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的中二病重症患者》莫无尽

9、Chapter 9. 翻山越岭的炸牛奶

　　“突突突......”
　　“突突突......”

　　金敏“啪”地一声把手里的文件夹扣在桌上，双腿一蹬，滑着座椅到青原身旁，皱着眉头，愤慨地说：“也不知道是谁把楼上的房子买下来了，整天装修，烦死了！稿子都没法写。”

　　青原一边听着金敏抱怨，一边一刻不停地敲击着键盘，Susan让她在下班前把文案交上去，上午交了一份，Susan打了回来，让她重新做，又一连做了二十多份，愣是没过。

　　Susan是青原的上司，管理着公司的文字工作，技术部门则是由付强管理。Susan本名叫苏艳，乐天本地人，因为嫌弃“艳”这个字太过于俗气，于是给自己取了Susan这个英文名，在公司里她只许别人称呼她为Susan。

　　金敏有一次叫一声苏主管，Susan丝毫不理会，金敏尴尬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向青原吐槽说：“Susan也是烂大街的英文名了，比她那个本名能好到哪儿去。”

　　青原赶在下班前三十分钟把文案交给Susan，得了一句勉勉强强的“还行吧”，Susan一挥手，青原立马退了出去，谢天谢地，今天的工作她及时完成了。
　　下班后，青原和金敏一同等电梯，金敏接到男朋友的电话，说是已经到楼下了，她来不及等电梯，和青原告别，急急忙忙地从楼梯走了。

　　金敏前脚走刚走，“叮”，电梯到了，青原心中好笑，她就是急性子，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
　　电梯门缓缓打开，青原的笑容顿了顿，平时这个时间点下班坐电梯的人挺多的，今天怎么只有一个！别人也就算了，怎么又是苏修！

　　“你在这里上班？”青原主动开口。
　　苏修指向电梯按键的23，笑说：“23楼，我开了间工作室。”

　　他的手指一如既往的好看啊。青原叹了口气，高中的时候她喜欢苏修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苏修的手很好看，又细又长，骨节分明。

　　没错，她是手控！

　　“23......”青原细想一下，恍然大悟，“哦~！楼上装修的就是你啊。”
　　“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我倒是没什么。不过，确实挺......挺那啥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恭喜你了，自己给自己做老板，你开的是什么工作室？”
　　苏修看着青原疑惑的眼睛，有些语塞，以前的同学都知道他的工作，她不知道？是不关心，还是......

　　“室内设计。”
　　“哇！”青原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好棒！设计师。是不是交换空间那种，一下子能化腐朽为神奇。把那种看起来特别普通的房子设计得特别好看。”

　　苏修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话题转向晚餐。
　　他说：“我一直想请你吃饭来着，相逢不如巧遇，今天这么巧，我请你吃饭把。”

　　青原心想：什么相逢不如巧遇，你就在我楼上工作，相遇的几率很大好不好，大哥。
　　“你请我吃饭？为什么？”
　　“要不你请我？”

　　青原猛地一抬头，仔细端详着苏修，一副今晚我就要和你吃饭的架势。啧啧，果然是被资本主义国家的糖衣炮弹腐蚀了，美帝，还我那个动不动就能被我吓得脸红的白衣少年！

　　“行啊，说好了啊，我请你，咱们就去街边小馆，你请我嘛，嘿嘿，我们吃顿好的。”
　　苏修摇头轻笑，“走吧，天西路那边新开了一家淮扬菜，味道还不错。”

　　青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待坐上苏修的车，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之前那辆雪佛兰，什么时候又换了一辆宝马，这厮到底有多少车！以前她怎么没发现他是个隐藏的富二代呢！

　　苏修瞥了她一眼，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说：“雪佛兰是我表哥的，这辆车是我爸的。”

　　“那你的呢？”
　　“我平时骑自行车。”
　　“啊？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以前在美国开的是我妈的二手车，后来回国去了上海，租的房子离公司近也就没买车，回到乐天，你知道我家的，离这里也很近，所以我就买了辆自行车。”

　　苏修那句“你知道我家的”让青原有些出神，她当然知道了，以前追求苏修的时候，不分季节，每天都埋伏在他家楼下，就为了可以和他一起上学。连他家所在的那一栋楼有多少户人家，哪些住户是年轻人，哪些是中年人，哪些住户阳台上种着花草，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遇上刮风下雨不是很不方便。”
　　苏修看了她一眼，说：“下雨天我打车。”
　　青原尴尬地“嗯”了一声，别过脸敲了敲额头，真是问了个傻瓜问题，换做是你，你下雨天会骑自行车吗！

　　苏修从反光镜里看到她的举动，暗里好笑，她的这个习惯还是一直都没变。他还记得上高一的时候，有一次生理课，老师拿了一盒避孕套，班上大多数同学都羞红了脸，只有青原指着避孕套傻乎乎地说：“这是什么呀？气球吗？”

　　后来知道了那是什么，青原也是这样懊恼地拍自己的额头。
　　她还真是一直都没变。

　　吃过晚餐，苏修开车载着青原到了乐江边上，停好车后两人沿着滨江路走了好长时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多数时候苏修说，青原听，她都以“嗯”、“好”作答，青原知道苏修骨子里就是个话篓子，上高中的时候只是为了装酷，中二病少年装得沉默寡言，现在，本性全爆出来了。

　　苏修话锋一转，突然讲起了自家的事。
　　原来，苏修的父母在他上高三前就已经离婚了，为了不影响他高考，硬是给瞒了下来，每天还装作一对恩爱夫妻，其实苏修的爸爸早就另有新欢。

　　后来，有一次苏修发烧没有上晚自习提早回家休息，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父母剧烈的争吵声，屋里的两个人越吵越激烈，他听见妈妈说：“要不是为了儿子，你以为我都跟你离婚了，还能和你这个畜生生活在一起！再和你多呆一秒，我都想吐！苏斌，你去卫生间照照你的样子，你以为哪个女人都爱你爱得不行，我现在看见你的那副样子，我真是作呕！等苏修高考结束了，我就立马搬出去！”

　　苏修从来没有听过一向温柔的妈妈说出这样的话，当时他站在门口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那时苏修才知道父母早就离婚了，原来和睦的家庭都是假象。

　　那一晚苏修失眠了。

　　高考结束后，父母把离婚的事告诉他，苏修选择跟了妈妈，后来苏妈妈嫁了个美国人，苏修也就跟着去了美国，直到现在才回来。苏爸爸在他们母子离开的第二个月就再婚了，过了一年又离了婚，前年再一次结婚，继母只比苏修大五岁，半年后生了个儿子。

　　青原叹了口气，“所以你有个2岁的弟弟，和30多岁的继母.....” 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苏修无所谓地笑了笑，说：“有意思吧。我都没想到我爸都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一出，老来子，老来子，老爷子的命根子，他现在恨不得天天都呆在家里带孩子，他手上的那点产业全都被他老婆一家人握住了。不过，老爷子开心就行，反正钱也是他的钱。”

　　从这段话里，青原听出了三个意思：
　　第一、苏修和他爸的关系挺一般，而且没有继承家业的打算；
　　第二、苏修对他的小继母一家人不太满意；
　　第三、苏修还真是个富二代。

　　“对了，我回来这么久，一直忙着工作室的事情，还没有回过晖中，既然都走到这附近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苏修轻飘飘的一句话炸得青原说不出话来，回母校啊，别说苏修人在国外，很久没有回国乐天了，就是她人在国内，每年都要回乐天，她也没回过母校。

　　“那个，改天吧。改变我约上邹全和张慧，我们一起去吧。”
　　苏修淡淡地“嗯”了一声，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你害怕什么？害怕单独和我一起？”
　　青原脱口而出：“我怕什么。就是......就是觉得人多好玩一些嘛。”
　　“既然我们都走到这边了，就顺路去看看，走吧。”苏修语气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青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满地跺了跺脚，还是跟了上去。

　　再一次回到母校，还是那扇熟悉的大铁门，门口的保安还是姓王，却已经不是以前的老王了，而苏修和青原也被现在的小王保安拦在校门外，小王板着脸，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硬声硬气地说：“外来人员，不dei 入类。就算四以前的学森，也不阔以。”

　　青原和苏修好说歹说，小王就是不松口，坚持秉公办理，苏修无奈地笑了：“晖中的安保工作做得好啊，我们也不给你添麻烦了，我们走了。”

　　青原跟着他往右边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这条路是通往学校后门的，难道他......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

　　苏修转过头，狡黠一笑，“翻后门。”

　　等他们绕过长长的街道来到学校的小后门时却发现这扇门被封住了，苏修握着拳头锤了锤墙，叹了口气，说：“连后门都封住了，学校的安保措施做得越来越好了。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班男生老是在第四节晚自习下课后那二十分钟从后门翻出来给我们全班买吃的，还被钱老捉到过两次。邹全就因为这个老是被钱老提溜到办公室去写检讨。我记得我们那年高考作文是一次讨论，邹全硬生生地给看成了一次检讨，作文写到一半发现偏题了，后半部分使劲往回圆。”

　　青原大笑着点头：“邹全太逗了。我记得那个时候大家最喜欢吃的就是炸牛奶，我记得就在后门周围卖的，只要咱们班男生翻出来，第五节晚自习一定是全班躲着吃炸牛奶和烤串。再冷的天都得开着窗户，透气，还得有人轮流在教室前后门把风。为了一口吃的，那时候可不容易，之前我在人民路看见一家卖炸牛奶的，没有以前那个味道了。高三虽然累，但是真的开心。”

　　苏修靠在围墙上，修长如玉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墙面，高耸的围墙后面，是他们的母校，是他们挥洒过汗水和泪水的地方，是见证了他们青春的地方。

　　“青原。”苏修突然开口。
　　青原从回忆的思绪抽身而出，“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苏修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从他的笑容里，青原仿佛又见到了当年那个迎着朝霞骑着自行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的白衣少年，那个让她心动不已的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