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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媛媛篇 ...

  •   作为一头宠物,頔玉深觉自己最近失宠了。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失宠。

      想想自入房府以来,凭着一身骚包滑溜的白毛,頔玉不知俘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那是一段多么辉煌的历史,旁人就是拿着十根胡萝卜哄它,它耳朵都能不动一下。

      可如今呢?

      頔玉低头看了一眼盘里那块连着些许肉末的骨头,再看近来负责自己饮食的丫鬟小红,但见她圆润的脸盘上白晃晃的牙齿中,还嵌着一缕肉丝,深深感到了被虐待的屈辱。

      默默地叼起那块骨头,頔玉转身迈近厢房,周身白毛随风凌动,正如怒火在心中燃烧。

      房媛媛正坐在窗边对着一树桃花发呆,怀中忽然滚入一坨白呼呼圆滚滚的东西,将她飘远的神思立马给打断。

      她有些惊讶地低头,对上一双烧红了的兔眼。怀中兔子高傲地仰起头,嘴中赫然叼着一根骨头,似在控诉。

      乍然看见自己心爱的兔乖乖,房媛媛总算发觉自己近日对这只宠物的忽略,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怜爱,伸手向它抚去,想要安抚,谁知对方却不领情,将脑袋一偏,纵身跃上了一旁的妆台。

      房媛媛一愕,又见这只兔子不知发了什么疯,将头一甩,嘴中的骨头甩入一盒尚未加盖的胭脂盒里,瞬间将那盒胭脂撞翻,粉末翻飞,空中立马飘起一股茉莉香味。

      这样似乎还不解气,頔玉四掌齐上,继而又掀翻了几盒胭脂,不到一会儿,便弄的整个妆台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它沾了胭脂的红脚印。

      等頔玉打翻十来盒胭脂,撞断几根玉簪后,总算发泄的差不多了,也没给房媛媛反应的时间,便又一个转身,奔了出去,徒留下一串小巧的掌印由深到浅,高傲又无情地诉说着一只兔子的愤怒。

      待那只愤怒的兔子离去后,房媛媛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声音细弱地向同样惊愕地下人问:"谁来告诉我,兔乖乖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点都不乖了呢?"哎,她不知道,她的兔乖乖可向来都没乖过,只是她没察觉罢了。

      众人也都是一头雾水,但碍着主子发问,便是不清楚理由那也得编个理由出来,于是过了半天,终有人憋着一口气,猜测道:"许是…许是…发春了吧?"

      房媛媛一愣,转头望向窗外开的正盛的桃花,若有所思,难道真是春天到了,连动物都想谈婚论嫁了吗?哎……

      发泄完愤怒的頔玉哪里知道众人此刻已经在开始就它配种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思考,只觉这番闹腾下来,近来郁气经过纾解,内伤都好了一大半。

      它踱步来到平时最爱晒太阳的花圃中,蜷成一团小憩,也不知睡了多久,被两个细碎的声音吵了睡眠。

      "你知道吗?咱们未来的姑爷今日又上府里来了,刚刚正在拜见老爷呢。"这是一个小丫环在说话。

      她的话立马勾起了頔玉的好奇,姑爷?什么姑爷?

      頔玉支着耳朵,听见另一个微粗的女声道:"啊!真的吗?那我得赶紧回去换身裙子,说不准待会就碰上了呢!"语气兴奋异常,由于接触的多,頔玉听出这个说话的人正是近来在饮食上"虐待"自己的丫鬟小红。

      "得了吧,不是我看不上你,你也该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模样,人家虞公子一表人才,会看上你?再说了,那虞公子与咱们家小姐指腹为婚,两人站在一起别提多登对了,你还是别白日做梦了。"另一个丫鬟打击她道。

      頔玉暗暗点头,这小红的模样它可是有目共睹的,粗滚的腰身加上一张惨不忍睹的大饼脸,也不知她是天生缺根筋还是什么的,偏偏觉得自己貌美如花,实在是让它这个妖怪都深深觉不能入目。

      不过话说回来,这府里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个虞公子的?竟还是那小妮子未来的夫婿,它怎么一点也不知情。

      正在思索间,又闻那个丫环道:"哎,也不怪你起了这份心思,咱们这未来姑爷的确是个顶好的,相貌英俊不说,人也好,待谁都客客气气的,咱们小姐可真是有福气!"

      小红也无比艳羡:"是啊,我可真羡慕小姐,长的好看不说,将来又有那么一位夫君疼她,怪不得近来连平日里最爱的那头兔子也没见理了,可想是在心里惦着咱们这位未来姑爷,没心思理会旁的事了。"

      听到这里,頔玉瞬间炸毛了,可恶!太可恶了!有了对象就忘了爱宠,这小妮子忒薄情了,自己前段时日好歹还救过她一命,虽然这其中报恩的成分居多,可是它在房府的日子里,不惜屈身作为一头宠物陪她玩耍,也算是天大的恩德了,这小妮子竟不知要珍惜,如此喜新厌旧,实在是太过分了!

      其实这事还真怪不得房媛媛,只怪这位虞公子来的太突然,又打着房媛媛未来相公的旗号,给了房媛媛一个措手不及,连着这几天都没缓过劲来,这才怠慢了頔玉。

      而事情的原委究竟如何,则又得从十多年前,房媛媛还在其母亲刘氏的肚子里中说起。

      当时房父有个十分要好的同窗姓虞,其夫人恰巧也是临盆在即,一日兴起,这两个肚皮圆滚的夫人便跟了一回风,学那戏文里唱的,将来二人孩儿诞下来,若是一男一女,便结为儿女亲家,双方还为此交换了信物,可谁知没几日,这位虞夫人孩子还未生下来,便随着丈夫的迁任去了上京,了无音讯。

      这么些年过去,就在房父以及刘氏都快淡忘这件事的时候,那位虞姓好友的儿子竟在前几日带着信物前来求娶房媛媛。

      房父惊诧之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自己当年的好友如今已在皇城身居高位,这些年之所以没联系,也是因为时局不稳,不太方便,如今眼见两家儿女都大了,天下太平,便着自己儿子前来履行当年的约定。

      对此,房父又惊又喜,看着自己好友的儿子出落得一表人才,没有满意,只有更满意,恨不得马上把闺女嫁出去才好。

      哦,对了,这位虞公子名叫虞鹧。在房父刻意的安排下,房媛媛也已经见过面,说实话,无论是相貌还是人品方面,都堪为每个女儿心中十分向往的对象,房媛媛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或许是每个她这个阶段的小姑娘都会有的,知道自己正在谈婚论嫁,心里除了小女儿家的娇羞以及对父母的不舍外,还有一丝忐忑与迷茫,也正是这种忐忑与迷茫,使得她近来时常走神发呆。

      而頔玉近来,因为那日为救房媛媛,法力耗费过度,使得内元有些崩散,所以这段时日,一直潜心修行,尽顾着吸取日月精华了,便鲜少注意身边所发生的事,直到这两日内元终于稳固,还是今早才发现负责自己饮食的小红竟敢偷吃自己的食物,就更别说知晓虞鹧的事了。

      现在听闻了虞鹧的事,頔玉更加觉得自己早上的气是撒对了,毕竟作为一头活了五百年的妖怪,也算是头珍稀宠物了吧,可如今在凡人眼中,竟还不如另一个凡人,这可真是天理难容!

      当然,它这里的‘凡人’指的是房媛媛,‘另一个凡人’指的便是未来的新晋姑爷虞鹧。

      其实,这回頔玉还真是误会房媛媛了。虽然房媛媛近来心思的确不在这只兔子身上,但是作为房媛媛唯一一头爱宠,房府的下人们并不敢随意对待,相反作为一头畜生,頔玉有时候吃的比寻常百姓还要好。

      之所以它会得到只有几缕肉丝的骨头,还是那个胖丫头小红太过贪吃的缘故。

      要知道,这个小红那一身肉可不算是白长的,一天十二个时辰里,她有十一个时辰都是饿的,因她近来见房媛媛对这只兔子的关注少了,馋虫上头,这才没忍住向頔玉的食物下了嘴。

      那边两个丫鬟的声音渐行渐远,頔玉却陷入了思考。

      自从入房府以来,房媛媛对自己无微不至地爱护和房府下人的殷勤伺候,使得頔玉的自信心前所未有的高度膨胀。它原本是个鲜少出世的妖怪,如今阴差阳错地躲进凡人的居所养伤,与俗尘之人朝夕相处之间,也渐渐习得一些俗尘之态,如今听得那两个丫鬟所语,一心认为房媛媛如今是为了其未来夫婿,才冷落的自己,而它作为一个妖怪,且还是一个喜欢争强好胜的妖怪,觉得自己输给了一个凡人很丢面,这是一种烦人的情绪。

      頔玉还有一个很奇怪的情绪。

      它迫不得已留在房媛媛身边养伤,同时还兼任宠物一职,刚开始其实它是拒绝的,可是为了躲避那个道士的追杀,頔玉又觉得或许这样的凡尘闹市比深山里更合适,虽然此时的它还不懂什么大隐隐于市,可已经有这样的觉悟,说明它还真是一个智力颇高的妖怪。

      人呐,什么事最怕习惯成自然,这句话,在妖怪身上同样也适用。

      頔玉从最开始不让房媛媛触碰,到后来有事没事就缩在房媛媛怀里,敞开肚皮让房媛媛挠痒痒,不但没觉得那时的它已然不像一只兔子,倒像是一只狗,反而不知不觉中,培养出了这样一种习惯,并且享受其中。

      然而,这个习惯来源于房媛媛对它的宠爱。

      頔玉觉得,有了"新欢"的房媛媛必然不会再宠爱自己,毕竟,人心只是一小坨肉,拿给它塞牙缝都不够,可是作为给它挠痒痒的专业人员来说,頔玉觉得房媛媛软软的手,每次都能将自己挠的很爽,所以在它还未厌烦房媛媛之前,房媛媛都有给它挠痒痒的义务与责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媛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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