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此时彼世

1、第1章，序起 窗外滴

　　窗外滴滴答答，似乎模糊了人声。宁韵支着头的胳膊一滑，总算醒过来，听见院子外头急切的拍门声。
　　取了桌头的伞，宁韵背上画箱，开了门往外头疾走。院子外的小厮总算是松了口气，“宁姑娘，掌柜的说新想出个花样，靠门的仕女图又给不长眼的伙计让雨湿了，望着您重画一张，替了那张湿了的，价钱还是面谈。”
　　宁韵点头，给那被雨淋惨了的小厮打了伞，“对不住，睡过了。”
　　那小厮笑。撩开马车帘子：“哪儿能，宁姑娘，快上车。”
　　宁韵收了伞，提着被水湿了的裙边，踏着凳子往车里一钻。小厮提起鞭子，吆喝一声，马车应声而动。
　　车子停在路边一家店旁边，上头楷体的“琢玉斋”三个字裱在木质的牌匾上。宁韵下了车，冒雨小跑两步，进了店，有小厮引着她，接了她手中的伞：“宁姑娘，掌柜的请您上楼。”
　　宁韵点头。楼上，红妆的丽人坐在檀木的桌椅上，低头认真地画着什么，她身旁侍女向她行了一礼：“宁姑娘。”红妆丽人抬起头，扫了宁韵一眼，侧头对侍女说：“去给姑娘取套衣裳来。”
　　那侍女应诺退下，宁韵轻轻颔首：“谢过安掌柜了。”安凝妆白了她一眼，下巴指指身旁的椅子“坐。”
　　宁韵一笑，坐过去，偏头看安凝妆的画纸，上面是一支半开的牡丹含珠图。
　　“这回用这只？”
　　“恩，不算新品种，画儿你给多花些心思。”
　　“我知道了。”宁韵应了，恰巧侍女拿着衣裳过来，她接过来，道了声谢，往屏风后面走去。
　　窗外已雨声稀落，屋内初上了华灯。
　　安凝妆理完了店面杂事，再上了楼，脚步轻轻来到宁韵身旁，看向她还描摹着的画纸上：上面的裙装仕女半偏了头，乌黑发髻上，只一只牡丹含珠钗松松挽起，裙摆层层叠叠，如一只半开牡丹，眉目却不甚清楚。
　　“你果然最得我心思。”安凝妆道。
　　宁韵放下画笔，只是笑道：“那掌柜的可否多予些报酬？”
　　安凝妆笑骂：“少不了你的。”宁韵也笑，安凝妆又道：“留下来用个晚饭？”
　　宁韵看了看窗外天色，摇了摇头：“谢过你的好意了，我家在城郊，马车过去也要好一会儿呢。”见安凝妆的面色不愉，又笑道：”这回算欠了你罢，等你给我发了钱，我再请你去吃一顿。”
　　安凝妆总算笑了：“得了吧，还是我请你。明天过了早饭，我再差伙计去接你。”
　　宁韵将画笔颜料收进画箱：“好，衣裳等我洗净了还你。”
　　“算姐姐送你的，甭还了。”
　　宁韵背起画箱笑道：“那小的就谢过姐姐。”
　　安凝妆哼一声，先下了楼。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边湮灭了最后一丝光亮。宁韵提着裙角避过地面上反光的水塘。推开院门，点燃了灯笼，再将画箱搁好，打了井水来草草擦了身子，换上干净的襦裙，吹了灯笼就躺到了床上。
　　今夜可会做梦？她迷迷糊糊地想着中午梦到的，那个眉目模糊的少年，坠入沉沉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