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来仪》红殷映雪

11、星蕴

　　太白回山之后，玉玑亲自下山相迎。山脚下，太白刚下了船，玉玑就满面堆笑地迎上前来向太白拱手道：“真人旅途劳顿，我在上清殿中略备了薄酒，还有羽玄刚刚研究出的新茶作陪，为真人接风洗尘。”太白见了玉玑本来面色不愉，正抚着胡须眯着眼睛瞪他，但一听说有羽玄的新茶作赔，面色稍霁，这才跟着玉玑上了山。席间，五仙俱在。酒过三巡，玉玑问太白在洛凉城的经过，太白如实以答，众仙听后皆沉默不语。太白知事恐怕有失，忙问玉玑何意。玉玑叹息着说：“那皇帝贪心不足、自作聪明，你婉拒了他本来也没什么，只不过么你不该这样拂他的面子。他若是个胸怀大度之人还好，若是个心胸狭隘的暴君，只怕这一回是给咱们乾坤日月峰召来祸事了啊。”太白听后也自知处事不妥，低头不语，手里紧紧地抓着酒杯。这时旭明向玉玑道：“掌门不必忧心，我乾坤日月峰乃仙家宝地，在世间颇有名望，谅那皇帝不敢轻易来犯。玉玑点点头，看了紫胤一眼，紫胤道拱手：“掌门放心，乾坤日月峰若真有召来祸事这一天，我等必全力护山。”正在沉默之时，小凤来忽然闯进上清殿来，先拱手向众仙行了礼，后笑嘻嘻对玉玑道：“掌门真人，凤来知道您请我家师尊吃酒，特地也来讨杯羽玄伯伯的新茶喝。”紫胤沉下脸来斥道：“凤来！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玉玑这才放松下来道：“无妨无妨。”他笑着招呼凤来到自己身边坐下，逗着凤来道：“凤来啊，我问你，如果有一天咱们乾坤日月峰出了祸事，凤来要怎么办呀？”凤来疑惑地看着玉玑问：“掌门真人，咱们这儿要出什么祸事呀？”玉玑笑道：“我只是打个比方，如果出了祸事，凤来要怎么办呢？”凤来绷着一张小脸，认真拱手举誓地回到道：“凤来必与掌门真人共进退。”玉玑哈哈大笑道：“紫胤啊我看这小妮子的脾气越来越像你了啊。”紫胤笑着摇头道；“凤来，过来师尊这里，别去闹你玉玑伯伯。”凤来蹦蹦跳跳地跑到紫胤身边乖乖坐下，玉玑撇嘴道：“刚刚还说要和掌门真人共进退呢，这会儿有了你师尊，就不要玉玑伯伯了？”逗得众人皆哈哈大笑，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大家继续吃喝玩乐，将这一页揭过不提。
　　凤来的剑术小有所成，在紫胤的悉心教导之下剑术日益精进了。凤来以凡人之躯，展示出天不在当年的大弟子陵越之下的天赋，且如陵越一般在练剑修仙之上甚是勤奋刻苦，紫胤对此感到甚是欣慰。这日，紫胤与凤来一同修行打坐于临渊阁院内的桃花树下。只见满院落英纷飞，花香满院，桃红柳绿，煞是怡人。微风拂动处，紫胤衣袂翻飞，白发拂面，飘然欲仙，又如人在画中。二人于桃花树下坐定，那桃树上的精灵皆被这如画似诗的一幕看得发呆，一时院内竟鸦雀无声，风过可闻树叶飒飒之声。紫胤教导凤来澄心定意，抱元守一，让凤来试着唤醒自己的星蕴，凤来闭目凝神，专心致志。紫胤看她模样，眼前依稀浮现起那年在昆仑山天墉城临天阁内，也是这般教导屠苏唤醒星蕴，当时那重明鸟神采奕奕流光溢彩，一翎一羽历历在目。而现如今，物是人非，不再是昆仑山、不再是天墉城，眼前的小孩也不再是当年的韩云溪。然而时光易逝，回忆难消，每每看见凤来认真练剑的画面，总是会想起当年百里屠苏对自己百般依赖的模样，思及此，紫胤心中也不免悲伤起来：“天墉城，今年是否落雪……”正在紫胤出神之时，只见天空缓缓飞来一只光彩夺目的火凤凰。那凤凰流光溢彩，神气非凡，紫胤一时竟看得痴了。凤飞于天，灼灼其华，但火凤需浴火，方得重生，紫胤不免为凤来的未来更添一丝忧心。这时玉玑正好踏进临渊阁院内，看到这一幕，点头赞道：“原来说青鸾火凤，我就说咱们的小凤来根骨很不错。”接着又调笑道：“看来咱们凤来注定是要觅得如意郎君的呀！”凤来先还守神定心，听得玉玑如此说，立刻分神红了脸道：“玉玑伯伯就会胡说，凤来不理你了！”说着从葡团上爬起来，跑进阁里去了。玉玑微笑着摇摇头道：“不想凤来这丫头还知道害羞，别是有了心上人了吧？”紫胤也被玉玑逗笑，无奈地说道：“行了，凤来还是个小姑娘呢，掌门真人是否太闲了？”玉玑撇撇嘴，对紫胤道：“紫胤啊，你知不知道那八仙中的韩湘子要到咱们这儿来观赏‘迎仙珠’？”紫胤微笑道：“这本不足为奇，仙家之间往来论道本是常事。况且那韩湘子是个风雅之人，想必与咱们这儿的诗仙、酒仙、茶仙很是趣味相投。”玉玑喜形于色道：“八仙之中，韩湘子最是风流俊雅，此番他来，咱们可得好好招待招待，到时候你们四个可都得作陪，你可不许躲懒开溜啊！”紫胤微笑着摇头道：“怎么会呢？”凤来听到他们的谈话，欢喜地蹦出来道：“太好了！除了咱们这儿的四位伯伯，我还没有见过别的神仙呢！”玉玑又起了逗弄她之心，对凤来道：“凤来呀，那韩湘子风流倜傥，恐怕比你家师尊还要俊美几分哦。”凤来果然立刻跳起来道：“不可能！依我看呀，三界里没有比我师尊更俊美的神仙了！”紫胤被他们俩一个真小孩一个老小孩弄得哭笑不得，赶忙阻止道：“好了好了，玉玑你还快去各处通传，准备迎接客人的东西？净在这儿跟凤来瞎胡闹！”玉玑笑道：“紫胤莫恼，我是看呀，你家凤来看你看惯了，将来只怕嫁不出去咯。”凤来这会儿羞得脸都红了，也顾不得礼仪了，追着玉玑骂道：“还掌门真人，越说越讨厌！”玉玑看凤来真的恼了，一溜烟便出了临渊阁的院子往沧海阁去了。
　　紫胤赶忙喝止凤来道：“凤来！不许对掌门真人无礼！”凤来低头绞着自己的小手道：“是玉玑伯伯为老不尊嘛。”紫胤瞪了她一眼，凤来见紫胤似乎生了气，立刻转移话题道：“师尊，徒儿虽然知道迎仙珠是我教至宝，但从未听说过它的来历，不如师尊告诉徒儿吧？”紫胤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缓缓道：“那迎仙珠乃是佛门宝物，本是西天佛祖座下莲花池中一听经的蚌精所孕育，足足孕育了三千年。后又被佛祖垂爱，于佛祖手中摩挲玩赏了两千年。五千年聆听佛祖讲经论道，便有了灵性。不过由于并没有被人使用过，因此具体拥有何等威力，恐怕也只有佛祖知道了。”凤来见紫胤忘了追究她追着掌门真人打的事儿了，偷偷松了一口气，又疑惑道：“这佛门宝贝，怎么跑到咱们这道家灵山上来了？”紫胤耐心解释道：“那原是咱们乾坤日月峰开山之时，由西天佛祖所赠，后来便供奉于迎仙塔内，作为镇山之宝。”凤来点头道：“这么说来还真是个宝贝呀，咱们可千万得看好了，别让人抢了去。”紫胤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她鼻头道：“你呀，人小鬼大。”凤来只觉紫胤温暖的手点在鼻尖，像点在心里一样，欢喜地抱住紫胤胳膊撒娇道：“本来就是嘛，对不对师尊？”紫胤开怀地笑着，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