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来仪》红殷映雪

17、承诺

　　凤来回到山洞中，紫胤正坐在灯下读着竹简。山洞中常年不见阳光，此时昏黄的烛光下，紫胤白玉般的面容在烛光的映照下越发神采奕奕。凤来坐在旁边的葡团上，双手撑着下颌呆呆地看着她师尊，心想师尊如此人物，却被自己连累至此，不由得更加惆怅起来。紫胤目不转睛，由着凤来这样望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凤来望着为师作甚？”凤来扑进紫胤怀里撒娇道：“师尊，都是凤来不好，是凤来连累了您。”紫胤无奈放下竹简，温柔地抚着她的头顶道；“凤来无需自责，一切皆是命数。”凤来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紫胤轻笑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比小时候更爱撒娇了？”凤来抬起头来看着紫胤道：“师尊，您给凤来讲讲屠苏师兄的故事吧。”紫胤皱眉道：“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凤来道；“师尊多年来一直不肯提起，凤来实在好奇。”紫胤转头沉默不语，凤来抱着他腰使劲晃，边晃边撒娇，紫胤叹道：“好吧。”凤来笑嘻嘻地收回了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在葡团上坐好。紫胤缓缓开口道：“当年乌蒙灵谷罹难，为师赶到时全族已然被屠，只余下韩休宁之子韩云溪一人，彼时尚年幼且身负重伤昏迷不醒，为师怜其身世坎坷，遂带他回昆仑山天墉城……” 凤来痴痴地听着，不知不觉山间夜色已至。紫胤讲完，只是出神，不再言语，山洞中一时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儿凤来哽咽起来，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一边道：“师尊，凤来一定陪着师尊，永远不会离开。”紫胤微笑看她道：“傻丫头，你女孩子家迟早有一天是要离开师尊的。”凤来抬起头来坚定地说：“不，凤来绝对不会离开师尊，永远不会！”紫胤笑着摇摇头，只道她小孩子家发起誓来百无禁忌，重新又拿起竹简来看，嘴里说道：“你有这份心意，为师就知足了。”凤来快活地站起身来，拍拍手，看看天色已晚，便替师尊铺床叠被去了。
　　这日，紫胤坐在葡团上闭目修行，凤来正借着烛光整理书架上的竹简。突然听到洞外传来一句沉朗的男声：“丹穴山沈覆，特携幼女拜会紫胤真人。”凤来看向她师尊，紫胤道：“凤来，出去看看。”凤来点点头，出了洞口，只见一丰神俊朗、衣着华丽的男子，手里牵着一小女孩站在洞外。凤来定睛一看，不是那日竹林里的小凤凰又是谁？”那小女孩一见凤来出来了，低声对她爹道：“爹爹，那小偷出来了。”沈覆低声喝道：“翎儿，不得无礼。”小女孩吐吐舌头，不再说话。凤来走上前拱手作礼道：“前辈想必就是守护丹穴山的上古神禽，凤来之前对令嫒多有得罪，还望前辈海涵。”沈覆笑道：“姑娘言重了，小女自幼顽劣，偏她母亲溺爱得紧，在下也很是头疼。”沈翎郁闷看她爹。沈覆端出一锦盒道：“此乃我族先人万年前涅槃的灰烬炼制而成的灵丹，可益寿延年，于修为上大有助力，望紫胤真人笑纳。”凤来连忙双手捧住道：“凤来带家师多谢沈前辈。”沈覆爽朗笑道：“既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仙人清修了，告辞。”说完拉着沈翎道：“翎儿，走吧。”沈翎站在原地不动，拼命卖萌看她爹，沈覆：……
　　凤来偷笑一声，对沈覆道：“沈前辈，令嫒若是想在此间玩耍，凤来当代为照顾，必定周全。”沈覆放开沈翎的手无奈道：“好吧，只许待一会儿，回去太晚你母亲又要念叨，在下告辞。”说完便挥袖离开了。沈翎得意地对凤来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凤凰？”凤来嗤笑道：“是是是，你是最高贵最美丽的凤凰，行了吧？”沈翎满意地笑着说：“算你有眼光。”凤来拉她在一旁石上坐下，两人欢声笑语，很快便成了朋友。
　　又过了几个月，凤来与沈翎已然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沈翎自小在这山中长大，凤凰一族时代守护丹穴山，因此两百年来沈翎从未离开过这里，也少有可以谈心的朋友，此番遇见凤来却是特别投缘，两人常在山间结伴玩耍。这日，凤来与沈翎坐在小溪旁边，沈翎打趣她道：“凤来，我看你天天给你师父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好像你师父的小媳妇儿呀！”凤来腾地脸飞红，掐着她的胳肢窝道：“让你胡说八道！”沈翎一边笑一边躲，忙说道：“好姐姐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恼，饶了我这一回罢！”凤来这才放过她，沈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快活地蹬蹬腿，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到凤来眼前道：“呐，这个送你。”凤来拿过锦囊，只见锦囊内有淡淡的红光闪烁。凤来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沈翎道：“这里面的两根翎羽，是我爹和我娘的，这两根翎羽上留有他的人的灵力，相互牵绊，一旦靠近便会发光。你若是有朝一日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之人，便可拿去送他。”凤来仍旧脸红，小心翼翼地将锦囊放进怀里。
　　天色将晚，凤来与沈翎分别回到山洞内，紫胤正半依在塌上合目休息。凤来蹑手蹑脚地走近，坐在桌旁的另一塌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歪着头，静静地看她师尊的睡颜。烛火摇曳，凤来痴痴看了半晌，紫胤忽然轻声道：“看够了？”凤来蹬时站起来，手足无措道：“我忘了烧水。”说完便低头跑走了。紫胤黑曜石般的眼珠在眼底转了转，略感莫名其妙。
　　次日清晨，紫胤正闭目修行，凤来悄悄地走近，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将散发着隐约透出红光的紫色荷包轻轻放在葡团旁。凤来刚刚转身要走，紫胤忽然出声问道：“这是什么？”凤来转火身来，咽了咽口水道：“里面装着一根凤凰翎羽，沈翎说这翎羽十分珍贵，因此弟子就做了个荷包，想师尊佩戴在身上。”说完把手背后，偷偷紧张地绞着手指。紫胤点点头，不疑有他，将荷包收进袖里。凤来偷偷松了一口气，快活地说道：“我今儿约了沈翎去河里抓鱼，回来给师尊炖新鲜的鱼汤喝。”说完不等紫胤回答就跑出去了，紫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