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昨日尽散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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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是入骨了的寒冷，一寸一寸地浸入她的骨子里，脑海里却是一片混沌，模糊的记忆层层叠叠如同光影搬闪现。
沈思言一个激灵睁开眼，入目却是摇曳的红烛映着屋内精致的家具，身体很乏，脑子也隐隐发痛。
这是哪里，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沈思言轻轻蹙眉。想到那人，沈思言眸子里闪过一丝痛苦，心如同被撞了般，沈思言连忙敛了心神。细细看去，屋子里的家具精致典雅，似乎还是自己十四岁那年的摆设，回头看去，只见窗台上的山茶花还开的正好。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切都与十四岁的记忆无异。
是梦吗？那为何又如此真实，沈思言摸了摸脸，低头无意间打量，却发现自己的手要小了很多，而且娇嫩了少许，白皙光滑，如同自己还未出阁时，没做过重活般细腻。
沈思言走到屋外，却见院子里还如记忆般种着豌豆花，初夏时节，隐隐还能听到蟋蟀叫的声音。
沈思言再次打量了自己，她坐在那面做工精致的铜镜，昏黄的光线映出她的容颜。
那是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
那是十四岁的她，一颦一笑都还有着未出世的单纯，带着阳光的味道。
沈思言心里一动，忍不住埋头哭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么她愿意在这梦里，不再醒来。
佛啊，若这是虚空，也请让我继续，即使是幻境，她也愿意在这里一世长安。
天渐渐透出烟青色时，沈思言坐在床头，彻夜未眠。
她狠狠掐了自己的腰，痛的自己吸了口气，腰间已经多了一片青紫。这不是假的，这是事实。
她真的重生了，真的可以重来一回。
沈思言激动的想哭，这一世，她不会再犯错，她不会让哥哥死，她不会让姜家倒，她要让那人，还债！
哪怕自己死，她都要护自己的亲人一世平安！
秋娘进来时，只见沈思言坐在床头，双眼红肿，眼下浮着黛青。
秋娘吓了一跳，连忙请了大夫过来，大夫把了脉说没什么大碍，静养就好了。刚想说说沈思言，却见沈思言靠在床头一脸微笑看着自己，秋娘喉头一哽，半晌说不出话来，只道“小姐没事就好，小姐没事就好。”
说了一半，竟红了眼眶，沈思言也忍不住又红了眼责怪道
“秋娘你也真是的，人没事就好，你看你。”嘴上是责怪，但沈思言心里却是满足的不得了，终于能见到秋娘一眼。
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间，哥哥可曾出征。
前世秋娘最后被沈秋华设计发卖，而这一世她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秋娘从小侍候在自己身边，心思灵洛，虽然平时偶尔絮絮叨叨，但秋娘却是真心为自己好。
秋娘扶着沈思言起来梳妆，一边给她梳发一边道
“小姐，前天大少爷刚想给您说他今日出征之事，却不想您就晕了过去。您要好好保重身子啊。不然少爷可又要担心了。”
“什么？你说哥哥今日出征！”沈思言闻言慌忙站了起来。没想到刚重生就碰上哥哥出征之事，哥哥就是在这场战役中没了性命的，他出征时被身旁亲信算计结果误入敌人圈套。
若是自己再早重生几天或许还能挽回……这下……不！不会的！
“秋娘，赶紧为我收拾一下，我要去见哥哥。”沈思言打开梳妆盒，拿出里面的平安符，前世她很早便求了，却因为晕倒没能送出去，结果……再也送不出去了……
秋娘闻言，赶忙为沈思言挽好了髻，来不及戴首饰，沈思言便提着裙摆奔了出去。
相府离城门很近，因此沈思言并未错过。
“哥哥，哥哥，等一下！”深思言边跑边大声道，秋娘在她身后随着她跑。
军队还未出城，刚刚打开了城门要往外走，最前头的人便是自己哥哥，身姿修长，穿着战甲，透露出一种豁达。
闻言，沈长安停了马，沈思言连忙提着裙摆跑到了沈长安前头拦住了马。
沈长安看见是自己妹妹，轻轻笑了笑，眉间满是宠溺之色，他本来便生的儒雅，这一笑似是月华绽放。
剑眉轻弯，温润的眸子里全是宠溺，高挺的鼻子下微有苍白的唇轻轻勾起。
“哥哥，你能不能下来，我就耽误你一会。”沈思言面色透着大病初愈的苍白，眼下还带着青色，漂亮的双眼微微有些浮肿，身上的青色衣裙衬的她更加虚弱，沈长安看到这样的妹妹心一疼，便下了马。
他轻轻摸了摸沈思言的头，无可奈何地笑笑“思言还是这样任性。”
沈思言听到后鼻尖一算，忍不住哭了出来，哥哥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舍得他去死！
“哥哥，哥哥……”沈思言往前一步，狠狠抱住沈长安，靠在沈长安胸前。
沈长安其实很清瘦，只不过平日里没人注意，如今沈思言一抱，才发觉沈长安到底为她扛下了多少困难，这样一想，又忍不住流泪。
沈长安看到这样的妹妹也忍不住心疼，却还是笑着道“哥哥又不是回不来了，你这样做甚。”
沈长安只以为妹妹大病初愈后自己就要走了，却不知面前的她早已经历过沧桑，如今的她知道了所有结局，却无力更改。
沈思言闻言却哭的更凶了，沈长安轻轻拍拍沈思言的后背，沈思言连忙抑制出泪水，拿出平安符塞进沈长安手里。
“哥哥你不准胡说……你，你要长命百岁的……”但沈思言知道，这话她连自己都骗不过，“我很早就给哥哥求了，哥哥一定要随身携带。”沈思言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哥哥……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还想和你去看烟花，我还想……我还想下余杭……我要去江南看……哥哥，哥哥你绝对不能抛下我一人，我真的只剩下你了……”
沈思言话音未落却已经泣不成声，沈长安也是喉头一哽。沈长安把沈思言搂入怀，手轻轻拍着沈思言的背。
小时候，只要沈思言一哭，沈长安就会做这个动作，“思言乖，不哭了，哭了脸花了，多难看。”沈长安的笑容温雅，沈思言却想，若是你能平安回来，哪怕她的容貌尽毁，她也不在意。
沈思言紧紧抱住沈长安，一边念叨着“哥哥，哥哥，你要是不走就好了，哥哥……哥哥你不要丢下我一人，哥哥……”边说边哭，沈长安无奈地抚着沈思言的背。
沈长安不想松手，她害怕一松手，从此两人就天涯海角，再不相见。
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哥哥，是自己的哥哥啊！他对自己那么好！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的错！
后头有士兵催着，说时辰快到，沈思言纵然心里万分不舍，却还是附在沈长安耳边道“哥哥，小心陈化。千万小心。求求你了哥哥，你要信我，我只剩你了。”
她的声音因为哭而有些嘶哑，此时一说，沈长安一愣。
“我知道了。”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会多个心思，自己的妹妹永远不会害自己，即使她害自己，自己也心甘情愿。
“沈长安，你必须回来，你要是回不来，你要是回不来了……我……我就把你的坟拆了！你信不信！”
沈思言指着沈长安鼻子恶狠狠地道，沈长安还只是宠溺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轻柔地说到
“好。”
沈思言不知道，她今天做的事情，让沈长安在一堆堆尸体中，爬了出来。
沈思言鼻头又是一酸，“将军，时辰已到。”身后的将士催道，沈长安只得上马，走时还对沈思言轻轻笑了笑，沈思言哭的跟个孩子似的，她追了马几步，却被秋娘拦下。
“小姐，万不得使小性子啊。”
沈思言喉头哽咽，转头对秋娘道“秋娘，我欠哥哥太多了，我还不清，哥哥若有三长两短……我难辞其咎啊……”
秋娘也感慨，“小姐，那你更应该好好活下去，不要让少爷担心啊。’”
沈思言轻轻点了点头，她最恨自己不想让哥哥走，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不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哥哥出事！
秋娘陪着沈思言回去时，沈思言这才好好打量了沈府。
朱漆大门，门牌苍劲有力地写了“沈府”二字，府里小桥流水，假山环绕，虽不是皇宫那般气派，但也够奢华了。
沈思言一时思绪飘飞。
沈思言和沈长安都是嫡子，但沈王爷却不喜欢他们俩，沈王爷喜欢的是夏氏之子沈秋华和沈怀楚。
沈王爷之所以不喜欢他们，不过是因为沈母死时，夏氏从中算计，结果最后，夏氏从姨娘抬成了侧妃。
自己之后的悲哀，也都和沈王爷与夏氏有关。
老天既然让自己重来一世，那她就必定好好地重活一世，不负上天期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昨日尽散如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