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心上的灿烂》初芨

12、chapter12 返程的飞机

　　返程的飞机上，当颜落叹着气再一次从书本里抽离视线的时候，一旁的乐灿已经睡着了，烧的火红的霞光从没有关上的小窗闯了进来，偷偷爬上他安静平和的脸，生起了无限暖意，这个人一定在做着金色的梦吧。
　　脑海里CLARA留给自己的话来回盘旋，那是昨晚送别的时候，她拥抱时凑在耳边，若有似无的说过，轻的就像颜落的错觉。
　　Yan，这个人不适合你。
　　没有名字，并无暗示，但颜落听懂了。
　　但是，为什么？
　　这个人我知道他已经三年了，可认识他才半个月。
　　我读到过他的玩世不恭，读到过他的放浪不羁，还有最容易就能看懂的俊逸风流
　　但我从来没能真正打开过这个本书。
　　CLARA，这个好看的陌生人。
　　是怎么冲破了你这三年的缄口不言，只为了平息我对爱这件事情的动荡。
　　别担心。
　　颜落收回了长久凝视着乐灿的目光，那静默无声里绵延的是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专注。两手合上了搁在腿上的书，攥着毯子的一角拢到胸前，闭上眼睛。
　　我对好看的人，已经失去信心了。
　　爱啊，它是我远走他乡的梦魇。
　　我还未痊愈，怎么能启程。
　　睡吧，睡醒就到家了。

　　“CLARA这几周都有走秀，所以提前拜托录制了这个VCR“。随着顾陌看的视频里的动画停止，周宇飞出声解释到。
　　昨天半夜才到，今天按时上班的周宇飞一大早到就在总裁办公室汇报西雅图的工作进度，事无巨细，井井有条，这就是顾陌放心让他独当一面的底气。
　　“嗯，这样就够了，下周的发布会这几天加紧处理下”。说着边把手边的一踏资料递给周宇飞。
　　“你看看这个”。
　　周宇飞伸手接过
　　知名时尚杂志最新一期的季刊对乐灿的封面制作邀请和详细策划。
　　“这是盛宣旗下的“，瞥了一眼顾陌的神情，并无异样，于是继续道“夏清浅之前一直代表乐灿拒绝了跟他们的合作”。
　　顾陌微微颔首
　　“这件事情我问过清浅，她一向口风紧什么都不说，不过这次盛宣的莫天瑜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今天十点过来”。
　　星辉每年在公关各大媒介上花费的心思极其巨大，盛宣更是重中之重，这次换了新的掌舵还没打过照面，如今对方主动沟通自然是求之不得。
　　顾陌想起了这两天调出来看的乐灿的简历，对比之下，那重叠的几年时间，真是让人好奇极了。
　　“不管怎么样聊了再做决定”。
　　周宇飞闻言点头
　　“那我去准备”。
　　“乐灿人呢”。
　　周宇飞看着顾陌一脸的坦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今天没有行程，早上颜落接了他到公司练歌，现在在棚里”。

　　当艺人真是辛苦，颜落看着棚里一首一首歌练着的乐灿不由感慨，昨天2两点多才到的家，本以为今天没有行程可以休息的，没想到又是起个大清早，下周就要全国跑宣传了，压力想必也挺大的。
　　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了，进去两个小时了，颜落走过去推了推陪着听效果的录音师阿辉
　　“叫他出来休息下吧，三个小时了”。
　　听到阿辉的提醒乐灿看了眼手表，摘下耳机走了出来
　　一脸调戏让颜落预感不妙
　　“还是小助理最心疼我”。
　　你看吧，我就说丫是个臭流氓，颜落无奈的翻白眼
　　“要不你还是继续进去唱吧”
　　一旁的阿辉爽朗的笑出声。

　　有多久没看到乐灿了，有多久没看过他笑了
　　门外站着的人停止了要推门的动作，连带着后面跟着的几个人也停在了走廊里。
　　太久了啊，那个眉眼暗含山水的少年，他年少时偶尔绽放的笑容，弗如名家泼墨，清俊隽永。
　　于是，懵懂无知的自己就那样头也不回的扎进了有他的梦里
　　这些年辗转反侧，前途难料，也不能放手的梦。
　　你离我这么近，我突然，不敢往前走了。
　　我怕你一皱眉，就碎了。
　　顾陌看着愣神的莫天瑜，再看看里面侧身站着交谈的乐灿，若有所思的出声
　　“莫总”？
　　这一声不仅惊醒了莫天瑜，里面的人也一样寻着声音看了过来。
　　门被人推开了

　　于是，颜落就看到了她认识乐灿以来看过的他最阴狠的表情，脸色无限趋向于苍白，整个人迸发出来的排斥和憎恶连旁观者都难以忍受。
　　颜落站得近，乐灿捏着歌本的手已经泛起了青筋，带着微微的颤抖，传递出来的每一分痛苦和愤怒都莫名让她心酸。
　　一直觉得乐灿有无数个假面，难以读懂。
　　可原来，真实的滋味是这样苦的。
　　门口那个同样苍白的精致女人应该就是故事里的主角了吧，周围的人都陷在这诡异的气氛里，动弹不得。
　　顾陌正准备开口却被乐灿打断
　　那声音冷的像冰
　　他已经收回了目光，自顾自的走向门口
　　“小助理，给顾总腾地方”。
　　笔直的穿过人群，目不斜视，仿若无人。
　　走到人群的尽头，再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还在愣神的颜落
　　“还不走”？

　　我不能呼吸了，求求你拉我上去。
　　求求你放了我。
　　这水好冷啊
　　回忆里虚无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而来，那曾经在水底看见的忽远忽近的灯光，现在依然在眼前明明灭灭。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眼前是一片猩红，鼻子里，脸上全是粘稠的液体，一股难闻的腥味占据了所有的嗅觉
　　我看不清了，这都是什么。
　　快没有力气了，不如就这样吧，我认命了。
　　这些噩梦缠了我十几年，为什么依然如此不依不饶，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颜落一路跟着乐灿，看他颤颤巍巍的在前面走着，无知无觉的绕着楼梯，一层一层一层的往上走，没有疲惫，也不想停下来，突然一个踉跄。
　　颜落反应迅速的上前伸手扶住，接触到乐灿的掌心已经被汗湿透，却一片冰凉。额头上全是虚汗，脸色白的吓人。
　　是谁的手，暖的。
　　乐灿动了动眼睑，可是瞳孔依然没有焦距。
　　颜落让他就着自己的力气缓缓的坐在楼梯上，颜落看着这样的乐灿却突然红了眼眶，手心盖住他失了焦距却怎么都不能闭上的眼睛，那些不想看的过去，闭上眼睛就好了。
　　乐灿的头缓慢却沉重的压在颜落的肩膀上
　　颜落能感受到乐灿依然在颤抖的身体，一下一下的揉捏着他冰冷的手。
　　我从没有这样的恐惧，也没有这样的憎恨。
　　乐灿，我不懂你，也不能感同身受。
　　但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