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阳君》君镶

5、凤归巢

　　兴许是鲜少会见到龙阳君脸红的表情，凤归巢有些兴奋过头了。惩罚的方式自然与师傅隐鹤如出一辙——基础挥剑一个时辰。
　　凤归巢是三岁时拜入隐鹤门下，那时的龙阳君就像现在这样，着一身火红衣衫。
　　隐鹤将他带到桃林时，便看到小小的龙阳君用力挥动木剑去砍一个较为粗壮的树，心生好奇，遂挣脱隐鹤的手，跑到他跟前说：“你傻么？用木剑砍树？”龙阳君静静地瞥了凤归巢一眼，继续挥动木剑。
　　隐鹤拍拍凤归巢的头，笑道：“他这是在练剑气，如果剑发不出剑气，再好的剑，也不过是死物。赫儿，先歇歇吧。”说着把龙阳君推到凤归巢面前：“赫儿，从今天起，他便是你师弟，名叫高言，叫他言儿就行。”说完又指向龙阳君跟凤归巢介绍道：“这是你师兄银赫，嗯，你就叫他师兄好了，不然我会以为你在叫为师。”
　　凤归巢惊讶的指着龙阳君，手指不住的颤抖，转向隐鹤大声询问：“你说他是师兄？他难道不应该是师姐？”
　　“哈哈哈哈哈！！”隐鹤笑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一手指着龙阳君，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赫儿啊！你，怎么见你的人都说你是女孩啊？一男孩长的这么女气，笑死为师了！！哈哈！”
　　龙阳君仰起头，稚气的脸上笑的满面春风：“师傅，看您笑得这么开心，徒儿都不忍心告诉你，在您大笑期间，房子着火了呢！”
　　“……”
　　时经一个月的接触，凤归巢发现他这师兄银赫，悟性极强。剑气的练习近三日，便能轻松地劈开较为粗壮的树。据师傅隐鹤所说，他自以悟性极强，悟出剑气也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说假以时日，银赫师兄必成大器。
　　凤归巢修习的并非剑术，而是隐鹤的另一项成名绝技——暗器。一把名为“散香”的折扇便是隐鹤赠与。隐鹤说这折扇扇骨中藏有占了剧毒的细长暗箭，最外侧的两根扇骨则藏有袖剑。右边的袖剑在打造时融入一种名叫“凤九翎”的剧毒毒液，锻造完成后又再“凤九翎”的毒液中浸泡了三年之久。剑刃又锋利无比，一旦划破哪怕一点点细微的伤口，一个时辰之内若不服下解药，则剧毒腐蚀，如同化尸水一般，片刻便会将整个人化为一滩血水。左边的袖剑锻造方式相同，只不过融入的是“凤九翎”的解药融水。之后又同样在解药中浸泡了三年。三面上正面散漫软骨散，反面撒着融器粉，品阶比“散香扇”稍低一些枪剑刀器便会如遇高温，融化成铁水。
　　为学好暗器用毒之术，凤归巢无数次沾到扇上的毒，多次在鬼门关闯荡。为提高抗毒能力，凤归巢几乎每天都连喝几十种毒，再喝几十种解药。每隔一天夜里就得整夜的在毒水中和解药中浸泡各一个时辰，持续一整夜。以至于两年的时间，一般的毒已无太大的反应。
　　经过两年时间，龙阳君与风归巢已满五岁，隐鹤为二人赐名，赐隐鹤名为龙阳君，赐高言名为凤归巢。其意为：神龙着，阳也，为君者也。火凤兮，收翼，归巢乎。
　　凤归巢一直认为其师兄龙阳君是个极为随和淡然的人，这个念头的改观是在二人十二岁时的夜晚。凤归巢从睡梦中醒来，起身去倒水时路过隐鹤的门前时，发现房内有亮光，遂蹲于墙角下偷听，刚静下来听，边听屋内传来一声清晰地巴掌声，随之便是隐鹤暴怒的质问：“说！你打算偷跑下山干什么？”龙阳君傲然冷哼一声，毫不隐瞒：“师傅，徒儿跟随你习武练剑，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爹娘报仇雪恨。如今徒儿已有小成，为何不可离开？”
　　“小成？去你的！不过习了些皮毛而已，你得意个甚！为师教你习武，难道就是为了让你用来报仇……等等！你怎么知道你父母是为人所杀害？”
　　龙阳君黯然一笑：“若非徒儿四年前无意间听到您同徐夫子谈起徒儿的身世，师傅您老人家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徒儿？”
　　“唉……”隐鹤长叹一声。凤归巢从门缝中看隐鹤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本不想你陷入这场是非恩怨之中……终究是躲不过。赫儿，你要报仇，为师不拦你，但为师希望你仔细想想，你此番报仇，会有多少孩童被你毁掉人生，最终走上像你一样的道路。”
　　“徒儿……知错……”
　　看龙阳君向门走来，凤归巢赶紧跳上房前的树枝上，以树木枝叶将自己隐藏于黑夜之中。
　　第二日清晨，从龙阳君行为上，与之前并未有不同之处。若不是昨夜亲眼所见，凤归巢决计想不到，龙阳君平淡的随和的表情下，隐藏如此深刻的仇恨。只是一早便被所谓的爹娘丢弃的他，却无法体会到那种心理。在他看来，那虚幻的父母亲情，还不如自由一同长大的师兄弟之情，不如当年将他自歹人手中救下的隐鹤的恩人之情，和多年养育的师徒之情。于他而言，这世上他唯一重要的，便是师傅隐鹤和师兄龙阳君，其余皆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