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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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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炎热,阳光刺得肌肤火辣辣的疼,知了声嘶力竭呐喊,吵得人头昏脑涨。
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今天依然热得一塌糊涂,热得让人挫败。从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这座森林特有的草木气息,昏昏欲睡。
“夏,把窗户关上。”
“不要。”
“会有虫子飞进来的。”
“那开空调。”
“空调坏了,还没修好。”
……前年也是这个借口。夏栖睦撑着下巴看着外面,拒绝再作任何回应。
棕色毛脑袋撑在方向盘上,大声叹气给对方听:“都工作这么多年了性子还是这样。”
“谱尼,轮不到你教训我。”长臂一伸,准确勾住拥有棕红色络腮胡壮汉的衣领向后扯,“好好开车,我不想没热死反倒车祸挂掉。”
“夏,”谱尼装模作样被勒的干呕两下,突然说道:“这个月你估计会辛苦一点。”
“臭老头又捡了什么东西回来?”夏栖睦的外公十年前退休后就跑到这座深山老林来养老,夏栖睦和他两个双胞胎弟弟每年轮流来陪老人住一个月。美名其曰尽孝,实则是照顾老人家心血来潮捡回来的各种生物。
从被偷猎者打伤的小动物到探险游玩的旅人,他家臭老头还有一颗圣母白莲花心。
只是对自己的可爱晚辈却是恶母心肠。
谱尼啐了一口,道:“是一窝还没断奶的小狗,母亲被猎杀了,最近的偷猎事件频率越来越高,老夏已经和当地的动物保护协会联系过了。正好你来,琳娜趁机放个假,我打算带她和孩子去远游。”
琳娜是谱尼的妻子,夏家特意请来照顾老人的,拜老人的牛脾气所赐非得住在山沟沟里,没有一个家政保姆愿意接这遥远深山老林的活计。谱尼一家是山脚的居民,算是半个邻居,琳娜作为全职太太,在小孩上学丈夫上班的空隙就去给老人帮忙。现在正是孩子放暑假的时间,一家三口决定共享天伦也在情理之中。
“ok,我知道了。”琳娜也不在,夏栖睦已经可以开始哀叹接下来鸡飞狗跳的生活了。
莫名有寒凉爬上脊背,是不祥之兆。
毛茸茸的团团紧挨着彼此,又圆又亮的眼睛,湿润的鼻头,尖尖的牙齿可以想象他们成年后必然极具攻击力。即便现在他们萌萌趴着他的裤腿,用渴望的小眼神看着他手中的食盆,夏栖睦也无法自我欺骗。
眼前是一群狼崽子。
狼。
不是狗。
是狼,传说中满月的时候会变成人的狼!
shit!谱尼你这混蛋给我回来——!!!夏栖睦站在原地思想放空,直至有一只毛爪子挠他手背他才回神。低头瞧去,一只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小黑猫,正叠罗汉一般爬到最健壮的奶狼头顶,努力用后肢撑着,身体伸展,拉长,前爪爪使劲挠他端着盆的手。
人类,放下食物。黑猫炯炯有神的和他对视。
夏栖睦放下食盆,蹲身打量不屈不挠盯着他的黑猫,这小黑猫也不知满月没,还没他巴掌大,杏仁眼儿占据了整个脑袋的三分之一,琥珀石般剔透的眼球里似乎能映照出自己的倒影。小巧的下巴高高抬起,已经有了猫科类生物独有的傲娇气质。
“哪里来的野猫?”捻起脖颈后边的软肉,拎起,黑猫四肢在虚空扑腾,夏栖睦和它鼻尖对鼻尖,凑近,果不其然被对方狠狠咬了一口。
“好痛。”
埋头苦吃的狼崽子们闻声抬头看看,见黑猫气势汹汹不像是受到欺负,便安心继续和同伴抢食。
“这小家伙可凶了,喝狼奶长大的,你可别逗弄它。”倚在躺椅上纳凉的夏外公笑呵呵地看着自家孙子的红鼻头。
黑猫是他在狼窝里找到的,小小一团黑漆漆缩在小狼的皮毛下,不留神还以为是脏东西。在他打算抱走狼崽的时候黑猫倒是很凶的朝他嚎,后来见他没有恶意才放下心继续团成团。
“既然你逮着它了就顺便带他洗澡,厨房里有它能喝的牛奶。”
黑猫耳朵动了动,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揪住它的手,趁夏栖睦松手之际迅速溜到林子里,眨眼不见踪迹。
“哎呀,又跑走了。”看自己孙子用眼神默默瞅他,夏外公拿蒲扇扇风:“小家伙一听洗澡就跑得飞快,从我带它回来开始他就没有碰过一滴水,给它狼兄弟们洗澡的时候也躲得远远,真是有灵性啊!”
这句话值得感叹的地方吗?夏栖睦抛下不着调的老头子,准备去森林里找找那只黑猫,那么小一只,大点的老鼠都可以把它啃了。
“咪——咪——”午后寂静的森林里响起不和谐的呼唤。斑驳的斑块落在男人的身上,留下灼热的气息。“咪咪,你在哪里——洗香香了——”
啧,好吵。
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看下头四处张望,不断呼唤它的人……当然,它绝不会承认男人口中恶心的称呼是在叫它 。
把头搁在揣好的爪子上,闭目养神,决定过滤那讨人厌的声音,洗澡是什么,有狼给它舔毛就够了。
温暖的水流包裹全身,带着香波气息的柔软指腹擦过脑袋脊背,最后来到前面挠挠下巴,头自觉扬起让对方继续挠挠。耳边传来低低轻笑:“睡着倒是很乖。”
悚然惊醒,一挣,水呛入气管的辛辣感驱散了半悬不去的瞌睡。夏栖睦看黑猫狼狈攀住他手臂的样子,笑声中带上一丝愉悦:“还是个孩子呢。”
捂着毛巾对着吹风机的黑猫撇头拒绝去看那个趁猫不备做坏事的男人,就算撇见男人膝盖上的擦伤也不会让它心软半分。哼,有空给我洗澡怎么不知道把伤口处理一下,人类这种退化生物,爬树技能都无法点亮,笨蛋。
笨蛋将吹风机收到抽屉里,过了一会端了个浅口碗进来推到黑猫面前。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隔水温过几分钟,暖暖,对于怕烫的猫舌头来说恰到好处。
黑猫悄悄瞟了一眼,不动如山。
有点饿。
但是作为一只有高贵的狼它是不会这么容易就原谅这个人类的!
再瞟一眼。
男人正看着外头发呆。
咳,要不,舔一口?黑猫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又想到中午那几个弟弟埋在一个盆里争食的丢脸样子,决定不苛待自己。
低头,舔舔舔。
等到懒洋洋仰躺在男人腿上给擦脸的时候,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黑猫已经忘记了它作为一只狼的骄傲。
由俭入奢易,由懒入勤难。被伺候一个月后,黑猫果断抛弃它一干狼兄弟,偷偷藏在男人的背包里,和男人一起飞回了华国。虽然机场安检才发现它的夏栖睦去补办宠物托运证明结果误机时那张悲喜交加的俊脸有点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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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早。”惯例埋胸蹭脸被糊一脸爪印的夏栖睦从黑猫的胳膊窝穿过,举高高:“昨晚又梦见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了。”
喵,我也是。