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踏破铁鞋无觅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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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低沉的咳嗽声在茫茫细雨中响起，很快地便消逝得了无踪迹。
冷霖下了车，摆手示意不要司机递过的伞。他漫步行走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感受着这洗刷一切的气息。
冷霖胸口突然有些发堵，他都快忘记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时间了……
……应该是光和七年吧。冷霖神色黯淡。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在，颍川书院一片郁郁葱葱，诵读诗书声常常伴随着清风远传四方。舞剑，喝酒，射御，排兵，布阵，对局，很是美好。
就是那个时候，他遇上了他。
在那个混乱的一千八百年前，冷霖并不是冷霖，他叫荀攸。
当时的荀攸是在雨中，碰到了那个少年。少年脸色红红的，估计是喝醉了酒，瘫倒在地上，一袭长衫裹着泥土，早已被雨水打湿。
荀攸赶忙背着少年去看医生。
荀攸永远也忘不了少年醒过来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星光熠熠，清澈的声音宛如酒一般清凉醇美，让人不禁回味无穷：
“在下郭嘉，已取表字奉孝。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荀攸，字公达。”
“哦……公达兄啊……”郭嘉的爪子搭上了荀攸的肩头，邪笑着，“不对，你是文若的侄子，应该喊你大侄子才是_(:зゝ∠)_。”
“……”荀攸突然有种想把正在喝的水喷到郭嘉脸上的冲动。
但荀攸也没制止郭嘉，任由他喊着。
于是从此之后颍川书院总是会响起少年那清澈的嗓音。
“大侄子，来下棋吧。”
“好。”荀攸便什么事也不做，就和郭嘉对局了一个下午。
“大侄子，教嘉练剑吧。”
“好。”荀攸就真的教郭嘉练剑了，结果郭嘉第二天便全身酸痛爬不起来，还得带他看医生。
“大侄子，我们喝酒吧。”
“好……咦文若你怎么了？”
“唤彧小叔！”荀彧终于忍无可忍地把郭嘉给拖走了，“奉孝你也真是的自己身体不好还喝什么酒……还有公达你别被奉孝带坏了。”
荀攸：“……”带坏是什么鬼啦！
第二天郭嘉又跑来了，大侄子大侄子地叫唤着，就是绝口不提喝酒之事。
但没过多久荀攸去洛阳了，后来便因刺杀董卓而下了狱，侥幸出了狱后，在曹营见到郭嘉荀攸很是欣喜，却不料郭嘉的第一句却是让荀攸始料未及的。
“恭喜公达兄了。”青年一袭青衫，虽然衬托出他的放荡不羁，但多年来的生活让他打磨得更加成熟，更加稳重。
当时，荀攸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隔阂。
荀攸心里很不好受，即便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明哲保身。
荀家本就是世家大族，而如今荀彧荀攸同时在一方势力任职，荀家在曹营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
谁知道哪天主公会不会因为功高震主，来个“良弓藏”呢？
后来荀攸与贾诩聊过天，贾诩曾说荀攸是他看过的最会明哲保身的人，用计之前默默无闻，仿佛根本就没有荀攸存在一般，简单来说就是存在感低。
荀攸当时便回复了一句，奉孝才是最会明哲保身的。
荀攸不会忘记，当时来到曹营，郭嘉虽然和他，和小叔有过来往，但终究是刻意的生疏了许多。
郭嘉的时间，除了行军打仗研究战术战略外，就是花天酒地，逛……青楼。
还好郭嘉只是万花丛中片叶不染身，不然的话别说是荀攸了，估计荀彧都会放下手中的活去把他拽回来。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惹怒了陈群，因此陈群上书狠狠地骂了郭嘉一顿。
……可，这是假象啊！
陈群他闲着无聊没事干才会去吐槽郭嘉啊！没看陈群对于曹洪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呢？
这都是郭嘉拜托荀彧，荀彧拜托陈群的。
因为，一旦一个天才的绝代谋士有了黑点，估计他想要背叛也没什么人敢用他，如果此时主公趁此机会拉拢，还可以增加好感。
更何况主公和奉孝本是臭味相投。
从荀彧那知道这个消息后，荀攸心里不是说郭嘉变了这种话，他心里只是想着：
心计那么沉重，他那病弱的身躯能扛得住吗？
只是……
穿过了那绵绵细雨，冷霖终于来到了水凛家门口，他满眼复杂地着前来开门的少年。
只是，没想到最终会……一语成谶。
“唉……”冷霖轻叹一声，然后便听到少年埋怨的声音：
“哎呀你这个也真是的，怎么也不带雨伞啊！”
“……”冷霖被水凛硬拉着进房屋，看着少年火急火燎地要找电吹风时，冷霖轻笑，“不用了，阿凛。”
“如果感冒了怎么办！”水凛翻箱倒柜地找着，暗骂了自己不会整理东西后方才反应过来，“……等等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一千八百年前我们便认识了。
……不过冷霖虽然是想这么讲，可是他怕吓着水凛，还有楼上正在偷听并且碎碎念的还没恢复前世记忆的小叔。
“我和你爹相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抱过我？”水凛方才抬头，仔细打量着眼前人。
_(:зゝ∠)_水凛才不会说他只顾着要拿电吹风帮助他人却忘了看别人长什么样呢。
结果一看，水凛的脸立马就黑了，不过他眼珠子一转，欢快地笑着，如同一千八百年前一样，伸出爪子拍了拍冷霖的肩头：“大侄子好。”
“……”
听到这句话，冷霖的眼睛有些湿润了起来，双拳不为人察觉的握了握，以克制住即将掉下的眼泪。
一千八百年了，他终于听到了这个称呼。
冷霖常常想着自己是不是自虐狂，竟然还盼望着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喊自己大侄子。
后来他终于明白，这是一种亲近，如同郭嘉到了曹营，喊他那声“公达兄”，就平白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一千八百年前，最后一次听到郭嘉这样喊是什么时候了？冷霖的双眼有些茫然。
好像是在建安十二年，主公出兵北伐乌桓的前一天晚上，郭嘉特地来找了自己，一袭青衫再怎么体现那傲骨风流，也掩饰不了人那愈渐衰弱的身躯。
具体情节不知是不是因为转世消磨了记忆的缘故，只能模模糊糊地记着一点，但冷霖还记得，当时他和人静静地对坐了几个时辰，皎洁的残月散发着清冷的光辉，毫不吝惜地洒在了两人身上。
而最终，还是郭嘉先开了口。
“嘉要随主公去北征了。”
“嗯，”荀攸垂下眼帘，把玩着棋盅里的棋子，“你来就是为了和攸说这些？”
郭嘉一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道：“大侄子……”
“……”荀攸手一抖，棋子“噼里啪啦”地洒落了一地，他声音颤抖着，“奉孝……你……”
“大侄子，嘉喊你大侄子不行吗？”郭嘉笑道，“大侄子大侄子大侄子——”
“……你今天莫非是转了性了？”荀攸难得吐槽了一句，顺手摸了摸郭嘉的头。
“……”郭嘉任由着荀攸揉头，“大侄子你别揉头了嘉会长不高的。”
“嘁，”荀攸斜看了郭嘉一眼，“反正你是比攸矮。”
其实郭嘉也没多矮，但他却比荀攸矮上那么一小点。
“没事，比主公高就行。”
听着人有气无力的辩驳，荀攸感觉自己应该沉默了。
因为在怎么样荀攸也不敢拿自己主公开涮。
“啧……”郭嘉看了看突然静下来了的荀攸，笑道，“大侄子，快叫一声嘉叔给嘉听听。”
荀攸：“你去喊文若小叔。”
“怎么可以这样。”郭嘉嘻皮笑脸的，“话说回来，大侄子，等嘉回来后，就教练剑吧，当得上是强身健体。”
“好。”
“那嘉先走了。大侄子，记得哦，嘉回来后要好好地练剑，这样就可以好好地喝酒了。”
“好。”
荀攸看着那一袭青衫逐渐地消失在自己眼中，俯下身慢慢地一颗一颗地捡起棋子。
然后，他便日日夜夜的，等候着郭嘉回来的消息。
可最终荀攸是看不到那一袭青衫了，他迎来的，只是一个灵柩。
不过重活一世，冷霖决定让自己不再遗憾。
他轻声道：“去书房吧。”
结果楼上偷听的冷浔差点没摔下来。
不会吧这确定是自己的侄子？
莫非他转性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踏破铁鞋无觅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