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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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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魔族入侵已成压顶之势,神魔战场再现昼夜不停的厮杀吼叫之声,属大凶之兆。四方守护神各自归位,合力守护神魔结界,帝尊坐镇终归山,七大上神分至各处,四国戒备。山雨欲来风满楼,连北方钉灵塔都日夜凄厉哀嚎,已有难以镇压之势。
北方钉灵塔位于临界海之上,关押着数千位神魔之战中俘虏的魔灵,其中不乏魔族的佼佼者,帝尊曾亲下远古封印,将他们锁于钉灵塔,永生永世无法都挣脱钉灵塔的诅咒,早已安稳了数千年,如今突生变相,帝尊命白暮亲自前往,加固封印。
“何时启程?”彦祾问道。
“随时”,白暮淡淡答道。两人站在杳山顶处,同是负手而立,山风吹起两人的衣袂,相映着起起落落。
“此去吉凶难料,你要小心,以前没有软肋倒也罢了,如今既已有了,更容易万劫不复。”
白暮嘴角一扬,笑道:“无妨,若是什么都不怕,倒真如木头一样了。”
“你可不就是木头吗,只不过是一棵太与众不同的木头罢了,白暮树,要知道这几十万年就活了你这一棵,太不易了。世人都道落日之岛是修习最差之地,却不知在能在此地修习得大成者,才是真的无法超越,听说这次你也遇见了千鸠。”
白暮点点头,“我与他同出落日之海,太过了解对方,既然他回来,想是魔族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是我不明白,各方守护结界并无异常,他们是如何越过结界到达神族的。”
“既然这样,那也只有去钉灵塔一探究竟了,你也不要太过忧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然是要有办法的。”
白暮一笑,“可惜我就是挡兵的将,掩水的土。”
“我看唐蔓那丫头精神越发萎靡了,可是身体还不舒服?”
“不知怎么,自从鸿蒙之镜碎片进入她的体内,她的记性就越发不好了,常常忘记以前的事情,甚至连心智都有逐渐减退的迹象,但是其它却看不出任何异样,反而这样,更让我担心。”
“鸿蒙之镜不比其他,进入体内自然很难适应,你小心看护便是”,彦祾突然苦笑着叹了叹气,“可以记挂也是好的,不像我现在,一点盼头都没有。”
白暮深望了他一眼,彦祾摆摆手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再不懂事,我也明白如今守护六界安宁最为重要,况且,我也不愿辜负君诺的期望。到底我还是要谢谢你和唐蔓,了却了我一桩夙愿,能再见她,听她说那些话,我还有什么遗憾呢。”
白暮点点头,“到底是彦祾。”
从杳山途径北海直达临界海不过小半日,路上唐蔓倒是比以前活泼了许多,一直专心欣赏沿途的风景,好奇的左顾右盼,有几次白暮唤她也不知。
“暮白,你看那里”,唐蔓大声叫道。
白暮顺着唐蔓手指的方向看去,恰逢数千只灭蒙鸟振翅高飞,在北海上空低鸣盘旋,羽翼遮天,场景壮阔。
唐蔓心中涌过一股哀愁,“若是九青在,看到这种场景,应该会很高兴吧。我想就算九青已经石化,在终归山,小炎一定也时常这样仰望他的身影。”
“九青多年努力,最后既然肯跟你一起前往终归山,想是早已料到了此时此景,也料到了自己的结局,若是不付出代价,怎会有今日的景象,想要安稳祥和的生活,就必定要有人牺牲。”
“我不想再有任何人牺牲了,暮白,我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人牺牲了。”
白暮拍拍她的头,安慰道:“若是能达到预期的目的,牺牲就是值得。可若是你的愿望里不愿有人再离你而去,那他就不会再离开。”
唐蔓挠挠耳朵急道:“你在说什么啊,绕来绕去的,我根本就听不懂,那到底是离开还是不离开啊。”
白暮一笑,并不说话。
“暮白,听说钉灵塔很恐怖的,我们去那里干嘛?”
“就是为了让那个地方不再恐怖,你放心,不会有事的,那些邪灵不敢接近你。”
唐蔓纳罕道:“为什么?”
如今唐蔓体内拥有两枚鸿蒙之镜碎片,寻常的神魔都无奈她何,可是……白暮真正担心的远不止这些。不好与唐蔓明说,她显然也忘记了这个问题,又开始寻些有趣的风景来。
钉灵塔高达八十一层,已无往日的宁静,海水枯竭百里,鬼魅哀嚎怒吼不止,钉灵塔身晃动沉吟,摇摇欲坠,远古封印随时都有破开的危险。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香气,白暮面色沉峻,“这是封印淡化的味道,钉灵塔坚持不了多久了。”
唐蔓心情沉重的遥望塔顶,“听说钉灵塔拥有世上最坚固的封印,囚禁千魔百鬼而无形,怎么会突然支撑不住了呢?”
真正令白暮担心的并不是钉灵塔随时可能破封印而出的魔灵,钉灵塔的封印源自终归山,由帝尊引远古结界而设,其中掩藏着帝尊的神力,如今封印衰微,莫不是帝尊那里出了什么问题。记得上次见帝尊时,他曾说自己将要应一场大劫,难道……
唐蔓见白暮的眉头越皱越深,担心问道:“暮白,你怎么了?”
“没事,明天开始我要重新加固封印,需要七天时间。这七天,你就守在我身边,切记不要乱跑,也不要任何人来打扰我,知道吗?”
唐蔓点点头,“会有危险吗?”
“不会的”,白暮将她额前的发丝拨开,声音温柔,“你带着解暮花,无论在哪里我都会知道,一有危险我就来救你,好吗?”
唐蔓摇摇头,“我是说,你会有危险吗?”
白暮手一顿,扬起嘴角笑道:“我更不会有危险的。”
唐蔓眨眨眼睛,可怜巴巴的瞬间酸了鼻子,“那我这七天能看见你吗?”
“就算你看不见我,也知道我就在你身边啊。”
这几天唐蔓越发的像个小孩子,极其没有安全感,常常赖着白暮,不敢离开一步。白暮虽知道这是鸿蒙之力在她体内异常,又寻不出根由,心中强烈不安,但看着唐蔓在自己跟前的模样,心中又有些微的满足。
以前她是不肯轻易向谁示弱的,总当着自己是央国之主,是弟弟们的姐姐,哪怕受伤难过也要故作逞强,她的以前,从没有为自己活过。如今见她如此模样,白暮心中五味掺杂,自己虽总是能将她救下,却没能替她挡过那些苦难,如果可以,他宁愿她什么都不要承受,像现在这样,开心便笑,难过便哭,简单的活着,所有的一切,都交付给他,若是能如此,就算就此万劫不复又能如何。
白暮宠溺一笑,“明天才是加固封印的最佳时间,今夜我带你在北方转转如何?”
“真的吗?太好了,你快陪陪我吧,要不然那么长时间不见,我会很想你的。”
临界海位于神界最北,有世上最美的极光和冰雪。璀璨渐变的极光触手可及,绮丽壮阔又飘渺圣洁,遥映着万里冰封的大海,有雪花飘落在发间,融在肩上。
唐蔓赞叹道:“好美啊,我还从来没有在临界海见过极光呢。”
“是啊,这世上无一处的光能与这里媲美。”
“谁说的”,唐蔓狡黠一笑,“我觉得落日之海的星光也很好看啊,虽然不及这里梦幻壮阔,但自有一番韵味。”
白暮一笑,“蔓蔓,你喜欢落日之海吗?”
唐蔓用力的点点头。
“不会觉得太过孤寂冷清了吗?”
“不会啊,你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陪着我嘛。”
白暮心中一暖,“你真这么觉得?”
唐蔓并未回他,只是跃到冰面上,开心的转了几圈,翻扬的裙摆将尚未落地的雪花带起。“好看吗?小时候母亲曾教过我一支冰上舞,名叫‘白雪’,好多年不曾跳了,今日就跳给你看可好?”
话罢翩跹而舞,眉眼轻笑,花月为神,冰肌玉骨,柔荑划过出,翻弄飘雪,几度旋跃间,美若极光,宛若翾风回雪,恍如飞燕游龙。无歌无曲,却仿若听见天上曲,未着舞衣,却逸态横生。白雪为台,极光为景,舞出了最动人的芳华。
只此一舞,只此一人。
唐蔓舞至尾处,突然一愣,立在原地朝白暮粲然一笑,“暮白,剩下的,我好像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