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无涯》儒独行

3、第三章

　　北疆，云水城，是丰国和北戎两国交叉之处的主城，可说是与北戎互通来往的重要路径，当然是丰国和北戎没有开战的时候。云水城地处广阔，从北疆边境到达云水城都是一览无余的，但好在云水城占据了身后方的高山，还建立的瞭望塔，更是秦歌驻守的重中之重。

　　但今夜，秦歌却有些左立难安。因为，前些日子他们的人发现了北戎快速撤退的原因，并将事情快速秘密上报给陛下，但是如今都半个月过去了，却仍然没有消息。加上北戎人的偷袭已经过去两天了，不能不排除北戎人会提前偷袭或反攻，若是到那时候，他这里这么点人，或许会抵挡不住的。如何能不着急。

　　原来，当初兰东溟带来的两万兵马折损了五万后，其余都留在了北疆，帮秦歌驻守从北戎人手下夺回的五座城池。而秦歌的兵马和兰东溟的五万兵马留手云水城后，剩余的兵马则都分散在那五座城池里。若现在北戎人出手，可谓九死一生。

　　在营地里来回踱步的秦歌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还没有等喘上一口气呢，就感觉一阵风刮过，庞大的气劲冲着自己的门面而来。

　　有敌人！莫不是北戎人！提前进攻了？！

　　刹那间，秦歌反应过来，一个弯腰避过，紧握拳头转身要与敌人战斗。但转身就呆住了。

　　眼前这位白衣长衫，广袖风流，拿着墨扇笑意悠闲的男子，怎么看都不是北戎人啊。

　　“哟，不久前我们才见过，秦大哥这么快就把老弟忘记了啊，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兰东溟笑着风流，打趣着。

　　秦歌张着嘴，还没有开口，另一边再度响起声音，是没有听过的沉稳男声。

　　“在下谢无涯，见过秦将军。奉圣上之命，带三万兵马前来相助。”谢无涯抱拳，神采飞扬道。

　　听见圣上的话，秦歌终于回神，但是在听见三万兵马后，又苦了脸。“这会不会太少了？”还不如不来呢。

　　兰东溟像是知道秦歌在想什么，笑的不怀好意，“两万兰某都打赢了，三万还怕他们偷袭？哈，来多少打多少，不负皇恩不复平生就好。守护的了，便是幸事，若不能，那就战死咯，何惧人多人少。再说了，这可是皇上的命令，身为臣子的我们，也是只能遵命啊。”

　　不忍秦歌的苦脸，谢无涯却直接拆穿，“是大司马的意思。”

　　秦歌直接抬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注视着满脸尴尬的兰东溟。

　　“咳，嗯…今夜阳光明媚，今夜群星璀璨…..”兰东溟装傻胡言乱语道。

　　谢无涯看了眼四周，再度开口，“如今，北戎那边有什么动静吗？这里的作战又是如何安排的。能说给我们听听吗？”

　　打断了秦歌的逼视，为兰东溟解围。

　　其实，就算兰东溟睁眼说瞎话，秦歌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的。毕竟，无论多少人，在兰东溟的手里，绝对可以大获全胜。这不过是他和兰东溟之间的玩笑，或者应该说是比较特殊的交谈吧。

　　“北戎暂时没有动静，但是有密报北戎那边的武器莫名的多了起来，而且人数比我们这边多了很多。可能，离他们偷袭的时间不远了。”谈到战事，秦歌恢复了一名将军应有的威严与冷静头脑。

　　虽然这冷静有一半是援军来了。

　　“北戎那边主事的人是谁？”兰东溟摇着墨扇，笑语浅浅。

　　秦歌道，“北戎皇子阿汗耶。”说道此人时，秦歌皱了皱眉。

　　“怎么了？”谢无涯疑惑问道。他虽然也上战场，但是从没有与北戎的人对战过，因为在此之前，北戎人是一直被圣上交给兰东溟对战的。故而，他不明白不清楚也是理所应当的。

　　“阿汗耶，北戎闻名的文武双全的皇子，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为求胜利，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箭矢和下毒是他最厉害的招式，其次才是文采。十五岁代父出征，杀了青候百里青鸿，大挫天朝威风。同年，十五岁的淇奥候百里如是为父报仇，轻披盔甲，将阿汗耶打退，至此八年风光，只要有淇奥候在的北疆，阿汗耶没有一次赢过。”秦歌是知道谢无涯的，虽然谢无涯没有来过北疆，但是在北疆里，他们都是听闻过谢无涯的事迹的。

　　只是在这里，想要让人认同，唯有拿出一番事迹和手段来。在战场上，尤其对待自己的同袍们，他们不喜勾心斗角，不喜磨磨唧唧，要么走，要么拿出实际来。

　　战场上，同袍之间便是彼此的后背，唯有真诚相待，方能战无不胜，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毕竟，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

　　谢无涯点头，后面的事情他没有再问。因为，他和秦歌都发现了兰东溟的不对劲。他隐约感觉出一些事情，但是他忍住了。

　　“阿汗耶来，看来他们是准备殊死一战了。既然如此，我们也要早做准备才好。”秦歌转移话题，继续道。

　　“属下听凭调遣。”北疆这里谢无涯并不熟悉，暂时还是听兰东溟和秦歌的。

　　兰东溟恢复了正常，摇着墨扇笑意道，“不用这么多事了。秦大哥，你带着谢兄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然后，我和谢兄连夜攻击北戎。”

　　秦歌一下子就站起来了，“你疯了！这么点人，你！”指着兰东溟，说不出话来。

　　兰东溟示意对方稍安勿躁，并用了一句话回答了对方。“有我在，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的。三万里，我和谢兄带走一万，剩下的帮秦大哥守着。只要撑过北戎人这次的进攻，丰国日后要吞并北戎人轻而易举。”

　　秦歌握紧拳头，看着走出去的兰东溟，严肃的脸上忽然一脸的无奈。

　　他知道，这次的北戎是拿出家底了，因为，自从淇奥候百里如是在五年前逝去后，阿汗耶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北疆战场上。如今，能让已经不惑之年的阿汗耶再次重登北疆，其来势汹汹，不用想都知道。

　　谢无涯沉默着看着屋里的战图沙地。他看得出，兰东溟心情不是很好，在秦歌说出百里如是的时候。待秦歌收拾好情绪后，开口道，“秦将军，可以走了吗？”将现在的战况看的清楚后，谢无涯来到秦歌身边，等待对方带自己去熟悉环境。

　　秦歌抹了把脸，拍了拍谢无涯的胸口，“在这里，大家就是胜似亲人的兄弟，不用如此拘礼，叫我秦大哥就行。谢老弟，走，大哥带你观察地形去。”

　　感受着亲切的话语，谢无涯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干净而爽朗。

　　“是，大哥。”

　　这样的话语，让他可以忘却京城里所有污秽、龌蹉的事情。用心感受着苍茫天地，铮铮男儿，长河落日，大江东去呼。

　　营地树林里，身穿白衣的兰东溟宛如鬼，站在幽暗里，扇着墨扇，遥望明月。

　　“今夜，会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一如既往的，让我欢喜。”

　　抬手，迎接着寒光月华，宛如那人温暖的手，轻轻拂过。

　　清风过，月华琼，他的脸上俊雅笑意浅浅，眼中的温柔将他衬托着越发的执着。不禁让人疑惑也好奇，能让这么风流的人坠落红尘的人，该是多么的风华绝代，亦或是…英姿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