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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事开始了 屋子里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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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南山,地处南国西北方,原河之北,终日被云雾(山雾)缭绕,远离繁华闹市,只有几个绵延了几百年的小村落远远地分布在山脚旁,村民日落而息,日出而作,以种地为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偶尔,几个胆大的青壮汉子会结伴进山碰碰运气,抓几只野兔打打牙祭,但他们也止步于山脚那片树林,更远更深的地方,就无人敢去了。
先不说那错综险恶的地势,终年不散的山雾就使稍一深入的人们分不清东西了,村里最老的几位长者,会用皱巴巴的手摸摸他们枯白的胡子,教育后生,“深山处是神明之府,俗世之人进山就再也出不来了。”
南国十月时,一日清晨,问南山山依然静悄悄,第一缕阳光刚刚射向问南山山顶缭绕雾气里,山顶一间小木屋屋门从里被推开,一名白衫男子静默地踏出门外,目光远眺,似是望着山巅周围的团团白气,似是透过这云雾望向远处连绵青山,似是望向更远的地方。
男子身形修长,白衫染上了些许早上的雾气,在猎猎山风里微微翩荡。狭长的双眼微微一咪,发出一声微不可查地轻笑
“呵”他的眼神静然平和,细看却暗藏无限幽深。
“开始了。”
白华城,城西某间偏僻小院,此时的太阳还是很盛的,炎炎地照着整座院子,院子里唯一一棵树下,几个仆妇正乘着绿荫,围着石桌嗑瓜子闲聊。一个着绿色衣裳的仆妇一边嗑瓜子一边斜瞥了一眼院子中央的屋子,努了努嘴,“欸,我说,屋子里的那位莫不是不疯了?这几天也不哭也不闹了。”
“我看像。”另一个仆妇附和。
“疯了那么久,真的不疯了?”旁边丰腴白面的仆妇撇了撇嘴,怀疑道,嘴上却也是不停,不一会儿桌上又堆了一堆瓜壳,“我看不好说。”
“嗤,不疯了又怎样,比疯的时候会好到哪里去,还不是要待在这一辈子。”一个长着吊梢三角眼的仆妇满是不屑的神情。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高个健壮的妇人。她穿的是灰灰的仆妇装,绾着一丝不乱的发髻,只端了杯茶在那儿慢慢的喝,一直不理会碎嘴婆子间的讨论。只是在听到吊梢三角眼仆妇的最后一句时才放下茶杯,淡淡撇了一眼她们。
指着一眼,碎嘴妇人们忽然就全都噤声了,场面一时静下来,妇人们只在那默默地嗑瓜子了。后来也只再讲些家长里短了。
待瓜子终于被磕完,仆妇们懒洋洋地起身收拾干净桌面,四散开来慢悠悠地干活去了。那灰色仆妇就待在原地默默思索了一番,收在袖子里的手抓紧了一张纸。似是下了决心,起身理了理衣裳,不急不缓地走出了小院门,走出巷子去。
正屋里静悄悄的,一直没有响动。院子里那棵树中蝉偶尔短促地叫几声。
灰服妇人走出这条巷子,又七拐八拐,才来到喧闹的大街上,在一家药材铺停下,打开帘子进了去。原本在柜台似是趁老板不在打瞌睡偷懒的伙计在人进门前一瞬直起了腰,用一种懒洋洋的腔调问,“抓什么药啊。”
灰服妇人挤出一抹笑容,“粗鄙妇人不识字,也不知大夫开了什么药,都写在药方上了,劳烦小哥看着抓吧。”然后从袖子里扯出一张药方,递给伙计,伙计接过看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灰服妇人,妇人却只是低着头。
伙计把药方压在柜台上的一方砚台下,三两下把药抓好,递给妇人,“慢走。”
妇人离开了,伙计又懒洋洋地在柜台上趴了一会儿,顺手抓起药方,一边打起后背的帘子一边扯着嗓子叫了声“顺子,我要去方便一下,你快来看看店。”然后消失在帘子后。
没一会儿,一名同样懒洋洋的年轻伙计从帘子里出来,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似乎因为这炎热的天气有点昏昏欲睡。
药铺后门,一个老头匆匆从后门出来,驾着一辆马车响城东赶去。
墨七躺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哈欠,大红色长袍张扬地铺在榻上,墨色长发垂下,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的,不过眼里不时闪过的阴狠昭示着主人的不爽。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步入屋内,目不斜视,“禀主上,城......”话还未说完,另有一名侍卫步入屋内“主上,南公子来了。”只是同样他话音还未落下,一个温雅的男声便伴着主人的身影出现了,
“阿七,你又没睡饱?”只是这问句更多象是调侃,墨七闻言不急不缓的直起身子,
“是啊,那你还来打扰我。”语调微微上扬,脸上也掩不住笑意。看得出来,二人关系很好。
青色长袍的青年缓缓步入,一进来便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翩翩君子,绝世如玉。男子看了一眼立在下方的黑衣男子,温和的面容此时泛着点点笑意,‘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无妨。”墨七一挥衣袖,毫不在意地说,一边起身整理衣裳,一边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左右南公子不是外人。”
“是。”黑衣男子眼里掠过一丝复杂,听命地依言回禀。“禀主上,城西小院正午传来消息,院里的那位这几日表现不同往日。”
墨七理衣裳的手一顿,拧了拧眉,想命令衣袖让黑衣男子退下,最后手也还是只动了动,眼神复杂地看向僵在那里的南风。
南风一动不动地立在屋子内,脑子里乱哄哄的,又似乎是一片空白。良久,他才僵硬地扫了一眼黑衣男子,声音沙哑地问,“她.....怎么样了。”
黑衣男子抬头看了看墨七,墨七点头示意他讲,他便开口回道,“回南公子,据城西小院的仆妇回报,那位三天前突然开始不再哭闹,一连三天都待在屋子里不动也不出声,照顾她的仆妇认为。”黑衣男子顿了顿,“认为她已经清醒了。”
话音落下,黑衣男子只觉得一阵寒气贴背而上,似乎被一双恶毒狠厉的毒蛇盯上。他恭敬的垂下头,一动不动。
墨七沉声挥挥衣袖让黑衣男子离开,视线转向又僵立着的南风,见他眉头紧拧着,心下更是烦躁,唤他“阿风,”南风终于动了动,眉头未松动,丢下一句“我去看看。”转身便往外走,一个起落跃向远方,没一眨眼功夫便不见了踪影。墨七见此心下暗骂了一声,也匆匆跟上去了,正是城西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