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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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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同样的手法?”
“是啊,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死的时候眼睛还没闭上。”
“嘿,他们做恶一辈子,这死法也真叫个惨。”
“这也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就是,就是……”
“想必这动手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儿,这天子脚下也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啊。”
“你呀,少抄这份心,对付你还用不着这么狠的法儿”
“哈哈哈哈,所言及是啊。”
“爷几个别光顾着聊了,您的菜来了,慢用啊。”
嘈杂的饭馆,人们三五成群,吃着饭,品着酒,聊着京城这几天发生的大事,不知怎么着,在京城一直很嚣张的几个旗人纨绔子弟几天来接连被杀,死法也是出奇的相似,都是被人活脱脱的破了胸膛,摘了心去,这几个死时的表情也都说不出的骇人,象是见到了及惊恐的事,连带着见惯了死尸的仵做也觉得恶心。外面都传着是他们恶事做多了,被鬼缠上了,是天谴,可他们上头的各路主子,阿哥们不答应,一定要有个交代,案子越压越多,可官府一点头绪也没有,六扇门的弟兄忙了个通透也只能认定是连环作案。各路神仙忙的是人仰马翻,饭馆里的人谈的也是不亦乐乎,不管你曾经是多显赫的出身,有多么辉煌的背景,到了末路也都只不过是人们饭前的开胃菜,饭后的小甜点。人啊,其实就是那么回事。
“唉呦,冤家,你就不能轻点儿的啊。。。。。。啊,啊。。。。。。”令人脸红的呻吟声。
“爷,爷,别玩了,贝勒爷差人找您来了”
“叫什么啊,小爷不是跟你说过办事时不喜欢人打搅吗”
“爷,贝勒爷叫您过去呢。都催了好几遍了。”
“行了,知道了,知道了,晚一会能死啊,也得等我穿衣服啊,唉唉,你别拉我,回头小爷再来找你啊。”
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连滚带爬的从温柔乡里出来,边整理着衣服,边嘟囔着什么“妈的,办事也不让小爷痛快,早晚不举。”
顾不得身后美人的召唤,他一路小跑的冲出屋子,翻身上马,向瑾亲王府驰去。一路景物呼啸而去,他心里也没闲着,掂量着见了主子该如何说话,本来只是杀几个走狗敲山震虎,他小爷一高兴把另几个没干系的恶霸也一并收拾了,事情现下是越闹越大,皇上都快怒了,贝勒爷这么急着找他,想必是要兴师问罪的。真是头疼,杀人时头疼,杀了以后也疼,真想就这么跑了不在沾这些扯不清的事。
一会的工夫他已经到了王府,没走正门,把马栓好后,翻过后院墙,他熟门熟路的在迷宫一样的花园里走了一会,来到了一个小院外,叩了叩门,门拉开一条缝,他挤了进去。
“贝勒爷找我?”
“你可算是来了,刚才一个劲儿叫你呢。”
“这不是来了吗,又不赶着投胎。快去给我禀告一下啊”
“爷现在没空,叫你在这跪着侯着。”
“又是这招啊,真他妈老套。”
“别唠叨了,你早点来也不用连带着我们都遭殃啊,跪着吧。”
他没在言语,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高喊了一句“承恩给贝勒爷请安了。”
屋里没什么回音,他心里琢磨着,只不定又要跪多长时间呢,反正也习惯了,索性眼睛一闭,开始打盹了。眼睛一闭耳朵就跟着灵了起来,屋子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声音,怎么说好呢,是喘息声,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呻吟,不知屋里是哪个丫鬟呢,还是王爷的哪个小妾,他嘴角一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握紧了拳头,脊背挺的越发直了。
大概有一个时辰吧,感觉什么人从他身边走过,开门出去了。屋里的人还是没有叫他进去的意思,他也就这么闭着眼,努力回想着刚才的活色生香。又过了半个时辰,他都快要飘飘欲仙了,里面终于传来了一声召唤“承恩,进来吧。”
他连忙站了起来,脚步有点儿踉跄的走进了屋。习惯性的向屋子左边跪了下来,“奴才承恩给贝勒爷请安”,书案后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子正在那写着什么,见他进来头也没抬头,“是承恩啊,你这脾气是越发长进了,催了你这么多遍才肯来见我,怎么,是嫌我不如你那屋里人看着舒服?”
“承恩不敢。”
“是吗?我觉得你敢啊,这天下也有你不敢的事吗?”
“承恩自知办砸了差事,请贝勒爷惩罚。”
“哦?你自己也知道啊,我当你杀红了眼,心志模糊了呢。”
他跪在那没敢说什么,看来今天会有好一顿磨了。
“怎么不说话啊,哑巴了?平时油嘴滑舌的,关键时候怎么没声了。”
他还是不说话,也知道实在是没什么说的,跟贝勒爷说什么为民除害一定会被笑掉大牙的。索性什么也不说,任着爷发脾气吧。
“怎么着?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为民除害,除暴安良,这种想法你给我趁早收回去。”
“自己是什么人,该干什么事你给我想清楚!”
“我,我是贝勒爷的人,这点奴才决不敢忘记。”他终于忍不住喊了起来。
“从此以往,不惟诏命。不离身边,誓约忠诚!”昨日誓言尤在耳边,只是一切似乎却已经变化。没由来的心里一阵抽疼,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也许只有黑暗才能消融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心意吧。他慢慢睁开了眼睛,不出所料,那张俊脸不知什么时候又在他面前自然放大了。
“死几个破烂货其实也没什么打紧儿的,只是你这肆意妄为的心,得给我收收才是要紧。”贝勒爷用手嵌住了他的下颚,逼他正视自己那双单凤眼。
“我……”他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乖顺的点了点头,在这个人面前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发脾气,不想去惹他生气。
“承恩,我知道你大了,心也跟着野了,让你藏在暗处不能出来,心理难免有些憋闷。”
“不会,只要能为主子效力,承恩吃再多苦也是愿意的。” 他对上了那双眼,抢着说出了这句话。妈的,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怎么说出来就变的这么酸了呢?跟着爷久了,谎话说的也溜多了。
“呵呵,你这样子还真是逗人,跟你十三岁时见我,没什么分别啊。真要把我记到心里,才是要紧啊。”还是那种男女通吃的笑脸,戏码和往常一样的演着。接下来是不是又要罚我侍侯他了?真是精力旺盛啊,比老子强多了。
“我有时真是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做要引起我注意啊?就这么想让爷疼你啊?”
“我,我不是……是他们太嚣张,横行霸道,我才想教训他们的啊。”他急急的申辩,象是对眼前人又象是为了说服自己。
“你急什么啊?想着我也没什么不对的,”眼神骤然变冷,捏着他下巴的手也收的很紧“不过,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让你替我办事,还要我亲自收拾烂摊子,要是你还敢有下次,也不用过来见我了。”
他心里一阵发毛,这个眼神真是不想再看到了。他赶紧点了下头,嵌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你起来吧,跪了这么长时间,腿也疼了吧,我今儿也累了,就放了你吧。回去歇着,有事我会差人宣你的。”男子边说边走回了书桌,继续看他的书写他的字。承恩也没说什么,站起来推门出去了。站在院子中,他望了望天,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是落寞?庆幸?还是彷徨?说不清也道不明。不知是那个丫头这么得力,以往爷的火,只有他一个人才降得了。他冷笑了一声,匆匆而来,又要匆匆而去了。
回去的路不用赶什么,他悠闲的骑着马边走边逛,京城是繁华的,人流涌动,叫卖声起伏,只是这一切离他都那么遥远,他无法尽情享用这一切,他属于黑暗,只有黑暗才能映出他的光亮,只有黑暗才能让他安心。
回了那个院子他也没心再去找什么莺莺燕燕了,让仆人牵了马去,径直向主屋走去,倒在炕上就想睡觉。这时,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朝着炕上的他说到“爷,师尊让您过去一趟呢。”
他的头利马就大了,刚过了主子这关,师傅也来跟着凑趣,今天就是别想安生了。师傅的命令他也不敢说什么,挣扎着起来,向后院去了。
到了一间屋前,他敲了下门,恭敬的喊了一声,“师傅”。
“进来。”
屋里坐着一个中年人,长的实在是很普通,普通到,在大街上你绝不可能多看他一眼,但那双凌厉的眼还是泄露了他极力掩藏的精明。“恩儿,听说你又惹主子生气了?”
“我多杀了几个人。”
“摘心手用着很顺?”
“不,不是,一个也是杀,几个也是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这话能让你说出来也真是让人惊奇。”
“什么事习惯了,都是一样的。”
“哦?那你忤逆主子也是习惯的了?”
“恩儿,不敢。”
“你的命是主子给的,你的一辈子也就得听主子的,这话我不知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就是不长记性。教你武功是为了保护主子,不是让你逞什么英雄的!人要守自己的本分!”
他安静的站在那听训,师傅的训话应该不会比贝勒爷短,跪着听完了,现在换站着了,只是可怜我这耳朵了。师傅的嘴一张一和的,说的十分痛快,他听见了又好象没听见,反正来来去去的无非是让他记得主子的恩德,老老实实的为主子办事,老老实实的做一个黑暗的影子。
“承恩,承恩?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见他又在神游太虚,师傅不由得一阵气,拿起茶碗向他摔去。…….
从师傅屋里出来,天已经半黑了,他看着满身的茶叶渣,又不禁一声苦笑,“又要换衣服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