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猊奥与冉客

6、朋友

　　入夜了。

　　屋子一如既往地黑暗着。易容一却缩在这片黑暗中无法平静。

　　那个人，原来就是他未曾谋面的哥哥。

　　完全跟父亲不一样的容貌，气质，和感觉。

　　他拿起眼前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火的时候竟意识到自己手指的微弱颤抖。

　　居然还会感到害怕。

　　他苦笑了下想，把自己掩埋在继续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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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容一，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鬼手”敲敲讲桌叫道，忍无可忍地拧着眉盯着眼皮下睡熟的男生。

　　而趴在课桌上的易容一根本没有抬头。

　　全班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后背上。

　　有讽刺的目光，有看好戏的目光，还有少许同情的目光。

　　而被注视的人根本不动。

　　“鬼手”僵着嘴角，额头青筋暴露。

　　一时班里气氛紧张，人声嗡嗡，笑声可闻。

　　被急坏了的人，却是庞笑。他在一边手足无措，紧张万分。所以这时适时响起的铃声完全像救了他的命。

　　趴着的人微微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抬头。

　　“鬼手”说了声下课后忍气离去。很难得。

　　庞笑刚呆呆地目送“鬼手”离去，耳边就传来趴了整整一天的易容一低沉的声音。

　　“我回家了。”

　　他转过脸去，看到易容一眼睛下沉重的阴影。

　　“喂你。。。”

　　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就已经拎着书包离开教室。

　　随着他身影的消失，议论蜂然而起。

　　“切，现在了还装什么酷。。”

　　“就是。。自己家里都是那样了，还有脸装。。。”

　　庞笑转头横了一眼说话的人，虎着脸。

　　刚刚说话的人被庞笑的气势镇住了，但还是不甘心地小声嘀咕了一句，“看什么，小心他拖你家下水，我妈说易家没一个好人，尽是些小。。。”

　　他话还没说完，颊上就狠狠挨了一拳，撞倒了身后的桌椅，造成轰然巨响。随后一只手揪起他的领子，一张暗色的脸紧贴上来。

　　同学都吸了冷气，惊讶地看着庞笑。

　　“再让我听见你说同样的话，下次就不会让你这么轻松地倒下去了。”

　　庞笑扬着一边嘴角，冷笑。然后松手，捡起地上自己的包，抓着书面无表情地也走出门去。

　　班里很静。

　　许久后，挨打的人才发出一声哀号。

　　别班的人涌出来，议论纷纷。

　　颜洛站在过道拐角，默默地盯着庞笑黑色的影子消失在楼梯后，细长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无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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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四五天易容一都没来上课。

　　庞笑课间无精打采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事重重。

　　突然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庞笑，外面有人找。”

　　庞笑无力地回了一眼，突然眼睛发光，“忽”地站了起来，手脚并用地奔出去。“老大。”

　　穆清斜斜地倚在门外，耳朵上大大咧咧地别着一支烟。听到庞笑出来扬眉一笑。

　　“看来三儿你在班里混得很吊么。”他瞥了眼正窃窃私语却因为他瞥了眼后立刻噤声的女生，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拍拍庞笑的肩。

　　“还好了。前几天还跟人打了架的。”

　　“嗯。有所耳闻。”穆清把手插到口袋里，微微侧头，“我只是来跟你说明天跟四中的事儿你就不要参与了。我们惹的事儿自个儿摆平就行了。没你什么事儿，你就别趟这稀泥。”

　　“可是老大。。”

　　“你还叫我老大就听我的。都要高考了，还是努力点。我摆平这件事儿后就收手，大家都别在这儿节骨眼儿上记过什么的。以前老师都睁只眼闭只眼，对咱都挺好，现在咱们都别找他们麻烦。”他痞痞地笑，“大哥还是蛮有轻重的。况且刘义军要茬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

　　庞笑沉默。

　　“听大哥的话啊，要是柏林明天叫你，你就说我说了，不让你去。听到没有你？”最后一句口气有些严厉，似乎是知道庞笑不情愿。

　　“。。知道了。”庞笑想事已如此，反对也没用。不过还是不放心，追问，“大哥我们人手够么？”

　　当头一个爆栗和白眼。“不差你一个。”

　　庞笑摸摸脑门，张了张口想笑。

　　“对了，你那个铁兄弟，姓易的小孩儿，今天没来？”口气随便，像平常打听一个人似的。

　　提到易轻眠，庞笑叹了口气，轻声道，“还不是因为他家里的事儿。”

　　穆清眨眨眼，伸手把别在耳后的烟叼在嘴里，摇头，“他的事儿大概听说了一点，学校里消息传得挺广挺杂的。说什么的都有。在我看来反正就是挺可怜一小孩。”

　　“老大你当着他的面可不能这么说。他会跟你急的。他自尊心超强。”庞笑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

　　“哈。”穆清笑了出来，挥挥手，“知道知道。看你着急的。”

　　他转身，“我走了。记得，明天不许去啊。乖乖回去给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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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容一在消失了很多天后终于在一天下午又回来上课了。

　　但人比以前阴沉了许多。

　　本来就不怎么爱笑的人，现在显得更加冷清。

　　而那天下午，他和庞笑也只来得及“嗨”了一声。因为刚好一个背着包进来，一个背着包出去。

　　所以易容一根本就没有时间问他要去做什么。

　　直到下了学，碰到安静等在门外的颜洛。

　　“庞笑今天可能要出事。”

　　他语出惊人，却始终表情如一，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你要不要去帮他？”

　　易容一疑惑地盯过去，毕竟眼前这个人庞笑没有好感，现在怎么突然要帮他？

　　“怎么讲？”

　　“我现在不好说，你只说帮不帮他吧。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颜洛微微有些不耐烦，千年不变的微笑嘴唇这时敛了笑意。

　　易容一也感到些许不对劲，他拧了眉，问，“你怎么知道？”

　　颜洛抬手看看表，有意无意地摇摇头，冷笑，“我自然有我的渠道。不过现在看来，原来朋友这两个字在你心里还是没有在庞笑心里重呵。”

　　他说罢欲转身离去。

　　“等等。”易容一扬声，“我去。”

　　“很好。”颜洛终于恢复一幅暖旭表情，“有些事情我路上告诉你，但你得保证不能说出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