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界》明河月影

9、跟踪

　　“神魂禁制？”萧云裳想起《修真入门》中的一段话。

　　神魂禁制是一种常用于豢养灵兽的法术，用于主人和灵兽之间。灵兽在被施加了神魂禁制后，必须对主人绝对服从，而主人则可以在一念之间灭杀灵兽。不过当灵兽的修为高于主人的时候，灵兽也可强行用法力压制甚至炼化神魂禁制，来摆脱主人的控制。

　　萧云裳心中有了计较，表面却未露分毫，只冷冷看着玄天。

　　玄天道：“这种禁制法术通常用于灵兽，不过因为道友与我的神识差距太过悬殊，就算任凭道友在我身上种下禁制，道友也不可能真掌握我的生死。但是却有另一项用途，那便是只要我试图压制或炼化禁制时，道友就能马上感觉到，这样道友就不用担心我会忽然对道友不利了。”

　　萧云裳寻思：此话倒是和玉简所书一般无二！

　　只要有这么一道禁制，她虽不能控制玄天，但牵制一下却是做得到的。而她要离开长空界，是一念之间的事情，这么一来玄天确实无法出奇不意地做什么，而她自然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不过心中虽是这么想，萧云裳却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秀眉一蹙，露出迟疑之色。

　　“这神魂禁制还有一个好处，种下禁制后，我和道友就可通过神识随时对话。道友现在的神识只能离体数丈吧，而且道友还不太懂得运用之法，平时都是依赖耳力，如果有我在旁指点，道友不但可以马上掌握神识的使用，而且我的感应范围比道友略广一些，可以感应到百丈以内的异动，像是道友之前遭遇的那种情况，我可以提前告诉道友的。”

　　“哦，是吗？”萧云裳听了此话，可并不显得怎么高兴，反而顾虑之色更深，“可我凭什么相信你会真心帮我？”

　　“因为我帮道友，就是帮我自己。像道友这样特殊的体质，恐怕此界就算还有，也不可能再这般巧合地让我碰上。”

　　萧云裳听了，不置可否。

　　玄天解释道：“据我推测，道友之所以可以随意出入长空界，不受法则束缚，是因为道友修炼了我所感悟的锁链禁神法则。而此锁链的禁制和长空界的法则之力本就是一体，所以长空界并不排斥道友。再加上道友没有灵根，身上不带有任何别的法力痕迹，所以长空剑不会将道友视为异类，拘禁起来。而此界像道友这样不具灵根，却可以修炼神识，恰好又只修炼了卷轴上的法则之力的人，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萧云裳淡淡道：“这些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辞，根本无法确认是否真的！再说就算我可以随意出入此界，对你又有何好处？”

　　玄天淡淡一笑，目中露出怅然之色：“我没有必要在此事上欺骗道友。我在这里已被困了数万年，道友是我重见天日的唯一希望，我自然会尽全力帮助道友。”

　　如果他说自己没有目的，萧云裳反而会大起戒备之意，但这般一说，萧云裳反而放下了大半疑虑。

　　萧云裳思前想后，觉得并无破绽，不过还是没有马上答应，说了一句：“我要考虑考虑！”就不给玄天任何说话机会地从长空界消失了。

　　玄天见状，却没有生气，也无不耐之色，凤眸中反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目光，合上双眸，身形再次没入了地下。

　　**

　　数日之后，萧云裳一面推着独轮车下山，一面听着脑海中玄天的说话声。

　　“道友现在感应期六层的神识修为，虽然对应的是炼气期六层的法力修为，不过因为道友主修神识，所以道友的神识强度其实相当于炼气期十层的修士。而且普通炼气期修士只能神识内视，却无法外放，道友却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不过道友可以将神识完全抽离出身体，这并非灵修都能做到的，以我推测应该与道友修炼的长空界法则之力有关，姑且称之为长空诀好了。道友修炼长空诀时，神识离体，能够清楚感应到周围的情况吧？其实不抽离的情况下，只要神识外放，也可以做到，方法是……”

　　那日之后，萧云裳并没有考虑多久，就同意了玄天的办法，在玄天身上种下了神魂禁制。这种禁制虽然会让她消耗一丝神识之力，不过对她的影响不大。

　　而玄天也兑现承诺，告诉了她不少神识有关的细节。

　　萧云裳正聚精会神地听着，玄天的话锋忽然一转，奇怪地问道：“道友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怎么了？”萧云裳用神识传音问道。

　　此刻长空剑就被她藏在车板的下方，相隔也就几尺距离，所以两人神识沟通起来十分顺畅。此剑表面上看就是一柄普通铁剑，毫不出奇，一直被当成装饰品放在天云峰分堂的门前，因此就算被人看见，萧云裳也可说是捡来防身的！

　　“有人在用天眼术打量道友，此人修为不低，有炼气期十二层！”

　　“天眼术？”

　　“是一种低阶法术，通常用来‘观气’，只要以法力凝聚双目，就能看出别人的法力高低。不过道友没有法力，自然用不了这种法术的。”

　　有人用天眼术看她？萧云裳心中早有几分端倪，问道：“那人可是嘴角生有一颗豆粒大的黑痣？”

　　“不错，道友认识他？”

　　“两个月前我杀死的那个修士和这个带痣修士关系非同一般，此人可能是怀疑我了！”

　　“这就难怪，我还想道友一介凡人，怎么会招惹到一个炼气期十二层的修士，”玄天当日虽然是和长空剑一起被萧云裳扔在粪池，不过以他的感应范围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在后头远远跟着道友，道友打算怎么办？”

　　原来那带痣修士的修为这么高！这倒是出乎萧云裳的意料之外了！

　　炼气期共分十三层，不过超过十层的修士可说是凤毛麟角。炼气期十二层绝对算是玄境宗外门弟子中排得上号的人物了。

　　“他用天眼术能否看出我的神识情况？”

　　“不能，天眼术只能用来看法力情况。只要道友不用神识扫视他，他是不会感觉到任何异状的。”

　　“这就好！”萧云裳面不改色了。

　　“道友还想用偷袭的法子？”

　　“能成功吗？”萧云裳反问。

　　“这要看此人是否够谨慎了！若是他和他的师弟一样笨，道友就可以得手。”

　　“炼气期十二层的修士，也挡不了法器的一击？”萧云裳疑惑地问。

　　玄天轻笑：“这没什么奇怪的，法修的肉身一向是软肋，不过并不是说法修的实力不强，如果他足够谨慎，事先使用护体灵光术，或是祭出防御法器，道友光凭一柄劣质飞剑是奈何不了他的。不过好在道友先前得到了两件初级傀儡。”

　　“你也知道傀儡？”

　　“傀儡术并非什么秘闻，虽然使用的人不多，算是种旁门，不过我还是略知一二的！那冰精和火精倒是好东西，若是此人用了护体灵光术，看护罩的属性使用冰精或火精攻击会有奇效，应能破开此人的防御。不过也要出奇不意，方能成功，若是此人有了警惕，及时避开，你可就拿他毫无办法了。”

　　这还真有些麻烦，此人既然和“俞师弟”是一伙，说不定知道那两个傀儡的存在，要出奇不意谈何容易！

　　所以，要在他心生警惕，施展防御术之前就干掉他！

　　萧云裳不动声色地推着独轮车前进，似乎完全不知道身后有带痣男修的存在。而她也确实不担心带痣男修会忽然发难，因为山路上来往的修士不少，伙房停了两个月，众人都等着她运米回去做饭呢，自然比平时对她的关注多了那么一点。

　　而带痣男修最多对她只是怀疑，没什么理由在众目睽睽下杀人！

　　等回到山下伙房，已经有几名弟子围在桌旁坐等取粮了。

　　虽然修真者一般不愿浪费这种时间，不过因为百脉会试刚刚结束，众人有许多话题可聊，所以比平时耐心些。

　　萧云裳一面刷锅造饭，一面听着他们讨论百脉会试。众人提及最多的还是最终的决赛，似乎过程精彩绝仑，决赛的两方实力都十分突出，苦斗了数个时辰之久，最后竟然打成了平手！虽然两败俱伤，不过两人都得到了结丹长老的垂青，获赐了筑基丹，并当场行了拜师大礼，握手言和。

　　萧云裳听着故事，玄天冷不丁道：“道友，那人刚才离开了！”

　　萧云裳听了不置可否，仍是埋头忙碌，不久得了饭，打发了这群人，才到屋后的独轮车下解下长空剑，回到屋中，两人一问一答，做了一番布置。

　　入夜，天云峰再次沉寂下来，只有风声一阵阵地掠过窗外，拍打着窗扇。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伙房附近的空地上，月色惨白，人影的双目闪着幽光，森然地打量着呈品字型布的三间瓦房。

　　正中的是伙房，左右两间分别是苏言和萧云裳的居所，此刻都寂然无声，窗内一片黑暗。

　　人影正是带痣男修，他阴森森的脸上一抹厉色浮现，手掐指诀，在原地默念了几句晦涩咒语，身上便亮起了一层青色毫光，如同一个透明的青色蛋壳，将他全身都笼罩住了。

　　“他已经打开了护罩，是木属性的。”屋内，玄天以神识向萧云裳预警道。

　　木属性护罩，那就是用火精攻击的效果最佳！不过火精的余量不多了，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萧云裳正暗自盘算，玄天忽然“咦”了一声，口气有些古怪地道：“事情看来不太好办啊……”

　　“怎么回事？”萧云裳蹙眉沉声问。

　　“他取出了六个初级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