生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面对是非及绯闻她都从容面对。面对质疑，她没有说话，面对嘲笑，她一笑带过，面对伤痛，她独自坚强。

　　她不曾伤害别人，却不能免于被伤害。

　　这些天，她一直微笑，但是此刻，眼泪却有些止不住。

　　她捂着口鼻，红着眼睛，突然好想依靠在谁的肩头。

　　“砰砰砰！”

　　突然响起敲门声，有人急切敲着她所在隔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