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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给爷脱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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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诸葛冥回到书房之后,回想今天在宴席上太白的态度,简直是越想越来气,一个烦心,便将几案上的奏折同茶碗统统扫到了地上。高乐糕守候在外,听得见了响动,依然不去触诸葛冥的霉头,打发了好些殿外的宫人们进去伺候。宫人们呼啦啦地涌进殿里,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都不知道皇帝为何这般恼怒。诸葛冥正在气头上,看这些个宫人一个个抖若筛糠,还不解气,叫来侍卫将殿里的宫人统统打了一顿,有些身子骨弱的,蹬时就送了性命。高乐糕在殿外缩着头,一边庆幸自己没进去,一边心内暗暗发笑。待晚间诸葛冥气稍微消了,才谄笑着进去伺候,对诸葛冥说道:“陛下不必如此恼怒,奴才愿为陛下再去探一探那太白真人的口风。奴才想,这仙人嘛总是有些高傲的,说不定他是要陛下效仿三顾茅庐,等着考察陛下的诚心呢。”诸葛冥立刻转怒为喜道:“你这猴精,却不早说!还不快去探来?”“诺”高乐糕退出书房,便引着几个小太监转身向太白休息的大殿走去。
太白却浑然不在意诸葛冥的怒火,犹自安然自得地在寝殿中挥毫作诗,一派神仙气概,看得殿里的宫人们皆心驰神往,以为身处仙境之中。待高乐糕奉旨来探太白口风的时候,太白正准备洗漱休息,见高乐糕满脸堆笑地进来了,心中极不耐烦,也不从塌上站起来便直接问他道:“公公前来,可是陛下有旨?”高乐糕屏退了左右,向太白谄笑到:“不敢不敢,我们陛下哪里敢向上仙下旨?只是陛下派奴才来问上仙,今天白日席间说的那番话,上仙到底是何意?”太白甩了甩衣袖,不耐烦道:“自然是字面意思咯。”高乐糕向太白走进几步低声说道:“仙人说笑了。仙人自然知道我们陛下求长生药之意甚笃,仙人若是嫌我们陛下不够诚意,但凡仙人有令,陛下都会为仙人尽心尽力,还望仙人三思啊。”太白眯着眼瞧了高乐糕半晌,嗤笑道:“公公还真是费心了,不过么,我太白做个逍遥神仙已久,清心寡欲多年,既不贪恋美色也不稀罕金银,公公这话真真是贻笑大方了。你回去不妨告诉陛下,长生药这个是真没有,陛下真想福寿绵长,便需少动刀兵多行善举。”高乐糕被太白说得脸上阵红阵白,胸中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咬了咬牙才道:“既然如此,奴才就不打扰上仙休息了,告辞!”“慢着”高乐糕刚转身,听到太白又叫他,以为太白改了主意了,忙欣喜地回身回到:“上仙有吩咐?”太白微笑着看着他,半晌方说道:“吾修行多年,不惯做琐事俗物,适才公公将那些宫人们都给轰了出去,吾正要洗脚却没有人伺候,甚是不便,不如公公来帮吾可好?”高乐糕一听太白要让他给他洗脸,蹬时脸便涨红起来。他做诸葛冥心腹太监已久,除了诸葛冥没有伺候过别人,今日听得太白竟然将他当作普通宫人使唤,怒极攻心,当场就想发作。但念及对方身份,又生生将怒气压住,低眉顺眼地跪下来为太白脱靴脱袜,又出去叫了伺候的宫人打来热水并毛巾,亲自伺候着太白洗漱完了,才弯腰行礼道:“上仙休息,奴才告退。”抬眼看太白时,太白合着眼睛,似是已经入睡了。高乐糕安安静静地压低了腰退出去,将殿门轻轻关上。他退出去后,便转过身来招呼跟来的小太监们,然后一语不发地阴沉着脸直奔书房。进到书房后发现诸葛冥已经回了寝殿,又转头直奔诸葛冥的寝殿。
此时诸葛冥心情稍霁,正在寝殿中照着棋谱摆一局残棋,高乐糕匆匆进来便向诸葛冥跪下磕头道:“奴才该死,奴才有罪!”诸葛冥头不抬手也不停,淡淡地道:“讲。”高乐糕哭丧着一张脸道:“奴才适才领陛下的命去那太白真人处试探,奴才是好言相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没想到…没想到…”说着说着高乐糕竟抹起泪来。诸葛冥此时才放下了手中的棋谱,盯着高乐糕,神色晦暗地问道:“他照旧拒绝了?”高乐糕哭哭啼啼地回答道:“何止啊!那散仙真是太不把陛下您放在眼里了,他不仅拒绝为陛下提供长生不老药,还说…还说陛下您妄动刀兵搞得生灵涂炭,若想长寿就得多做善事。”诸葛冥听罢猛地站起来,将棋谱往那玉石的碧绿棋盘上狠狠一扔,黑白的棋子霎时崩乱了一地,有几颗还砸在了高乐糕的脑门上,砸得他一缩脖子。诸葛冥烦躁地在寝殿中踱来踱去,咬牙切齿面色狰狞地骂道:“欺朕太甚,欺朕太甚!”高乐糕见状,满面泪痕地爬过来抱住诸葛冥的腿道:“还不止这些呢!”诸葛冥猛地将高乐糕提着领子拎起来恨道:“还有?快讲!”高乐糕也被诸葛冥的脸色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奴才…奴才去传陛下的圣旨,没想到那太白真人竟叫奴才替他脱靴洗脚!奴才奉的是陛下的旨意,他不将奴才放在眼里,就是不将陛下您放在眼里啊!”“哼!”诸葛冥面色阴冷地将高乐糕一把掼在地上,踹了他一脚道:“没用的奴才,滚!滚!滚!”“是是是…”高乐糕连滚带爬地爬出了寝殿,诸葛冥气急,一把将桌子上的茶碗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咬牙切齿道:“太白,朕以礼相待,你却百般刁难。你们既不把朕这真龙天子放在眼里,那乾坤日月峰从此也休想再有安宁之日!”高乐糕趴在寝殿之外抖若筛糠,嘴角却提起了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