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快乐》滕奕迅

13、永久多久

　　我靠在他的怀里，“宗云鑫，你要对我负责。”
　　“朱雨念，我这辈子只会娶你，相信我，所有事情都会变好的。”他亲了我的额头，爱情，美好在它的承诺，残缺在它的承诺。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两个就回到了市里，他说，带我去拍婚纱照。
　　“喂，拍婚纱照都要预约的，你现在去，怎么出外景啊。”女人的梦想不就是穿着最美的婚纱，嫁给最爱的他，曾经，我以为就要实现。
　　果然，老板说没有预约只能在店里拍，背景可以ps。
　　不过，有他在，便是最好的风景。
　　我试穿了二十多套婚纱，他件件都说好看，“朱雨念，谢谢你，愿意爱我。”
　　摄影师指挥我们摆各种各样的姿势，原来拍个照片那么累！
　　“宗云鑫，咱们去我家吧，我想让我妈见见你。”不管怎样，我妈是我最亲的亲人，我相信我喜欢的，她一定也会喜欢。
　　车开到半路，一个电话让一切重新归零。
　　“雨念，陪我去趟医院，孙灿雪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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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两个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医院，没想到病房里早已来了不速之客。
　　“鑫鑫，你可来了，灿雪在家晕倒了，可吓坏我了！”一位在轮椅上的中年女子见到宗云鑫，像是看见佛一样。
　　“妈，叔叔，你俩什么时候回来的？”
　　病床旁边还坐着一位不苟言笑的外国男子。
　　“鑫鑫，你什么时候搬走的，就留灿雪一个人在家，你也太放心了！”原来宗云鑫的母亲说话也是讽刺味十足。
　　“这位女士是......”
　　“哦，我，我是宗云鑫的同事，和他一起出来工作，刚好在一块”自从进入病房，我就像木头一样，更具体说，是冰块，“那个，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们了，对不起啊，阿姨叔叔，我先走了。”
　　那一瞬间，你恍然明白谁和谁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送你回去”宗云鑫一把拉住我。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很快的。”转身一去，沧海桑田。
　　出了医院，我看着天空，仿佛昨天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你就像一个小丑，该退场了。另一个自己却在抵抗，相信宗云鑫会给你答案的，相信有情人会终成眷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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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没有出现在学校，也没有来教师公寓住，只是常常打电话给我，说这段时间没法陪我，却没有告诉我原因，路怡然劝我说他一定是怕我担心，可是我还是担心。
　　千方百计地找到宗云鑫住的地方，他曾和孙灿雪一起住的房子。
　　小小的别墅，棕色的屋顶，白色的墙漆，多温暖的一个家。
　　“叮咚，叮咚”心跳在加速，开门的是谁？
　　是孙灿雪，她惊讶地看着我，“请进”
　　我提着两手的营养品，“你好，你可能对我没有印象了，我是宗云鑫的高中同学朱雨念，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你。”
　　“随便坐吧，谢谢你来看我，今天舅舅、舅妈和哥哥都出门了，就我一个人在家，让你很失望吧。”
　　“没有，那个，我就是来看看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还有，那个你的——哥哥，这么久没去上班，是不是有什么事？”
　　“朱雨念，其实我已经认识你很多年了，只是你一直不知道而已。”
　　她不经意地帮我倒了一杯水。
　　“你不用紧张，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很多事你不清楚，今天我都告诉你。”
　　“那个，我……”
　　“朱雨念，在五年前，我的二十岁生日，我和鑫哥哥已经订婚了，虽然他爱的不是我，但是我爱他，其实，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可以等几年再跟鑫哥哥在一起吗？”她的眼泪已经在盘旋，雪白的皮肤，让人疼惜不已。
　　“可是，我已经等了他十年了，我曾经想放弃的，但放弃比坚持还难受，爱一个人是要让他幸福，而不是用怜悯来留住他，我们结了婚，他依然可以把你当妹妹的，他会陪着你的。”
　　“我不要当他的妹妹！我当够了！我是他的未婚妻，他的妈妈早已经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你以为他的妈妈会接受你吗！”孙灿雪的情绪时好时坏，我只能默默听她讲述从前。
　　“十年前鑫哥哥来到美国，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在病房里泣不成声，舅舅说，那是舅妈的亲生儿子，以后会跟我们一起住，你知道吗，我是被人遗弃的，是舅舅从小养着我，我总是人群中最瘦弱的那一个，在美国所有人都欺负我，后来有鑫哥哥陪着我，是鑫哥哥让我喊他哥哥，说会永远保护我，我的世界里只有他，后来我说我想嫁给他，他却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我能怎么样，我只好假装忘掉他，假装把他当哥哥，可是我最多活到三十岁，我这一辈子只想嫁给一个我爱的人，要他陪我度过余下的人生，你觉得我有错吗？”她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我，我该怎么回答？
　　“鑫哥哥是为了舅妈的身体才留在美国，他爱的是你，我只是想嫁给他，死了之后和他埋在一起，等我死了，你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死，一个快要死的人，你还争什么呢？
　　“那好，告诉你的鑫哥哥，以后不要再联系我，无论活着还是死，你两个都在一起，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你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和他一辈子在一起。”有意思吗，搞得这么煽情，不就是一个男人，给你，我累了，不和你玩了。
　　“朱雨念，就这几年，你难道等不了吗，鑫哥哥为了你，美国的一切都不要了，这十年，他天天都想回国，可是舅妈出车祸后的几年一直在病床上躺着，看不到鑫哥哥就不吃饭，医生说舅妈的康复有一半多都是鑫哥哥的功劳，他边上学边照顾舅妈，连着几个夜晚没有合眼，我曾经问他，为什么读书那么刻苦，他说为了配得上你，我说，人家说不定早把你忘了，他说，他能感觉到你在想他，朱雨念，你的名字跟舅妈的名字是一样的，宗雨念，鑫哥哥梦里叫过。”
　　朱雨念啊，朱雨念，知道这一切，你到底该高兴还是伤悲。
　　“我也想变成坏女人，拆散你们两个，可是我只剩下这几年，知道不会改变些什么了，这一个月，我的身体更加不好，舅妈对我说，无论你活多久，都是我的儿媳妇，这次回国就是来让你们两个结婚的，可是我不是想霸占他，只要墓碑上刻着，宗云鑫妻，死的时候不会再孤零零一个人，就够了。”
　　“孙灿雪，你不是身体病了，是精神出了问题，我不会答应你的，这样对不起我，对不起宗云鑫，更对不起你，别这样活着，你该好好看看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别说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每天看着鑫哥哥在我身边醒来，我为他做饭，为他打领结，如果你现在不放手，等我死后，你也不会得到他的，好了，他们快回来了，你可以离开我的家了。”占有欲会把一个人摧毁，把所有爱摧毁。
　　我做的是对的吗，我应该坚持吗，我该不该告诉宗云鑫，我真的要耗上所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