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因你尽相思》纤尘一度

4、浅笑却是算计

　　啊，是思言啊，你也能想起我这个老太婆啊。”
　　老夫人陷在椅子，眼角半睁着道。尽管如此，她的眼里还是折射出精光与锐利。
　　沈思言微微一福身，语气轻快，似乎完全听不出老夫人嘴里的讽刺，像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祖母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思言一直都记挂着您，只不过前些日子思言身体不好，思言才一直没来看您。您是思言的祖母，这不，思言身体刚刚好，就来看您了。”
　　老夫人听了这段话，心中舒服了不少。虽说对沈思言还有点意见，但毕竟是自己的孙女，看着思言长的这样懂事，心中也生出一丝亲近与怜惜。
　　都是自己的孙女，虽说是姜落雁那个女人的孩子，可她的心还是向着沈家的。
　　老夫人点点头，语气亲和，脸上带了笑容道：“坐吧。”
　　沈思言福了福身，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老夫人又问了问沈思言最近的情况，沈思言都答的让老夫人心里满意。
　　老夫人以前虽然不待见沈思言，可也并非多讨厌沈思言，沈思言以前见过她几次，却不太与她亲近，可沈思言毕竟是沈家的嫡女，如此处处都让人挑不出错处，老夫人也觉得满意了多。
　　可根深蒂固的偏见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就改变，老夫人再如何表现的亲近，语气里都带着一丝疏离。
　　沈思言却不在乎，她本就不在意老夫人，如今和老夫人打通关系也只是想让哥哥与自己好过些，顺便给夏侧妃与沈秋华添点堵，只要老夫人对自己满意了就好。
　　况且沈思言也不怎么相信老夫人这么一个人会疼他们到哪里去。
　　老夫人一生强势，当初四十岁丧夫，她最看着的并非感情，而是家族的荣耀，在家族的荣耀前，一切都是可以舍弃的。
　　她最爱的人也不过是她的儿子，沈思言他们的父亲沈王爷。
　　其余的人，不论老夫人再怎么疼，再怎么喜欢，也不能与家族相提并论。
　　“思言，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了，你也长大了。”
　　老夫人感叹一句，语气里就像每个老者对自己孙女的亲昵。
　　沈思言嘴巴咧开着道：“思言还是小孩子呢。”
　　老祖母摇摇头，语气恨铁不成钢般，却带着宠溺说道“你啊。”
　　沈思言吐了吐舌头，然后一拍脑袋，好似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般。
　　“秋娘，你赶紧把那个沉香璎珞拿来。”沈思言对后头的秋娘道，然后转头一脸自责：“您看我，说话时间一长，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秋娘将一个通体黑色的盒子递给沈思言，沈思言忙放在了老夫人手里。
　　“祖母，这是沉香璎珞，我闲来无事时给您穿的。听说您最近偶尔头痛，这沉香璎珞上我特地熏了香，非常利于缓解头痛。”
　　深思言打开盒子，里面摆放着的，是一条精致的沉香璎珞，而且穿的也非常细致，沈思言又道：“祖母，这丝线呢，我寻的是有名的冰蚕丝，这种丝线是非常坚韧的，绝对不容易断。您要知道，这丝线我寻了许久呢。”
　　沈思言给老夫人讲解道，老夫人脸色柔和了许多，嘴角的笑意也大了不少，“思言有心了。”
　　沈思言笑嘻嘻的，语气带些撒娇道：“哪有啊，您是我祖母嘛。”
　　老夫人对沈思言满意了许多，沈思言走时，还让莫离送了一程。
　　莫离回去时，看着老夫人眉头皱了起来：“老夫人，依奴婢看，这大小姐怕是聪明了不少？”
　　老夫人冷笑一声，面上哪有之前的宠溺：“无妨，她想明白了最好。反正她是沈家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量她也翻不出什么要蛾子。”
　　莫离福了福身：“还是老夫人想的周到。”
　　可她哪里明白，自己以为握在掌心里的人，其实根本不会受她管制。

　　老夫人对沈思言改观，秋娘神色好了许多，走到路上还问沈思言。
　　“小姐，如今这般，奴婢看老夫人多您已经满意了许多，日后夏氏再想刁难你，也会棘手很多罢。”
　　沈思言看着秋娘，心里泛着暖意，她停下脚步转头对秋娘道。
　　“秋娘，你放心，日后我绝对不会让以往的事情再发生，我会好好的。这么多年，劳您挂心了。”
　　秋娘连忙摆手道：“小姐，您说的什么话，如今您这样，奴婢也为您高兴。也希望您……您日后嫁个好人家。”
　　说道最后两人都挺感概，一路无言。
　　回到院子里时，几个奴婢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秋娘见到如此景象，呵斥一声。
　　“你们这样，成何体统！身为奴婢不干活，王府的俸禄，难不成是白发的！”
　　这几个奴婢才散开，福了福身道：“奴婢逾越了，请小姐和姑姑责罚。”
　　沈思言举起手让秋娘停住，接着对几个奴婢道：“你们都干活去吧。”
　　说罢往屋里走去，几个奴婢连忙福了福身道：“谢小姐。”
　　秋娘皱皱眉道：“小姐这是何意？”
　　沈思言嘴角一弯冷笑声道：“你去查查她们都在议论什么？”
　　秋娘面有疑问，随后福了福身出去。
　　半晌后秋娘回来，面色愤愤不平，沈思言听了后满不在意：“青梅倒是好手段。”
　　秋娘略有迟疑：“那这……”
　　沈思言勾起一抹笑：“不急。”

　　用午膳时夏氏那里来了嬷嬷给沈思言量了尺寸，又送来了几匹布料，颜色鲜亮好看。随着布料送来的还有一些首饰，做工细腻款式繁琐。
　　夏氏的手段还是很高明的，表面功夫做的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处。
　　只是那些首饰虽然做工细腻但却略微繁琐，带起来肯定不会太过好看，想必夏氏也就是想在这压她一筹罢。
　　不过这些事情沈思言都不怎么在意，如今她在思考沈长安的安危，自己与他相隔甚远，即使有心却也无力。
　　蓦地，沈思言脑海里划过一个地方——红袖添香。
　　前世苏以南曾去那里买过一个人的生死，在那里只有一个规矩，只要有足够的代价，可以去要一个人的命。
　　沈思言把玩着手里的簪子，她手上并无闲钱，况且也不知那红袖添香愿不愿意保一个人的命思量到这里，沈思言刚刚生出的一抹希望又沉了下去。
　　哪里来钱呢？沈思言脑子里昏昏沉沉，结果又灵光一闪：“有了。”
　　“秋娘？”沈思言对外头轻呼一声，秋娘连忙进来道：“小姐，怎么了？”
　　“秋娘，你让琳琅和琉璃为我寻些玫瑰花来，我有用。”沈思言看着手里的簪子，有了思量。
　　琳琅和琉璃都是两个老实人，这些东西上也应当不会做什么手脚。
　　过了半个时辰秋娘拿了两篮花来，沈思言让秋娘将花搁在太阳下，如今日头大，过了两个时辰花便晒干了。
　　沈思言去屋里找了一个碗，让秋娘拿了个擀面仗来，细细磨成了粉末，接着又加了点别的东西，最后形成的便是些粉红色的细小粉末。
　　沈思言看到后会心一笑，拿了点擦在手上，手上便透着粉红。
　　沈思言顿时松了口气，这东西是前世一个女子给她进献的，那女子是个奇女子，拿出了许多好东西，这配方也是她无意间得到了，没想到如今倒解了自己燃眉之急。
　　如今她还要依靠那女子，沈思言叹了口气，罢了，是我对不起你。
　　沈思言看着自己的杰作，虽不如上辈子那女子做的精致，但比起现在市面上的香粉，却是好了许多。
　　如今她虽然心急如焚想要救哥哥，但毕竟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况且现在天色已晚，只能明日再好生计算了。
　　沈思言让秋娘传了膳，用过晚膳后，沈思言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秋娘，你为我寻两套婢女的衣服。”用了晚膳，沈思言拉着秋娘在她耳边道。
　　秋娘略一皱眉，神色迟疑：“小姐？”
　　沈思言摇摇头：“你不用想太多，为我弄来就是了。”
　　秋娘面色微有迟疑，最后还是出去为沈思言寻了。
　　秋娘已经隐隐猜到沈思言想干什么了，秋娘想劝沈思言，却不想沈思言微微一笑道：“秋娘不必担心我，我早就不是当初的沈思言了。”
　　秋娘叹了口气，如今的沈思言眉目精致，这般一笑，身上的气质都出来了，有着一种大家风范，这孩子到底长大了，和当年的姜小姐如出一辙啊。
　　“秋娘，我不过是去推销这香粉，您这么害怕做什么。”
　　沈思言微微一笑，牵过秋娘的手。
　　如今的秋娘已经四十多岁了，原本生的及其秀气的脸多了几分沧桑，眼底带着疲倦。
　　这么些年，其实秋娘也是为自己打算。
　　沈思言心中有些黯然，却很快恢复。
　　秋娘叹了口气，脸上尽是无奈道：“我想拦你，怕也是拦不住你。你和你娘……哎，一个性子啊。”
　　话落后，秋娘细细打量着沈思言，最后看着沈思言的目光多了几许欣慰，最全都后化为叹息。
　　“你小心些吧。”
　　说完秋娘便将衣服给了她，沈思言看着那身深绿衣裳，垂下眼帘。
　　脑海里隐隐闪过前世的画面，原来说不爱是假的，爱的那么深哪有那么快忘，即使心里都是恨了，却还是带着最初的缠绵。
　　“以南哥哥，明天我们去骑马好不好！”
　　……
　　“以南哥哥，我想吃桂花糕！”
　　……
　　“以南哥哥……”
　　……
　　“以南……”
　　沈思言拿手捂着脸，嘴角却勾了起来。
　　上天让她重来一世就是为了让她幸福。而她不仅要复仇，还要活好！
　　这些前尘往事，慢慢忘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