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褚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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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过去了，虽然几位神仙伯伯还在，但是当年的师兄弟们已经都不在了。有的死于了一百年前的那场惨祸中，有的则在后来的时间流逝中淹没在了时间的长河里。看着山上那些陌生的年轻面孔，凤来总是没来由得觉得自己似乎是活在梦里，只可惜这个梦永远没有醒来的时候了。又是一年八月十五，乾坤日月峰的门人弟子统统汇聚到后山的墓地祭奠一百年前死于那场战乱中的同门。凤来今天异常的沉默，从早上起来就没有说一句话。再去后山的路上，凤来在紫胤身后走着走着，忽然紧紧拉住了紫胤的手，希望她的师尊能给她一些力量。紫胤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走到后山的墓场时，看见几乎遍布后山的墓碑，凤来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在场所有的人面色都很凝重，鸦雀无声十分寂静，凤来不敢大声地哭泣，只是默默地往紫胤身边靠了靠，小声地哽咽着，紫胤没有回头看她，但宽大的袖袍遮住了他们一直交握着的手。天色渐渐黑了起来，玉玑带众人离开后山。凤来对紫胤道：“师尊，我想在这儿再待一会儿。”紫胤点了点头：“嗯，早点回来。凤来独自一人依在一颗槐树下望着这些墓碑发呆，一百年前与师兄弟们相处的场景走马灯般地在她眼前来回闪现：偷偷跟着大师兄下山看花灯、抢二师兄的烧鹅吃、砸碎了三师兄心爱的青花瓷…… 但凤来流了一天的眼泪，已经没有泪水可以再流了。
忽然槐树上传来声音：“一个小姑娘家，在这里学人家睹物思人，你知道‘愁’字怎么写么？”凤来正自发呆，被这一声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抬头看时，只见一个青色衣衫的年轻公子正嘴角噙着笑看她。这青衣公子长得甚是儒雅标致：卧蚕眉、丹凤眼，一双淡色的薄唇笑起来勾出了一弯新月的弧度。那公子见凤来抬头看他，细看凤来时，才发觉树下站着的是个美人：一张鹅蛋脸上一双水灵灵的杏仁眼，樱桃小嘴撅起来的时候分外可爱。因此大大方方地从树上跳下来，拱手作礼道：“在下褚明，是这山间的槐树精灵，刚才对姑娘多有冒犯。姑娘看起来甚是描述，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凤来还在对他刚刚吓唬自己的行为略有不满，撅撅嘴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说完转身就走了。褚明失笑，跟上凤来在一旁道：“姑娘刚刚可是在缅怀故人？”“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褚明陪笑道：“既然是缅怀故人，怎么能没有丝竹之声作陪？”凤来越走越快，褚明拉住她道：“姑娘，在下有一张古琴，勉强也能弹得入耳，在下愿为姑娘的故人献上一曲，姑娘可否赏脸？”凤来停下来甩开他的手道：“别拉拉扯扯的。好啊，本姑娘就给你个面子，弹吧。”说完走到一块青石上径自坐下。褚明也不在意，笑着从槐树上搬下一张古琴，坐在草地上，将琴放在膝上便弹了起来。凤来起初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此人的琴技确实了得，曲调哀肠婉转，声声凄凉，直把凤来不多的眼泪也差点儿逼了出来。凤来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里的星空分外明亮，银行迢迢，繁星点点，衬得这原本凄清的后山也有了一丝浪漫的色彩。褚明见凤来盯着天空出神，慢慢靠近凤来坐下，右手轻轻地覆盖在凤来放在草地上的左手上。凤来像触了点般弹起来，指着褚明道：“你别太过份！我走了，今天谢谢你的琴。”说完转身就跑远了。褚明急忙道：“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凤来”两个字，从远处飘进褚明的耳朵。褚明低低地咀嚼了这两个字半晌，轻笑道：“呵呵，有缘千里来相会，得来全不费工夫。”
天色已晚，却说紫胤在临渊阁中静静地看书，看了一会儿觉得口渴，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凤来，才发现凤来还未回来。在丹穴山的百年间，紫胤已经完全习惯了随时有凤来跟在身边的日子，因此颇有些不习惯，只得自己起身倒了茶来喝。半夜时凤来才从外面回来，进来时便看见紫胤还在等下读着竹简，心里诧异道：“师尊平日里起卧皆有定时，怎么今日竟然看书看得忘了时辰？”紫胤头也不抬地问道：“回来得这么晚，又去哪里疯了？”凤来下意识地撒谎道：“没，就是在后山睡着了，这才回来晚了。”紫胤放下竹简盯着她道：“夜里山上凉，小心生病，早些休息吧。”“是”凤来低着头跑进了房里。紫胤：……这小妮子是不是忘了什么？
紫胤无奈地摇摇头，心道果然是回来就玩疯了，拿起竹简接着看起来，又看了半个时辰，才起身往卧房走去。推门进去时，发现凤来已经为他铺好了床，正坐在桌旁发呆。紫胤心里稍满意，咳嗽了一声，走进来道：“怎么还不去休息？”凤来眼睛红彤彤看他，紫胤走过去诧异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凤来抱住他的腰，眼睛湿润地说道：“师尊，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该多好，我还好好地坐在这里，可是师兄们却都……”紫胤叹息着摸着她的头顶道：“前尘已散，何须执着。早些休息吧。”凤来哽咽道：“师尊，凤来心里害怕……师尊永远不要离开凤来好不好？”紫胤轻笑道：“傻丫头，不是师尊离开你，但是你有一天终究是要离开师尊的。”凤来抱着紫胤的腰猛摇头，眼泪蹭在他衣服上，把脸埋进他衣带里道：“凤来说过，不会离开师尊的。”师尊笑笑不说话。凤来撒娇地说：“师尊，今晚凤来想跟师尊一起睡。”紫胤瞬间一僵，本能地想拒绝，但看她眼泪在眼底打转的样子，只得无奈地说道：“你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凤来嘻嘻笑道：“凤来才不会长大呢，凤来会一直像现在这样陪着师尊的。”说完又亲昵地蹭蹭紫胤的衣带，然后快活地跑去自己的房间抱枕头去了。紫胤看着她的背影，宠溺地笑着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