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散》几番离合

4、③

　　素玄感觉自己跌入深深的幽暗之中。
　　她努力睁大眼睛，伸出双手，触手一片冰凉，像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水中，无助又孤单。
　　远处，她看到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茕茕孑立，瘦弱的身躯仿佛根本禁不起一丝风浪。
　　“母后？”她试探叫到。是的，虽然她从未见过她的生身母亲，但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莫名的温暖。那种感觉，是永远铭刻在骨与血液之中的爱。
　　女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娇弱的面容，那身影虽然隐约且眉目不清，但也与素玄异常的相像。素玄终于明白父王为何总是以怜惜的眼神看着她了，因为她与她的母后有着惊人的相同。
　　母后当年的陨灭，她虽然未曾亲眼见识过，但她百分之百地肯定，事实不会是外界所传闻的那样，必然事情的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
　　素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母后伸开双臂，似是在召唤她。
　　“我的孩子，来吧，来吧...”
　　就在她即将投入母亲的怀抱时，一根簪子“叮”一声掉下，划破了素玄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素玄愣了一下，抹了抹眼睛，忽然指尖凝聚出一簇纤细却有力量的火光，厉声道：
　　“你不是母后，你是谁？”
　　那女子一顿，巧笑倩兮。
　　“怎么会，女儿，我当然是你妈妈啊。”
　　“快来吧...快来吧...”
　　那声音是魅惑的魔音，发出最强烈的召唤——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的邀请，神也不能。
　　素玄捡起簪子，锋利的簪身闪着锋利的金属的光泽，她狠狠往自己手臂上一划，本来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又一次被划开了，鲜血在水中晕染成一道水纹。
　　神躯复合的很快，受一点伤除了会疼也基本不会留疤。而痛疼感，正是素玄想要的，这样才能抵触她“母后”的诱惑。
　　“我不会过来的。”素玄双手环胸，退后一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因为，你根本不是我母后！”
　　那个女人眉眼慢慢起了变化，变得清晰而明了。
　　她身段妖娆，一身紫色长裙曳地，一根白色丝带束起盈盈一握的纤腰，眼波撩人，红唇艳冶，眼角一颗血色泪痣浑然天成。
　　“小丫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那个女人饶有兴趣地注视着素玄。
　　“我不叫小丫头。我叫素玄，敖氏素玄。”
　　“哦？原来是那个小公主。”她挑眉，“我是暮烟。”
　　素玄再次看了几眼暮烟：“鲛人？”
　　“呦，想不到还不简单。”暮烟染了红蔻的眼角微微上挑，“不过，修为不够出来闯荡，你还是回去拜师再学一会儿吧。不过，我倒很好奇，你这个小姑娘究竟是怎么破解我的术法的？”
　　“你不像我母后。”素玄认真道。“话说你这个法术是怎么用以迷惑的。”
　　“相由心生。我就是将我的样子，化为他们心中所念之人。”暮烟依旧是似笑非笑地说，“无论神魔，心中皆有杂念，就连西方弥勒佛祖，也有着些许牵挂。而我便是利用修为扩大这些欲望而已。”
　　素玄将簪子插回发鬓之间，整了整仪容：“既然我已经破了你的法术，那么就请走吧。”
　　“走？”暮烟看着端正站好的素玄。
　　“离开皇宫。”素玄神色淡淡。“我劝你现在就走，你也不会希望等到有人来抓你后再走吧。”
　　暮烟点点头：“你说的很对，而且我也不是那么难说话的人。”她笑。“这次祸乱的确因我而起，但我提醒你，皇宫里蛰伏着另外一位还在沉睡的真神。”
　　素玄一时愣愣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